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惜嘴角露出了笑容，這點笑意慢慢擴大，最終低低的笑出聲。
她捂著臉，自己消化了一會兒，然后按照謝知言的吩咐將包子小心的一個一個在盆邊排列好，一會兒再翻面，她起想要幫忙整理一下鋪，就像是在家那樣。
謝知言的鋪位還算整潔，就是有兩件臨時披的衣服散落在邊，她上前去折疊，拎起來的時候有個什么東西掉了出來。
顧惜惜蹲下撿起來，正準備放回去突然頓住了。
那是一個縮小的美人瓶狀的白瓷，上面描繪著青色美人，她忍不住聞了聞，有點桂花香味，一看就是女子所用的東西。
這是三哥買的？
要送給女人的？
“咚”的一聲，顧惜惜的一顆心直直的往下落，像是掉進了冰窖一般。
門外傳來響動，謝知言回來的時候，看到顧惜惜正在一個接一個的給包子翻面，無比認真。
“老鄭頭的驢車等會兒回家，正好順路，我已經交代他捎上你，這天越發冷了，你也別去河邊洗衣服，上凍了小心滑下去……你怎么了？”
顧惜惜嘴角扯出一個笑意，“……包子好了。”
謝知言有些茫然的點頭，看著顧惜惜再次把包子放到紙上，“三哥先吃吧，我這就走。”
看著顧惜惜離去的背景，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顧惜惜坐上老鄭頭的車，由于是謝秀才交代的，老鄭頭格外客氣。
可是她整個人委屈的有點想哭，三哥可是有了心儀的姑娘？也是，他本來就有學問，早就有人家打聽，是因為她在家里杵著才礙了事，娘不是也這么說的嗎，現在更是得了縣太爺的賞識……
正在紛紛亂亂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三哥的聲音。
“……惜妹！惜妹妹！”
謝知言氣喘吁吁的追上來。
“三哥？”顧惜惜有些發愣，正在困惑的時候，手里被塞進了一個溫涼的東西。她低頭一看，白色的美人瓷瓶。
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她慌忙擦掉。
“哎，別哭，手都凍了別臉再凍了，我找人打聽了說這個效果好，你每天用水洗干凈手臉擦一遍，看看有沒有效果。記著了，洗衣裳可別再去河邊兒了！”
驢車越走越遠，顧惜惜捂著臉無聲的笑，手里緊緊地攥著瓷瓶。
謝知言也想明白了，他衣服有動過的痕跡，想必是這東西被顧惜惜看到了，還真是早熟的丫頭片子。
不過在這個時代，十五歲生孩子的都有，更何況他倆還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
林召棠回來的時候，天上已經在下鹽珠子了，他冷颼颼的坐在火盆前，啃著香氣撲鼻的包子心里才平衡點兒。
“我說那不是你親妹妹吧，可真好，包子可真香，”他重重的咬上一口，三口并作兩口干掉一個，伸手又去拿，卻被謝知言打了回去。
“沒了。”
謝知言將剩下的兩個揣懷里，打算去送給大哥二哥吃。
“小氣鬼，等回去我請你去寶祥樓吃飯！”
寶祥樓可是全縣最豪華的酒樓，林召棠怎么也不是會饞包子的人，就是這天氣和粗放的環境激發了他的食，可是人家謝知言鳥都不鳥他，轉頭出去了。
堤壩上正在放飯，雖然冷的厲害，但是這些強體壯的漢子們干活都賣力氣，有的甚至都冒汗，有的解了棉袍隨意找個不礙事的地方蹲著，端著碗大口大口的吃飯。
謝有德和謝有財弟兄倆也是如此，突然旁邊的人艷羨的說著。
“你家的秀才公來了。”
他倆抬起頭，只見弟弟從口拿出一個紙包，然后倆人的碗里都多了一個白面包子，包子皮烤的焦黃，還騰騰的。
“這、這怎么使得，老三你自己留著吃……”
謝有財見大哥這么說，咽了口唾沫也附和道，“對啊，小弟，咱家就你子弱，這好東西你吃，你吃。”
“行了，大哥二哥你們趁吃，也別再讓來讓去的，我都吃過了，這天要是下大了估計明天就不上工了，你們衣裳穿好千萬別受了風寒。”
謝知言說完，兩個哥哥一臉感動，趕緊把敞開懷的襖子系好，他這才離開。
周圍的人都紛紛打趣起來，不用說，全是羨慕嫉妒的。
“哎呦呦，謝老大謝老二你們的好子可在后頭呢，等到你兄弟發達了，說不定還能撈個老爺當當。”
“別的不說，謝小兄弟對你們可真好！這樣的兄弟我要是有，我供著他一輩子都甘愿！”
“我們村可是有個秀才，對土里刨食的兄弟那可是看都不看一眼……”
“對呀……”
謝家兩兄弟嘴里吃著香噴噴的包子，對視一眼，心里乎乎的。
老大謝有德也就算了，原本就沒什么怨言，哪怕一年到頭都讓他干活，他也甘愿，為了這個家好嘛。
可是老二就不一樣了，謝有財心眼子多，平時總在想，為啥三弟就能讀書，他掙的錢要交公，交公可是都給三弟用了。
眼看著他都成大齡青年了，可是家里都不張羅他的事兒，還不是怕花錢嗎，平時在心里沒少嘀咕。
可是自從三弟當了小吏后，他倆的待遇直線上升。
就算都是賣苦力的，那也是有小團體，首先沒有刺頭跳出來欺負他們，其次就是伙食，能在堤壩上撈到活計的無不是有點小關系的，放飯的伙夫給他們的都稠些。
再加上三弟總是絲毫不介意的來看看他們，有點什么好吃的都拿來，眼看著周遭都是羨慕吹捧，正常人心里也會發生變化。
這也正是謝知言想要的效果，想要搞科舉，首先心要齊。
家里的女人搞定了，接下來是男人了，古代可不比現代，彼此之前合得來很好，合不來也可以遠著，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回。
古代宗族觀念很強，兄弟犯了事兒，或者是不一條心，那些后果可都是要他來承擔的。
謝知言可不敢不上心，還好這倆兄弟還算不錯，不是天生的壞種子，都是窮鬧得，真心換真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