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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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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對前景的忐忑,牛二等人在錫蘭略作休息后,便帶著西拉杰以三艘并行艦隊以防出意外的奢侈方式,回了國。

  一路辛苦不提,在天津靠港后,先讓西拉杰在天津休息,他自趕忙回到京城,把這里的情況匯報一下。

  再者若是西拉杰來京朝貢,朝廷也需做些準備。不管怎么樣,直接把人帶回京城都是不合禮數的。

  然而才回到京城,他就感覺有些不太對。

  街上的士兵,明顯比平常要多,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但看起來,事兒好像也不太大,畢竟要真的出了那種天大的事,這些街上的士兵似乎又顯得不夠了。

  來了樞密院,按照流程,自去房中把流程走完,詢問了一下知道今日劉鈺正在樞密院執勤,便去拜見。

  見過之后,將自己這一行的見聞、想法、意見等遞交上去,又說了一下此番在孟加拉的見聞,看到劉鈺正在那低頭看他寫的報告,便忍不住問道:“國公,京城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入城所見,似有肅殺之氣?”

  劉鈺也沒抬頭,繼續在那看報告,隨口道:“小事。南海子的海戶,最近不太安穩。鎮壓鎮壓。”

  “這不是前一陣從門頭溝到城里的鐵路修成了、蒸汽車也嘗試著運行了。雖說運力還是不足、效率也不甚高。但供應京城用煤倒是夠了。”

  “南海子的海戶,平日里多靠著在南苑割草砍柴,補貼家用。這些年京城用煤日多、柴價日貴。如今到門頭溝的煤礦路已經修好,眼看著冬天快來了,煤一車一車地往這運,這海柴的價格日低,他們自是要鬧騰鬧騰的。”

  “正常。”

  “這事不歸樞密院管,怎么處理,他們看著來吧。”

  劉鈺的語氣很是尋常,雖然聽起來這就是一件千百戶家庭貧苦的故事,仿佛淮南鹽墾的翻版。

  但終究是不一樣的。

  淮南的鹽戶,那是爹媽不親、舅舅不愛,距離京城又遠,劉鈺在那邊的手段過于殘酷。

  京城則大不同。

  況且,南海子的海戶,畢竟涉及到皇家關系。雖然不再是前朝一群自宮者的安置地,但遺留的諸多問題,現在依舊是個大麻煩。

  作為皇家的南苑,劉鈺總不可能說:哎,你直接給包出庫,墾荒、招墾,不就完事了?

  既不能說,也不可能這么辦,他也壓根兒懶得提這事,仿佛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倒是牛二,聽的激情滿滿,忙問道:“國公,這門頭溝到京城的鐵路修好了?這可是大事啊。”

  之前在那低頭看報告的劉鈺,聽到這話,便把手里的報告放下,看了看牛二,笑道:“大小之見,你我倒是相同。去年法國人不是造出來個cuggot,用來在公路上拉大炮嘛。咱們這邊覺得在公路上走,不適合,還是在鐵軌上跑吧。兩條技術路線,我賭在鐵軌在跑是對的,法國人在公路上跑是錯的。”

  伴隨著大順崛起,技術交流和擴散,法國人根據自己國內的氣候、道路狀況等,搞出來的這種蒸汽的、在公路上跑的拉重炮的……呃,汽車……倒也沒提前多久,也就十年。

  現在倒也看不出來哪邊是對的、哪邊是錯的,畢竟大順這邊的在鐵路上跑的機車,效率也不高。而且還得專門鋪鐵路、鍛敲鐵軌,造價更高。

  法國人之前靠征徭役,在國內修了四通八達的公路,他們選擇直接在公路上跑,用來拉18磅或者24磅的重炮,也不能說傻,這是很正常的與國內實際情況結合。

  只不過劉鈺說他賭法國人選錯了技術方向,這個“賭”字,用的有點無恥而已。

  大順這邊的科學院,也是投了許多錢,才剛剛取消了蒸汽機車最原始的齒輪傳動結構而已,算上踏上了正軌而已。

  若無先知,只能試錯,靠錢砸出來。

  畢竟大順走的不是市場化路線,而是專門立項,劉鈺使勁兒往里面砸錢的路子。

  自當日松蘇大閱后,劉鈺回京,基本上就算是在樞密院養老。

  唯一干的一件事,也就是負責一下無定河治理工程。

  之所以這不是京兆尹就能辦的事,主要還是因為這個無定河治理工程,包含解決京城用的煤柴、黑龍江邊疆金礦區移民、朝鮮國邊境移民、無定河河道拓寬遷民等等一個系統工程。

  京兆尹之類的,級別終究還是差了點,解決不了各方面的協調、籌款、招商等問題。

  至于說煤礦問題,念經也好、鬼神也罷、龍脈玄學等等,終究還是比不上京城百姓沒東西燒怨聲載道這個現實無奈的。

  以此為契機,大順的、或者說是世界上的第一條鍛鐵軌的、蒸汽機車牽引的,從京西門頭溝到京城的鐵路線,正式建成通車。

  其實劉鈺從松蘇回來的時候,這條鐵路就已經開始招商、籌辦了。之前各地煤礦、松蘇等地,已經有不少鑄鐵鐵軌的路了,主要是靠馬來拉。

  劉鈺在京城這邊籌辦的時候,蒸汽機車還未研究成功,或者說壓根不是很適用——走的是大齒輪傳動的結構,跑快了估摸著直接就散架了,不過造起來倒是簡單。

  他是最終拍板,不讓用已經很成熟的鑄鐵軌,而是用了鍛鐵軌。

  等著路基本修完,蒸汽機車也算是弄出來個差不多能用的了。花了些錢,炸死了兩個科學院的學生,湊合可用。

  煤礦用的是川南那邊嘗試的新技術,也有一部分從西洋學來的英國采礦技術,在川南井鹽區基本成熟后,回過頭來在門頭溝開礦。

  這東西,在大順并沒有引起太多風波。

  和百姓是否愚昧沒啥關系,大順又不是傻子。

  原本歷史上百姓對鐵路火車的抵抗,因為畢竟這東西和侵略者綁定在一起,一旦和侵略者綁定在一起,所遇到的抵抗和不滿也就比自己搞出來的,多得多。

  這是很正常的事,英國人1721年還大規模焚燒東方棉布,稱呼為“叫人精神萎靡、促長奢靡之風”的壞東西呢;更早之前的咖啡事件,不也是號稱喝咖啡導致都會變成法國娘炮嘛。

  大順這邊遭受的抵抗,倒是不大,只是因為點前朝的歷史遺留問題,導致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損。

  也就是南苑、南海子的那群人。

  京城嘛,畢竟是個消費型的城市。

  各地的稅收、官員的俸祿、士兵的軍餉、皇家的機構……等等,很多都是消費的。

  這里也算是幾朝就有的大城了,周圍的樹,能砍的基本都砍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比較近一點的,也就倆地方了。

  一個是皇陵。

  這地方樹還不少,但肯定不讓砍。在皇家墳頭上砍樹燒火,在封建社會肯定是作死的。

  再一個,也就是京城南邊的南苑了。

  皇家園林,飛禽走獸、瓜果蔬菜、就是個皇家的、圍墻百十里的大花園。

  朱棣得位遷都之后,撥了不少人來,便是所謂的“海戶”。和大海沒關系,指的是南苑的海子,也就是池塘、湖的海子。

  一開始吧,大明的太監,都是有專門來路的。到代宗之后,自宮居然也可以用,大家紛紛自宮,欲求上進,光宗耀祖。

  數量太多,就往南海子打發。

  這種地方,總得有人管。沒人管,那就不是皇家園林,而成一片濕地池塘了。

  自宮了肯定不能留下后代,但親戚們也都紛紛過來,謀點事干。

  雖是賤民,但大家都是“自愿”賤的,畢竟苛政對這里的影響小點,好說也是給皇帝干活的。

  宮里吃的瓜果蔬菜,吃不了的就能拿出去賣。平日里也就需要履行一些封建義務,修修圍墻啊、種種菜、喂喂麋鹿、挖挖池塘。

  作為賤民,可以免除不少的賦稅,自宮的人也都把親戚什么的帶過來,這人便越發的多。

  是人,就得吃喝拉撒。

  趕巧,京城在北方,冬天挺冷的,南苑里的人,就撿點松樹枝子、柴草之類的,去京城賣。

  這種柴草,就是“海柴”。

  門頭溝的鐵路修好、煤礦開始出煤,京城現在的人口,一年用煤量也就一萬噸左右。

  這破鐵路雖然破,機車也破,但一天二三百噸的運貨量,總共沒幾里路,還是運的出的。

  蒸汽機的效率雖然低,但既是運煤的,效率高低,也就能用就行。

  南苑的百姓,肯定會不滿啊,這都非常正常的事。

  這是誰的責任?當然是封建皇帝的責任唄。

  本來嘛,那么大一片地,直接允許開荒、或者像是淮南草蕩一樣賣掉、租出去,這就沒這些麻煩事了。

  大片的地種著,誰閑的啊,天不亮就趕著車往京城賣柴禾,掙那幾個錢?

  養些飛禽走獸,一年也去不了幾次,外面還有圍墻圍著,純就浪費錢。

  皇帝這幾年也沒去過幾次,上次去好像還是軍械司進獻了一款先進的、氣瓶壓縮的槍,皇帝帶著大臣、皇子等,拿著這種氣瓶的槍玩了幾圈,問了問劉鈺這玩意兒能否量產裝備軍隊等等。

  這一次煤礦和鐵路,南苑的海民的利益,受到了嚴重的損害。

  這是皇家園林,看管的肯定也是有抽紅的,這都不用想。

  托關系找門子,掀起來一場風波,但也不大。

  痛,是不可避免的,算起來這都算是小事。

  松蘇改革至今為止,算上病死的、水土不服死的,加起來也百十萬人了。

  京兆尹這一次也是站在劉鈺這邊,明確放出話來了:如果有人敢去鐵路上躺著,那就證明不是一般的百姓了,一定要重拳出擊。

  他站劉鈺這邊的原因,原因倒是簡單。

  京城地區的燒火取暖做飯問題,他要負責任的。

  門頭溝煤礦,是歸之前成立的工商部管,和他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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