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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二八一十九章 光榮的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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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同歷835年6月20日,新田納西星系,這個遠岸星區最大的農業星球上空,昔日滿布著氣象調節衛星,和太空水培農場的星球軌道上,卻充斥著狂暴而熾熱的能量殘留。

  這是可以吃人的能量。

  戰艦殘骸和農業空間站的碎片,被綠色的行星引力所牽引著,在軌道上漂浮著,形成了宇宙時代的尸山骸骨。

  還在深淵星云中飄蕩的某位余大帥做出了誤判。他原本以為,皇帝隕落之后的第一次大規模戰役,將會在山海關的隘口星系打響。

  不是居庸塞,也是在其周邊。

  可是,最終卻發生在距離山海航道還有兩百多光年的新田納西星系,時間甚至比他預估的還早了三天以上。

  戰斗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

  星系之中,代表帝國統治的軌道太空站已經被里面炮火拆成了大號的太空垃圾。

  主行星“新田納西三號”的近地軌道上,原本可以構成火力封鎖網的炮塔陣列已經化作了殘骸,仍在緩慢飄移。只不過,綠色的星球地表上,依稀還有閃光正在閃爍,那是地面上發生的戰斗。

  實際上,藍星共同體的陸戰部隊,已經在這里登陸了。

  至于應該遮護這個星球上空的帝國艦隊,由索雷恩王率領的艦隊,正在遠離星球引力影響的空間軌道。他們當然沒有潰逃,而是在且戰且退,所有戰艦的動作,都依舊保持著令人驚嘆的紀律性。

  可不管怎么說,這場戰役終究還是進入了尾聲。

  這個星系的主人,畢竟是勝利者。

  伏羲號懸停在距離新田納西軌道1200萬公里的空間中。這艘曾經被稱為“全銀河最強大的無畏艦”,艦體上已經布滿了修補的痕跡,就像是一個身經百戰傷痕累累的老戰士。

  可是,她卻依舊屹立著。

  在伏羲號的周圍,是楊艦隊主力的五百四十七艘大小戰艦,他們也是地球人目前所掌握的最完整,最龐大的一股武裝力量了。

  他們大部分是從遠岸方向撤下來的塞得方面的艦隊主力,少部分是從新大陸撤到新神州的楊艦隊所部。當然了,也有從新神州造船廠的船臺上拉下來的新船,仿佛是準備在實戰中完成裝備測試了。

  戰艦們雖然看著新舊不齊,但作為一支艦隊,卻散發著散發著百戰雄師應有的沉著和安靜。他們依舊保持著非常嚴謹的月型陣;每一個分艦隊,甚至是戰艦之間,都還保持著完美的戰術間隔。

  如此一來,不管是變陣。沖鋒、圍攻,乃至于解散編隊掉頭逃跑,都絕不會造成混亂。

  大艦隊作戰,紀律要嚴,而艦隊作業便更是重中之重了。目前看來,地球人幾乎完美。

  而相比起楊艦隊,對面帝國艦隊的數量依舊占有優勢,軍容也還算齊整,但現在卻在主動退卻,盡量拉開了地球人的距離。

  可是,作為撤退的失敗者,他們同樣也表現得近乎于完美。

  整支艦隊已經構成了一個攻防一體的撤退圓陣。

  外圍的驅逐艦和輕型巡洋艦組成了高速游弋的屏障,不斷釋放著干擾用的彈幕和強光子武器,以遮蔽。彈藥充足,護盾嚴實的紫電龍和鈦刃戰機,甚至還時不時發動幾次反沖鋒,驅趕試圖過分貼近的地球光翼戰機們。

  狀態相對完善的大型戰艦布置在艦隊外圍,隨時準備應對突襲。運輸艦、工作船、醫療船和受損嚴重的船只,都被牢牢保護在陣型最內側,由專門的小型快艇引導,優先進入預設的躍遷窗口。

  至于留在隊尾的,當然也是三艘傷痕累累的無畏艦,正開啟了反向輔助引擎,推著龐大船體一點點后退。船首依舊敞開著密集的主炮炮門,正對著楊艦隊的方向,分明是做好了隨時炮擊的準備。

  他們準備親自殿后,逃也一定要是最后一個逃的。

  至于那艘令人望而生畏的宵龍號泰坦艦,卻位于帝國艦隊的右翼,將自己的船首和那門堪比要塞炮的中軸炮門,朝向了另外一邊的空域。

  在她的身側,也有六艘戰列巡洋艦正在待命,還擺開了鋒矢陣,但與其說是做好了沖鋒準備,倒不如說是在做斷后式沖鋒的準備。

  在他們的正前方,同樣也是一批地球艦隊,但卻稀稀拉拉目測不超過三十艘。論規模甚至連游擊分艦隊都算不上,卻仿佛給帝國艦隊制造了更大的壓力。

  帝國軍的小心翼翼當然是有道理的。要知道,這支地球艦隊的規模雖小,艦船的狀態甚至比楊艦隊還要疲憊,但卻莫名還在散發著一種百戰余生的猙獰血氣。那些艦船上每一道傷口,都仿佛是一次惡戰的歷史銘刻。他們就仿佛是一群從修羅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似的。

  這些惡鬼一般的艦隊也早證明了自己的戰斗力。

  事實上,那些散落在星球軌道上空的近五十艘帝國戰艦的尸體,大部分都是這支小艦隊造成的。

  或者說,大部分都是那艘披著銀色光輝,身形宛若巨鯨的戰艦造成的。如果說他周圍的戰艦是惡鬼,這艘華美得仿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巨艦,大約便是魔王了吧。

  對帝國艦隊而言,只要有這艘巨艦的存在,己方便相當于是被兩側包夾了。

  好在,仗打到了這個程度,大家都沒想要整成消耗戰了。隨著交戰雙方的安全距離逐漸擴大,兩支不同方位的地球艦隊也在緩緩地合攏。

  當識別碼確認,通訊士官們完成了艦隊公共頻道的架構,通訊頻道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歡樂浪潮。

  掌聲、歡呼聲、口哨聲,甚至如釋重負的哽咽聲。

  藍星共同體的官兵們隔著舷窗,向友軍奮力揮手。這是塞得戰役結束之后的十個月后,地球將士們的再聚。這是勝利的會師!這是光榮的會師!這是偉大的會師。

  當然了,相比起其余將士們的歡欣鼓舞,作為最高指揮官的楊希夷上將卻依舊在冷靜地觀察著對面的帝國艦隊,尋覓著可能把握的破綻。

  他們是遭到了啟明者的戰艦的側后偷襲,充當側翼防衛的十二艘大型守護艦當場就被砸開了堅硬的烏龜殼,這才不得不被迫撤退的。

  可是,他們明顯是做好了周密安排,從變陣到反擊到開始緩步撤退,每一步艦隊作業都很是得當。

  即使是在被迫放棄原本的戰線,不斷承受戰損的情況下,帝國艦隊的陣腳始終未亂。他們就像是一頭受了傷卻還保持著冷靜和兇性的猛獸,一邊舔舐著傷口,一邊用低吼震懾對手,倒退著穩步退入星空的黑暗森林之中。

  標準時間15點47分,最后一艘帝國艦船的輪廓,被躍遷的流光吞沒。這場持續了四個小時的新田納西戰役,也就此宣告以藍星共同體的勝利而告終。

  楊希夷停止了觀察,臉上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絲贊嘆。

  “敗而不潰,退而不亂……這位新登位的索雷恩王殿下雖然年輕,卻也是深諳用兵之道啊!已經很有幾分前任索王的風采了。”他對身邊人道,目光依舊在凝望著帝國艦隊消失的方向。

  “您說的那位前任索王,是指被您打死在團結要塞的那位吧。”秋名山八幡推了推眼鏡。

  楊希夷微微點頭。他的本意當然也并不是表彰自己的功績。

  他只是贊嘆道:“哪怕是在被大軍兩面包夾,不得不采取撤退態勢,也依舊最大限度保存了艦隊的戰力和統一性。他帶走的這個帝國集群,便依舊能對我們造成威脅。這份沉穩,這份老練,遠超其真實年齡了。”

  這場戰役的準備期及其開頭,其實都在楊希夷的預想當中。早在6月初的時候,他便已經收到了來自遠岸方面的通訊。那是靜默號帶領的遠征艦隊,他們殺穿了整個帝國,又返回了忠誠的共同體淪陷區。

  而那個時候,楊希夷已經確認了沙扎門王的艦隊已經離開了山海航道,正在回國。山海航道之前的敵人便只剩下了索雷恩王。

  雙方在這條戰線上的戰力,居然構成了一定程度的均衡。

  楊希夷表示,搞事的前提條件也算是有了。

  考慮到了打草驚蛇的問題,他便努力勸告靜默號打消了收復新塞維利亞和魯米納的打算——反正在帝國的“統治”下,魯米納人的生活居然還屬于淪陷區中最安詳和平的,確實可以暫時放任一下。

  隨后,靜默號帶著剛剛殺出深淵,穿過遠岸的遠征艦隊,直搗新順天方向。

  以他們全艦隊五萬人的總兵力,當然沒有完全收復新順天的力量。要知道,在這個有十多億人口的星球上,帝國駐防的治安部隊和沖鋒隊也有近十萬人。

  再怎么說,靜默號上的大家伙也不是惡魔,不可能對自家的淪陷星球執行軌道轟炸的。

  可是,他們雖然沒能在星球上登陸,卻輕而易舉地敲掉了所有的駐防艦隊,順便拆了軌道上還在建設的兵站和哨站。

  遠征艦隊的戰斗英姿或許能大大鼓舞新順天的軍民吧。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在帝國治下的生活,只把這一切當做茶余飯后,然后繼續平凡的生活。

  在隨后的三天時間,這支不過三十艘的小艦隊也連續擊潰了四股總兵力都在自己之上的帝國分艦隊,一路逼近了山海航道方向。

  可是,在這個時候,一直在居庸關待命的索雷恩王忽然解除了所有對星河隘口的封鎖,全軍轉向,直接朝著靜默號方向迎了上去。

  “帝國艦隊的行動是正確的。嘉峪關星系航道狹窄不好展開優勢兵力的艦隊,我們也是靠著這樣的地利優勢,才堅持到了現在。而換成是帝國人,如果被靜默號的電弧炮襲擊身后,再加上我們的正面強攻,難免會陷入混亂損失慘重的。”楊希夷道。

  秋名山八幡道:“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索雷恩王真的可以放棄前沿陣地,主動退到更寬闊的星域中。”

  就連楊希夷都不由得驚了一下。

  好在,作為一個做事滴水不漏的頭腦派,頂級的參謀型將領,他早就算無遺策地做好了所有的預案,當下便命令全軍出動開始追擊。

  終于,在新田納西的寬闊星域中,雙方分屬三股的艦隊不期而遇,這場戰役就此展開。

  索雷恩王面對的態勢相當不利,但被兩側夾擊,總比原計劃杵在嘉峪關被兩頭堵要好得多。至少有的是騰挪閃轉的空間。

  在自己布置防御艦隊被擊潰,八艘大型守衛艦和一艘戰巡被電弧炮擊垮的那一刻,年輕的索王馬上做出了決斷,開始領軍撤退。

  他的行為意味著從嘉峪關到新田納星系,包括四個住人星球在內的二十個星系都被帝國放棄了。

  可是,至少也有五百艘戰艦,從電弧炮的獠牙下成功逃生。

  “所以我才說是名將之姿了。真正的名將不在于掌握優勢的時候如果勝利,而是明白居于劣勢的時候應該放棄什么。這樣的果決,這樣的擔當,令人佩服。有的人在高位上坐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覺悟,但索雷恩王才二十歲。”楊希夷道。

  秋名山八幡當然表示同意,卻又道:“可是,在塞得戰役的時候,他還顯得挺嫩的。”

  “這就是說明他的成長性已經超出我們的想象了。而且,在年輕的龍王們,索雷恩王還絕非是最有天賦的那個。世人都認為,晨曦皇室的血脈中都流淌著偉人和征服者的因子,他們天生就是為了征服宇宙,支配和引導人類文明而誕生。呵,好吧,倒也不是無的放矢的……”

  “您這是在為血統論唱贊歌嗎?”秋名山八幡又推了推眼鏡:“這可一點都不太像是您。我們這邊有比龍王們更強大的領導者,卻也沒聽說他有什么偉大的血脈。”

  “或許很快就有了。歷史上大多數的開拓者都很喜歡給自己找一個偉大的祖宗。而且,你也知道,血脈是可以建立起來的。”楊希夷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人類總是這樣的。難以追尋崇高的使命,便只能追尋崇高的血脈。難以跟隨偉大的美德,便只能跟隨偉大的名號了。”

  這是話里有話啊!在過往近一年的歲月中,秋名山八幡這個作戰參謀幾乎還承擔了楊司令官首席副官的職責,實在是太明白長官糾結的地方了。

  他摘下了眼鏡,環顧了一下四周。

  艦橋內的其他官兵則沉浸在勝利會師的興奮中,通訊頻道里滿是相互問候和祝福的聲音,間或還有粗鄙的玩笑和突如其來的大笑聲。

  百戰余生的好漢子們,笑點總就是和矯揉造作的小布爾喬亞不一樣的。

  秋名山八幡又重新戴上了眼鏡:“何必要這么認真呢?”

  楊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你們獅心會最近的動作,其實我和齊先生都心知肚明。”

  “可你們沒有阻止。”

  “我們都不知道怎么阻止。”他嘆了口氣:“歸根結底,我也是個懶惰的人啊!”

  “其實,楊老師,種子早就種下去了。未來的問題,還是交給和平時代的后人了。您知道,說一不二的戰爭領袖才適合現在。”

  “可是,那是現在……”

  打斷這個談話的,是通訊官過來報告,對面靜默號正主動向己方靠近,而本艦和這艘啟明者古船的通訊也已經接通了。

  楊希夷透過舷窗,分明看到那艘銀色的神舟已經開到了自己這凡人能用肉眼看到的距離上。而同一時刻,通訊視窗也如期跳了起來。

  出現在畫面上的果然是菲菲,依舊玩著月牙眼,掛著明媚的微笑。

  可是,她理論上只是某位失聯的大帥的副官,現在卻理所當然地像是大帥的代理似的。沒有人覺得有什么問題,甚至連他楊希夷自己都覺得這是合理的。

  哪怕存在程序上的不合理,但為了現實考慮,這居然順天應時的。

  楊希夷強忍住了心中古怪的情緒,問道:“余長官依舊失聯?”

  “依舊失聯。”菲菲笑道:“但他健康茁壯說不定都快要登上神位了。我能感覺到。”

  依舊還是不懂你們靈能者的事情。楊希夷想。

  “那么,是您過來,還是我過去?”菲菲剛這么開口,卻又笑道:“還是您過來吧。伏羲號我以前常去,但靜默號的景兒,您就不好奇嗎?如何用好這艘強大的戰艦,還真的很需要您的意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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