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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4節 上層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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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多知道應該缺啥補啥,卻少清楚,國家機器極力呼吁的,正是社會極為貴乏、有著危機感的。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

  奸人更善于利用仁義。

  因此亂世和奸雄爭鋒,你認為真正的仁義,反倒極可能斗不過人家的假仁假義。

  何也?

  多數世人無法分辨真偽罷了,他們喜歡的,并非真正的仁義,而只是他們想要的“仁義”,哪怕是有問題的。奸人懂得將仁義偽裝成百姓想要的樣子,就如五蘊將欲望轉變為世人認為的真實般,都是極為巧妙。

  天涯輕嘆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矛盾之處,所有人都向往美好,哪怕大奸大惡之人,終究會喜歡純真美好,但又不得不用丑陋的手段來得到它。”

  眾人默然。

  這是人類史上的難題,雖然有人提出過解決的設想,卻從未有人真正解決過。

  “蕭布衣如何改變天下?”完顏婁室最關心這點。

  “他本來沒有想要改變天下。”

  天涯嘆息道,“他知道天下將亂,只想亂世求生求財,反走上販馬的生意。”

  完顏婁室本想說他既然知道結局,為何不逆轉乾坤?可轉望聶山,暗想我是以己度人才有這般想法,若我完顏婁室變成聶山,雖有用兵之能,可有宋室君臣掣肘,只怕性命不保,又有什么施展拳腳的機會?

  如此一想,他就覺得內心霍然開朗,不由露出微笑。這在以前,本是難以想象的事情,在以前,他執著于征伐解決一切問題,當終于不在執著此念,換個角度,心境頓時不同。

  沉約喃喃道,“這么看來,蕭布衣雖知道天下大勢,卻不知道自身為何會出現在此間。”

  “正是如此。”

  天涯緩聲道,“蕭布衣本不知道他家世顯赫,更不知道他是李八百招魂張角產生的結果。他為人謹慎,又有見識,雖找到一條發財的道路,可因緣早定,就由不得他決定自己的道路。”

  沉約點頭道,“太平道的人不知道蕭布衣和張角的關系,說不定認定蕭布衣就是張角,如此算來,他們必定覺得張角藏在蕭布衣體內,就要想方設法的喚醒蕭布衣?而……張仲堅,自然不會對此視而不見?”

  天涯輕聲道,“沉約,你很真,偏偏能看透正邪雙方的心思,這很不簡單。你說的絲毫不錯,后來雖證明,張角和蕭布衣并沒有任何關系,可在當事人眼中,卻認為蕭布衣絕對是個關鍵人物,因此張仲堅暗中接觸蕭布衣,在了解蕭布衣后,傳其武功秘法。”

  沉約喃喃道,“張仲堅這么做,似乎認定蕭布衣不是張角?”

  張仲堅此舉本來很危險,因為武功可以讓人如虎添翼、同時也可以為虎作倀。

  天涯不置可否,繼續道,“得習武功的蕭布衣仗著出色的見識,很快在邊陲嶄露頭角,又得一些人的暗中助力,竟然得到隋煬帝的重用。”

  眾人詫異,暗想這簡直可用一步登天來形容。

  沉約皺眉道,“助力者是誰?”

  天涯緩聲道,“是一些希望天下變好的人。都說上行下效,因此在治理天下的過程,其實不是下層決定上層,而是上層決定下層。”

  沉約暗想天涯的這番創見實在是真知灼見。

  在全世界都在喊著下層建筑決定上層建設的時候,唯獨天涯以獨特的角度討論問題。

  人和建筑自然不同。

  建筑要從底部焊牢,但人呢?要明心見性,不得先有個清楚的頭腦?

  “因此那些人認為,讓蕭布衣接近隋煬帝,進而改變隋煬帝,是一個不錯的方式。”天涯緩聲道,“那些人始終認為隋煬帝并非昏君,他有遠見,但沒受過挫折,也缺乏具體替他實施計劃的人。”

  聶山不由道,“我的確也有這種看法。隋煬帝開運河,再通絲綢之路,有后人說他貪圖玩樂,事實上卻是,這些舉措著實給后世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眼下大宋若無運河,汴京之物用運輸,著實要艱難百倍。”

  “可哪怕有了運河,大宋百姓仍舊不堪其累。”完顏希尹輕嘆道。

聶山臉有愧色,知道完顏希尹的意思——隋煬帝開個運河,讓百姓苦之太久,終于導致天下大亂,宋朝皇帝享受著隋煬帝帶來的便利,可貪欲更熾,單憑運河輸送就讓百姓叫苦不迭,如此看來,大宋如  今君臣的貪圖享樂只怕比隋煬帝更過。

  “那……”

  沉約略有好奇,因為他這時候的腦海沒有任何預知,換句話說,哪怕是他,也無法預測蕭布衣帶來的走向。

  “蕭布衣是否改變了隋煬帝?”

  微有沉吟,沉約猜測道,“裴矩、李八百他們只怕不想這般。”

  裴矩、李八百要徹底的改變天下,張角的目的是將世界完全換個架構,既然這樣,以君為天的一言堂制度顯然不是這些人希望的。

  “那時候李八百已亡。”天涯緩聲道。

  眾人怔了下,內心反倒不知是何滋味。他們雖然不認可李八百的做法,可不能不說這人有著獨特的魅力。

  一個有著主見、有著堅持、有著理想并為之施行的人,才是有魅力的存在。

  不然天下熙攘、皆為螻蟻,又有什么魅力可言?

  魅力不同美麗。

  美人遲暮、英雄末路,無論絕頂英雄還是絕色美人,都會被無情的時間摧毀,唯獨魅力不會。

  魅力是少有的、超越時間的存在。

  “但李八百將一生絕學,以及所知所見盡數傳給了一個徒弟。”

  天涯緩聲道,“那人叫做李玄霸!”

  沉約微揚眉頭,“李淵的兒子?”聽天涯“嗯”了聲,沉約知道李玄霸就是后世演義中的那個李元霸。

  好好的一個人為何要改名?不是因為正主想改,而是后世忌諱某個皇帝的名字,那個皇帝叫做玄燁,因此為了避諱玄字,李玄霸在后世的口中只能成為李元霸了。

  當一個人的名字,都會成為忌諱的時候,可見那時自閉的程度。

  這世上如此荒謬的事情著實不少,而且越積越多。

  世間的錯誤因此變得厚重如山,壓得世人難以窺見山后有天,正如五蘊如云,讓人忽視烏云后一成不變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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