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第一百六十四章 緊繃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大月謠

  姬嘉樹被問得愣住。

  “我父親……”

  “怎么了?”嬴抱月有些意外,“他不會什么都沒和你說吧?”

  姬墨嘴上說沒話要和兒子說,進宮的時候卻不提離開,只是默默坐在馬車里。

  這人不過是嘴硬。

  “說了,”姬嘉樹低頭看著手上的奏章,悶悶道,“問了點國事,又交代了點一些家里的事。”

  姬墨和他說話,向來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不像對兒子,倒像對下屬。

  “對了,”姬嘉樹抬頭,“我可沒有把前秦的內政泄露于他。”

  “我知道,”嬴抱月道,“我不會懷疑你。”

  姬嘉樹剛剛下意識地回避她的目光,嬴抱月知道姬墨和姬嘉樹說的肯定不止這些。

  但這是他們父子的私事,她不好再問。

  “你父親說要和秦軍一起去北方。”

  “他和我說了,”姬嘉樹嘆了口氣,“這是他的決定,我沒法說什么。”

  他心中有著極為不祥的預感。

  回想起剛剛離開看到的那個身影,姬嘉樹心情復雜。

  姬墨坐在床上打坐,一身白衣,兩袖清風,頭上只一根青色玉簪。

  看著卸下一切配飾的父親,姬嘉樹很不習慣,也隱隱察覺了什么。

  這一次來前秦,父親放下了一切。

  他記憶里的父親一直是一個冷漠高大的背影,身著朱紅的祭服,腰間掛著官印和信物。

  作為南楚的國師,朱雀的神子,修行界的首領,姬家的家主,父親一直背負著數不清的責任。

  如今父親脫下的不只是祭服,還有那些頭銜和重擔。

  只有脫下這些,父親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

  姬嘉樹摸了摸身上的國師祭服,他如今也穿上了這身祭服,已經初步品嘗過父親當年的滋味。

  他只是穿了幾個月就被壓得喘不過氣,很難想象父親是怎么穿了幾十年的。

  姬嘉樹想起剛剛分別時的畫面。

  姬墨原本還是像以前那樣,用生硬的語氣詢問他修行的情況并交代姬家的一些事務。

  可就在他行禮告別,轉身跨過門檻時,姬墨忽然在他身后問道。

  “穿上這身衣服,感覺如何?”

  “不太好,”姬嘉樹沉默片刻,回過頭,“但我心甘情愿。”

  “蠢貨。”

  姬墨嗤了一聲,“為帝王家賣命到底有什么好的。”

  姬嘉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

  姬墨讀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冷哼一聲,“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為了延續姬家的榮耀。”

  姬嘉樹作為一個楚人,在秦國當國師,沒有自己的家族作為后盾,也無法福澤自己的家族,最終什么都得不到。

  “你又是為了什么?”

  姬嘉樹無法回答父親的問題。

  他只能躬身再次一禮,轉頭離開。

  沒想到姬墨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你就這么喜歡她嗎?”

  姬嘉樹渾身一震。

  他再次回頭,父子倆四目相對。

  兩人心知肚明,都知道這個她是誰。

  姬墨目光炯炯,似輕蔑似憐惜似無奈似痛心,復雜得姬嘉樹看不懂。

  姬嘉樹知道他必須要回答這個問題,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傻子。”

  這次姬墨沒有再罵他蠢貨,只是苦笑著搖頭,“明明沒有被選中,也不知道你在執著些什么。”

  “那您呢?”

  姬嘉樹第一次直視父親的眼睛,“您又為什么一定要去北方呢?”

  “爹,她已經死了。”

  姬墨的瞳孔驟然收縮,下一刻姬嘉樹連人帶劍被巨大的真元氣流轟出了房門。

  “滾出去!”

  “總之,我被我爹趕了出去。”姬嘉樹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月光,“我和他大概不適合做父子。”

  “這話你大哥也說過,”嬴抱月道。

  “大哥……”姬嘉樹愣了一下,“他也這么說過?”

  嬴抱月點點頭。

  姬墨的三個孩子都和他不對付,這人作為父親真挺失敗的。

  嬴抱月想起另一對父子,心情更加復雜。

  “既然奏折都快處理完了,你也該休息了,”姬嘉樹擔心地望著嬴抱月眼里的血絲,“我替你護法,你好好睡一覺吧。”

  嬴抱月沉默片刻,“還剩一點就看完了,我看完就睡。”

  姬嘉樹定定盯著她,“你說話會算話嗎?”

  嬴抱月笑了,她點點頭,“你先回去吧,這里是阿房宮,我很安全,不需要有人替我護法也能睡。”

  “真的嗎?”姬嘉樹欲言又止,猛地站起身,“罷了。”

  “嘉樹?”

  嬴抱月有些意外,看著姬嘉樹推門走了出去。

  姬嘉樹走得飛快,幾乎是沖下了樓,剛走到御禱省門口停了下來。

  一個身著鎧甲的武官正迎面走來,看見他滿臉意外,“國師大人,您怎么了?”

  “歸辰。”

  姬嘉樹心情復雜地看著這個陪伴著嬴抱月身邊最久的少年,歸辰身上已經有了鐵血之氣,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陛下休息了嗎?”歸辰看了一眼樓頂的燈光。

  “還沒,”姬嘉樹忍著氣道,“她說還有幾封折子要看。”

  “那您怎么出來了?”

  嬴抱月許久未歸,歸辰原本以為今夜姬嘉樹一定會陪在一個嬴抱月身邊。

  “她要我出來的,”姬嘉樹久違地感到委屈,“我本想為她護法,可她不愿。”

  高階修行者哪怕在入睡之時也會保持警惕消耗真元,除非有同樣的高階修行者為其護法,才能徹底放下顧慮好好休息。

  護法是只有親近信任之人能做的事,以前在旅途之中他也曾經和嬴抱月互相守夜,交替入眠。

  他不明白為什么事到如今,嬴抱月卻不愿意信任他了。

  歸辰聞言沉默了。

  “陛下不讓您這么做,不是不信任您。”

  歸辰嘆了口氣,換了稱呼,“春華,抱月這么做,是為了你好。”

  姬嘉樹愣住,他不明白,咬著牙道。

  “可她再這么下去,就要把自己養死了。”

  即便沒有在一起,但姬嘉樹很清楚嬴抱月這一路上都沒有徹底休息過,她永遠保持著警惕,就像一根緊繃的弦,沒有片刻停歇。

  再這么下去,她會斷的。

  她將這個國家治理得很好,可卻要把自己養死了。

  “有沒有什么法子能讓她好好睡一覺?”

  歸辰撓撓頭,“恐怕只有那一位有辦法。”

  “誰?”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