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并沒有一棍子打死章丐。
對方只要愿意開口，那白羽還是很樂意聽他到底想要說些什么的。
在治安司的押解下。
章府上下一共百口人，全都被關入了監牢中。
由于白羽的堅持。
治安司原本空閑好幾年都未曾使用過的地牢，被重新翻修擴大了數倍，更加堅固。
這段時間就算瘋狂抓人，也還是沒填滿整個監牢的五分之一。
現在章府人一進來。
一下就讓此地充實起來。
治安司監牢的審訊室，章丐被幾條粗壯的鎖鏈捆住，動彈不得。
旁邊是燒紅的烙鐵。
幾十件刑具，一一排列擺放在旁邊的審訊桌上，一些刑具上還帶著斑駁血跡。
當然。
擺在這里的審訊器具都是最基礎的。
在非凡的世界，還有很多擁有超凡力量的審訊工具。
這些東西。
就不是單純的物理傷害了。
其中一些可能會對人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可能會留下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心理陰影。
章丐不是第一時間來這種地方了。
只不過。
以前他都是送人進去，現在卻輪到他在牢里。
“章隊長，說吧，如果說得不能讓我滿意，那你自己清楚后果。”
白羽盯著他。
章丐也不含糊，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如果不說，后果顯然而見。
“白司長，對于你在城外被伏擊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至于我手下的人，那是前段時間灰巖伯爵借過去的……他要到重霧森林外面進行一項考察探險任務，所以求了過來。”
章丐臉上露出愁苦的表情：“一名伯爵上門，我也不好拒絕，況且當時吳我夫人和伯爵夫人交好，他們求上門來，我也不好拒絕。”
“還有這種事情？多久發生的？”
“三月前。”
章丐把具體的信息說了一遍，然后道：
“灰巖伯爵大概只借用了兩星期，就從外面返回了，當時由于沒有人員傷亡，所以我并沒有在意這件事。
但現在看來。
這些隊伍都是當時灰巖伯爵借走的，現在果然出了問題。”
白羽聽著他的敘述。每處的細節都很真實，不像是隨便編出來的，但具體的情況，還要必須了解過才知道。
章丐的一面之詞，可信度還是不高。
“灰巖伯爵……”
白羽嘴里細細念叨著這個名字。
庇護所里面并非只有白羽這么一個伯爵，像山之城這種地方，伯爵、侯爵，其實數量不少。
只不過這些勛貴，大多數都沒有實權。
靠著祖上留下來的地產，以及走關系經營著一些生意過活，除了身份更高之外，基本和普通的富豪商人沒有區別。
所以這些勛貴。
存在感根本就不高。
一些不甘現狀的勛貴，會蓄養武者，修習武道，但是這些畢竟是少數。
而且。
武者一途，也要看天賦。
大部分勛貴都沉迷享樂，那有可能去吃苦練習武道？
如此一來。
山之城這種武者最多的地方，勛貴的地位，和之前的治安司一樣，都被排擠到了權利中心的邊緣。
像維爾利多的龍山云。
其實也是在進行這件事，推動貴族的分化、打壓老牌貴族養武自重的情況。
不斷削弱貴族的實力，讓貴族遠離權利中心。
維爾利多和山之城的情況并不相同，這個商人的中心，貴族的影響力還是極大的。
白羽問出這個消息后。
便走到了另一邊的審訊室內，這里面是章丐的家眷，主要是他的妻子。
這里是審問是瓊雪和尚雨霏一起進行的。
“怎么樣？她說了些什么？”
白羽看著尚雨霏正在埋頭記錄口供，人匍匐在桌子上，不由得問道。
她抬起頭。
吹了吹額頭前飄散的長發，桃花眼里帶著淡然的笑意：“問出來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哦？”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估計不是正經事情。
不過。
當白羽看過本子后，還是對這位章夫人的生活，有了更加新的了解。
這人居然是灰巖伯爵的情婦！
而且。
根據她的說法，現在章丐的兒子，都是灰巖伯爵的種，所以兩家關系極好。
而且。
在章夫人還沒和章丐結婚前，就已經和灰巖伯爵有了一腿。
這……
主人的任務？
白羽對這位章夫人有了更加新的了解，剛才抓人的時候他也看過這位。
看上去三十多歲。
風韻猶存。
而且一臉凄楚單純的樣子。
如果不知道，還真會以為她是名賢妻良母。
結果在治安司的大牢里，這女人被瓊雪一下，還沒上刑，一切都說了。
“也就是說，章夫人是灰巖伯爵用來控制章丐的。”
白羽看向尚雨霏。
這位一直以來幫他掌管著老兵互助會的妹子，顯然能力和忠誠都毋庸置疑。
對她的意見，白羽一直以來都十分看重。
“恩，我覺得也是這樣，這個灰巖伯爵肯有大問題。”
尚雨霏敲著筆尖，“但現在章丐那邊，也不能全信，得先把灰巖伯爵帶來再說。”
把灰巖伯爵帶過來對峙審問，的確是不錯的辦法。
幾隊武者，既然是章丐借給灰巖伯爵的，那兩個人之間總有一個是兇手。
如此多的死士。
這可不是小手筆，不可能簡單拿出來。
“查到了。”
正在這個時候，瓊雪風風火火的走進來，手上拿著一踏資料：“灰巖伯爵在三個月前，的確出過城，而且帶了好幾十人的親衛。”
“這么說，章丐沒有騙我們。但是具體情況，還是得了解過后在做定論。”
尚雨霏看向白羽，等著他拿主意。
“那就把灰巖伯爵一起拿過來，這件事我親自來做，以免產生意外。”
說完。
白羽便直接動身，點齊人馬，朝著灰巖伯爵的府邸前進。
山之城的貴族，都集中居住在別墅區，并沒有像維爾利多的那樣，有單獨的莊園。
所以去找人也很方便。
不過。
白羽來到灰巖伯爵府，得到的消息，卻是伯爵大人在一個星期前就出門了。
那個時候還沒有封城。
至于去向。
留在伯爵府的老管家并不清楚，其他的更是一問三不知。
白羽眉頭一皺。
隨后。
直接調人過來，把整個別墅區都盡數封鎖。
只許進不許出。
這種舉動當然被整個勛貴群體抵制，可是這群人，和維爾利多的那群勛貴相比，有天差地別。
兩者的實力。
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這群貴族到最后也只敢喊一喊，甚至被白羽多看兩眼，都會急忙避開。
“司長，除了伯爵之外，一共還有四名侯爵，二十三名子爵，都沒有在自己的家中。”
不一會。
治安司的士兵帶來了統計。
白羽臉色微變。
山之城的勛貴一共就幾十名，這一下，三分之一的人都不在，顯然有重大問題。
這些貴族都去通敵了？
“搜查，不管有人沒人，都給我搜一遍。”
白羽斬釘截鐵說道。
有絕對武力震懾。
貴族別墅區的貴族簡直比最聽話的哈巴狗還要低眉順眼。
不過。
搜查的結果很不如意。
大部分貴族的確沒有在別墅區里，但白羽剛才就派人去平異司那邊查了。
近幾個月來。
也根本沒有大量貴族出城記錄。
也就是說。
如果這些人真的出城，那肯定都是偷渡的。
要么偷渡去了重霧森林，要么去了維爾利多。
這種方式離開。
就算想要追查也十分困難。
事情又堵上了。
白羽皺起眉頭，山之城這批異族和叛徒，還真是煩不勝煩。
原本以為城外那一次抓捕能有收獲，結果卻被第四天魔王暴力打斷，現在又有了些頭緒，但馬上斷得干干凈凈。
不用想也知道。
能夠和灰巖伯爵聯絡、知道他去向的人，肯定被清理得干干凈凈，一個不剩。
現在想要這樣追查到對方。
除了用超凡的途徑，沒有其他辦法。
“司長，我們在灰巖伯爵的府內發現了異常！”
這時候。
一名治安司的武者跑過來，臉上有慌亂之色。
“異常？”白羽道：“什么樣的異常，說清楚些。”
“內宅進不去，不管我們用什么辦法，都無法進入。還有，里面似乎有擬界。”
那名武者慌慌張張說道。
白羽眉頭一皺，道：“帶我過去。”
灰巖伯爵府比起紫羅蘭伯爵的規模只小一些。
內宅是整個伯爵府的核心所在。
白羽來到了內宅入口。
大門并沒有上鎖，可是四周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白色霧氣。
幾名治安司武者在門中。
他們面色蒼白，雙手在空氣胡亂的揮舞，渾身肌肉都因為痛苦而在顫抖。
看這幾人的模樣，顯然是身陷囫圇。
“剛才只有小李一個人陷在里面，可是后面老劉、老吳兩人去救他，三個人都成了這副鬼樣子。
我不敢亂來。
所以才回來向司長您請示。”
白羽點點頭，示意他做得不錯。
這白蒙蒙的霧氣中，顯然蘊含著巨大的殺機，尋常武者走進去別說救人，連自保都困難。
“通知平異司，另外，幫我拿幾只手電筒，然后把灰巖伯爵府的管家叫來。”
白羽不由分說命令道。
很快。
兩名武者便帶著灰巖伯爵府的老管家趕了過來。
白羽先是試了試手電筒。
他沒有走進去，而是在門外把電筒伸進白霧里。
結果那亮著光的手電，只閃爍了兩下，便瞬間暗淡下去。
電器無法使用。
這點和擬界極為相似。
白羽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擬界，但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和一般的擬界完全不同。
為求穩妥。
他沒有繼續貿然深入。
而是讓人用繩索，把三名陷入內宅的治安司武者給拖了出來。
但是就算他們出來后。
依舊保持著剛才在內宅里的情況，神志不清，雙手胡亂搖擺，渾身都在顫栗。
“小心一點，把他們送去醫院。”
白羽臉色陰沉。
還沒有找到灰巖伯爵，自己人反而先傷了三個，出師不利啊。
“管家，你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嗎？”
白羽轉過頭。
可是。
這名原本還算是正常的老管家，此刻忽然身體大幅度縮水，渾身皮膚一寸寸皺起，臉上更是皺紋遍布，更是瞬間老了好幾十歲。
白羽嚇了一跳。
此人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就好像在空氣中喘氣，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伯爵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更多的情況了……”
那管家顫抖著聲音道。
白羽眉頭一挑，四周其余治安司的武者也被這一幕驚得不輕。
這灰巖伯爵府上。
處處都透露著詭異和古怪。
“你怎么回事？”
白羽戒備的看向老管家，此人此刻的容貌，用厲鬼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種瞬間的、毫無征兆的變化，實在太詭異。
讓人不得不防。
“大人，我感覺，我感覺呼吸好困難，喘不上氣了……”
老管家一邊吸著氣，一邊聲音嘶啞。
白羽還未曾回答。
他便已經到了忍受的邊緣，像是發瘋一樣，沖進了被濃濃大霧籠罩的內宅里。
吧嗒。
沒走出幾步，他渾身一顫，栽倒在地上。
然后他身上的皮膚，迅速風化，在霧氣中消失得一干二凈，一架腐朽的骨骸在地面上滾動，沒兩圈就散成了一根根骨頭。
四周鴉雀無聲。
治安司的武者，每個人都面面相覷，能夠互相看見眼底的恐懼。
一個活生生，好端端的人。
在剛才。
就這樣化了！
白羽更是緊鎖眉頭，又把一根手指伸入了白霧中。
可是。
那種腐朽的現象，并沒有作用在他的手指上。
“難道是必須吸入這些氣體，才會產生作用？”
白羽心中暗道。
這個情況的確有可能，但是那幾名從內宅被救出來的治安司武者，卻又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矛盾的場面。
讓整件事顯得撲朔迷離。
而寂靜的內宅，更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霧氣不會向外擴散，就如同一團流質，包裹著這里。
“司長，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這東西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什么，貿然進去，必死無疑啊。”
旁邊。
一名治安司的小隊長說道。
白羽緊緊盯著內宅中，以他的目力，也只能看清楚進門那一塊的區域，更深全部被霧氣籠罩。
他深吸一口氣，道：“拿火來，給我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