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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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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伐大軍在陽高縣休整三天后,前鋒部隊正式拔營,朝永夜長城北魏段前進。

  就在前鋒部隊出發的當天子時,是嬴抱月和李稷約好的釋放白犬神和云中君的時間。

  一路上姬嘉樹都提心吊膽,但是直到子時過了,都沒有發生什么。

  沒有天地異象,西戎軍那邊也沒有異動,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為了趕路,大軍連夜行軍,直到午夜才在距離永夜長城不到二十里外的野地里扎營。

  遠處已經能夠看到永夜長城高大城墻的輪廓,高階修行者的眼力甚至能看到城墻之上燃燒的火把。

  只是此時點燃火把的人并不是北魏軍,而是西戎人。

  姬嘉樹站在一處小土坡上,遠遠望著遠處那巨大的陰影。

  永夜長城,這個地方承載了太多血與火的記憶。

  而明天,他們終于要開始收復這個地方。

  大軍只有短短四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嬴抱月保證前鋒部隊有足夠的戰斗力,才下令在到達城墻前休整一番。

  中唐送來的糧草已經消耗大半,嬴抱月下令拿出剩下的一半犒勞將士,保證每個騎兵都帶足干糧,戰馬也全部喂飽。

  簡陋但盡可能豐盛的戰前宴席結束后已經是深夜,嬴抱月下令所有將領在天明之前必須好好睡一覺。

  而她自己也遵循自己的命令,率先主動去睡。

  一直以來通宵燈火不滅的主帥大帳第一次熄滅了燈火。

  姬嘉樹檢查完軍營內的情況后,輕輕推開主帥大帳的帷幔。

  嬴抱月就寢的地方在很深的地方,只有幾名貼身護衛守衛,每個人都戴著厚厚的銀甲面,是李梅娘親自安排的人,俱是女子。

  這些貼身護衛只會像極少數的人放行,哪怕歸辰進來都要事先通報。

  姬嘉樹朝貼身護衛們點頭致意,為首的女武官上來對他搜身。

  姬嘉樹沒有抗拒,主動將腰邊的春雷劍摘下給她。

  蒙面護衛搖了搖頭,沒有接,朝帷幔深處指了指。

  姬嘉樹悄悄推開帷幔走了進去,大帳深處很暗,嬴抱月不習慣有人侍奉,睡覺的時候身邊向來不會有人。

  然而就在推開最后一道帷幔之時,姬嘉樹的手忽然僵住。

  有一個黑影,正坐在嬴抱月床頭。

  貼身護衛并沒有和他說有其他人在,說明此人繞過了層層守衛直接來到了嬴抱月身邊。

  然而看到這道黑影,姬嘉樹卻沒有拔劍。

  因為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讓嬴抱月毫無防備地在他身邊入眠。

  姬嘉樹僵硬地向前邁了一步,帷幔在他身后合上。

  坐在嬴抱月床前的人回過頭來,在昏暗的帳篷內,兩人四目相對。

  “你回來了。”

  “嗯,”李稷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嬴抱月,“剛脫身不久,到達這里花了一點時間。”

  姬嘉樹的目光也投向床上的嬴抱月,她很久沒有睡得這么沉過,全然放下了防備。

  是因為感受到了李稷的氣息嗎?

  姬嘉樹的拳頭在袖子下捏緊。

  是因為李稷的氣息在身邊,所以她才能放心睡去吧?

  “你離開的時間可不只有一點,”姬嘉樹的目光重新落到李稷身上,目光沉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稷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和姬嘉樹平視。

  “我原本打算離開更久的時間。”

  “多久?”姬嘉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問,“百年嗎?”

  他還記得淳于夜對嬴抱月吼的話,“就把白犬神困一百年又怎么樣呢?”

  姬嘉樹懷疑李稷原本真的就是這么想的。

  既然殺不了,就犧牲自己,將云中君和白犬神永久地封印在冰湖底下。

  面對姬嘉樹的質問,李稷再次沉默了。

  “你原來真的這么想。”

  姬嘉樹步步緊逼,“所以抱月呢?你準備怎么辦?”

  他就這么不管不顧,一聲不響地永遠消失?

  李稷抬起頭,黑暗中他的雙眸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我以為你明白。”

  “你難道就照顧不好她嗎?”

  姬嘉樹聽見自己牙關咬緊的聲音,“你把牙咬緊了。”

  說完他一拳頭揮了出去。

  李稷一動不動地挨了這一拳。

  在擊中他下巴的瞬間姬嘉樹意識到對方卸下了所有力道,沒有動用真元護體,實實在在用自己的肉身挨了這一拳。

  姬嘉樹雖然也沒動用全身真元,這一拳也是帶了真火。

  李稷一個趔趄,發出一聲悶哼。

  姬嘉樹甩了甩酸痛的手背,淡淡道,“我不會遭天譴吧?”

  他大概是這世上第一個親手揍了神靈的人。

  “這件事你不該在動手前問嗎?”

  李稷笑了笑,“就算會,你會害怕嗎?”

  “不會,”姬嘉樹面無表情,“我這是揍神又不是弒神。”

  “現在在這里的不是神靈,只是個人而已,”李稷笑了笑,“你不會有事,我也活該。”

  “我還以為你會捅我一劍。”

  “我要真的拔劍,”姬嘉樹看了床上一眼,“她就該醒了。”

  李稷苦笑,誠心誠意地道歉,“對不起。”

  “得了吧,”姬嘉樹拍拍手掌,“我沒資格打你,你不計較我的無禮是你寬宏大量。”

  李稷選擇犧牲自己封印白犬神是出于家國大義,并非拘泥于兒女私情,他趁機泄憤是他的格局不夠大。

  “我想著,你大概也不至于傲慢到是想把抱月讓給我。”

  李稷苦笑,“我怎么敢。”

  這對嬴抱月和姬嘉樹而言都是致命侮辱。

  “我只是……沒有辦法。”

  “我知道,”姬嘉樹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所以他剛剛只是揮拳而不是拔劍。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李稷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抱月,“但我還是選錯了。”

  他的能力不足以滅白犬,才想著犧牲自己將白犬長久地封印。

  至于嬴抱月……

  她的身邊有很多全心全意地愛她和幫助她的人,李稷目光黯然,他并非無可替代。

  他原本這么覺得,但現在他不敢這么想了。

  “沒有人能替代你,”姬嘉樹深吸了口氣,“這些天她一直沒睡好。”

  “她在等你回來。”

  “我知道,”李稷摸了摸下巴上的淤青,“你剛剛應該打得再重些。”

  他自以為是的決定給嬴抱月帶來了太多的痛苦。

  “那倒給你爽到了,”姬嘉樹冷哼了一聲,他還想說些什么,忽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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