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一回到了瓊林。瓊林周圍經歷了一次極速升溫,樹林里的積雪在一夜之間消失,小溪潺潺流動。他在樹林里待了一會,抽掉了幾根煙,慘白色的樹干反射著太陽光,在這里待久了他就不太舒服。
他的腦子里轉著許多可能性,但都沒有什么啟發意義。跟褚錦法師的談話很有意義,但對現在的情況也沒有立竿見影的幫助。她可能沒有完全說實話,比如她可能在早些時候見過了他們的這個羅奇。
因為她對自己實在太過信任了,幾乎將最大的秘密和盤托出。褚錦能對他信任到這個份上,恐怕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見到了羅奇,羅奇告訴她,自己是完全可信的。
他猜測他們見面的情形,應當是十分短暫的。羅奇可能要從算師這里得到點什么數據,也有可能順便想要跟自己的姨媽見上一面。羅奇不會動手挖掘自己姨媽的腦子,他不是那種人,小丑魚的秘密因此很可能還得以保存著。他略微有些放心,他絕不希望羅奇發現這點。人有時候最難看清楚的就是自己,羅奇很難意識到那個冰冷扭曲的小丑魚究竟是誰。
他將這些新的信息加進他這幾天的推測,盡力模糊還原他失去意識以后發生的事。羅奇在封印之地關閉的時刻成功地將他們帶了出來,又借助了始祖法師的魔法修復了他重傷的身體。
在他們脫險以后,一定又發生了一件突發事件,一件讓羅奇感覺到失控的十分糟糕的事件。所以他在拍視頻的時候情緒既崩潰又焦躁,他說他必須帶走關歆月,并且他們必須回避裴樞。
兩個關鍵詞,關歆月、裴樞。
初看的話,必須帶走關歆月的理由最可能是因為當時焚蓮者發了瘋。但這是不對的,如果焚蓮者要在沒有封印獸的情況下大開殺戒,除非小丑魚在場。如果小丑魚在場,羅奇不會有罵罵咧咧的情緒,他不會以這種情緒對待一個強大的對手,何況對手還是意念法師。
其實綜合今天得到的信息,杜正一幾乎可以肯定,小丑魚不在場。小丑魚對焚蓮者只有利用,他當時可能已經達成了此行目的,通過跟隨杜正一拿到了一些封印之地的信息。在羅奇想辦法把大家弄出去之前,小丑魚可能早就已經離開了封印之地,根本不在意那些被拋下的人。
那么剩下的焚蓮者根本不會是羅奇加上一眾戰斗法師的對手,羅奇不會因為怕他們,就把人類帶走。
那么這件事就變成了,關歆月并沒有遇到危險,但關歆月不能見到裴樞,因此羅奇不得不將她帶走,并徹底切斷了他與法師們的聯系。換一個場景,那不就是自己和羅奇故事的重演嗎?自己也曾帶著羅奇躲避瓊林的視線,因為羅奇做出了疑似高反法師的舉動,對瓊林造成了威脅。
關歆月做出了或不知為何具備了傷害法師的能力,羅奇為這件突發事件而狼狽不堪、罵罵咧咧,倉促給他留言后帶著關歆月消失。
關歆月找到了始祖法師留下來的核彈,并且對著法師引爆了嗎?
但不管如何,推論的最大可能性就在這里。關歆月在與始祖法師遺留的核心秘密接觸后,委婉地說,做出了一件危害法師社會的事。這與裴樞消除了麻將和劉子予他們的記憶這一行動也是吻合的,她的行動可能對魔法世界制造了巨大的不安。
他相信不是羅奇動手消除了他們的記憶,羅奇在這種事情上太溫和了……也許這么說有些過于有個人傾向性了,他試著換一種更客觀的思路——羅奇如果主動大規模抹除了大家的記憶,那么后來趕到的裴樞立刻就會把羅奇定性為異數,必須除掉羅奇。所以這么做對羅奇來說沒有意義,他不會是那個改動記憶的人。
麻將沒有跟他們一起走。也許麻將是為了留下了照料自己,但他真希望麻將當時勇敢點,跟著羅奇和關歆月一起走了。麻將就像舊時代的一個穩定因素,現在卻是兩個最不穩定的小的單獨消失了。
抽完了新買回來的一整包煙,杜正一掉頭走進了瓊林的大樓。他在瓊林發出一個協查要求,要求查閱項乾的死亡原因,但沒有收到回應。
杜正一等待了一會,但發覺自己實在等不下去了。他核對了一下那天出事的戰斗法師的死亡名單,在失蹤名單里看到了燕灝,失蹤名單不能確定生死。
他思考了一會,發出了請求調自己去調查向乾死因的請求,請求被拒,顯示理由是已經有執行法師和戰斗法師在跟進。
他又試著發出了新的工作請求,請求調自己前往尋找燕灝的工作請求。工作再次被拒,這次的原因是因為有優先級更高的工單已經發給他了。
兩張優先級更高的工單連續跳了出來,杜正一看向第一張工單,一個名字讓他的瞳孔一縮。
第一張工單【危險分子:大貍貓王 附帶危險分子:所有與大貍貓王接觸過的法師(附名單1.1)
工作內容:要求名單1.1中所有法師前往瓊林等待接受排查;要求所有空閑意念法師前往瓊林,進行鑒別工作(附名單1.2)
接收者:名單1.1,名單1.2】
他碰了碰名單1.1,他的名字在名單里。他呆了一會,碰觸了一下第二張工單,工單里的文字螺旋展開:
第二張工單【危險分子:焚蓮者&大黑天已監控情況:焚蓮者失去首領,兩派內亂,新生派代號大黑天 工作內容:捕捉焚蓮者,監控并降低法師暴露風險,降低對人類社會的損害。
接收者:名單2.1】
第一張工單內容與羅奇有關,第二張工單與小丑魚有關。小丑魚并不會放過焚蓮者,他甚至不想自己下手去殺,他制造了一場更省心的內訌式自我毀滅。
但他幾乎不想要去想,為什么羅奇會被使用代稱。他向第一張工單的來源發送了一封申訴信,闡明自己無法被意念法師檢查頭腦,也無法被意念法師滲透頭腦。
過了一會他收到了申訴通過的信件,正式行文的后面還帶了個尾巴附件。他打開附件,里面寫著:對不住啊兄弟,忘記刪掉你的名字了。后面簽名是周權,他這才看到正文也是周權代發的。
忘記個鬼。杜正一這才意識到,周權似乎已經提醒了他兩次,他應該去找他,他們應該談一談。
? ?大朋友小朋友六一快樂(^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