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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哪個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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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態不雅,舉動不雅,不合乎規矩,甚至算得上冒犯唐突。

  此時此刻,這些東西又好像都被拋到九霄云外了。

  阮泱泱邊走邊給扯著她的人送飛踹,她相較于一般女子要高一些,腿也長。那么飛踹出去,再加上那個人也不躲,她次次都踹個準,他又無知無覺的。

  “成何體統!放手放手。”小聲的斥責,她真是要把自己的手掙出來不可。盡管這光天化日之下街巷里也沒啥人,可馬長岐跟在后頭呢,他也是個人啊!

  “如你所愿,把你送到城外,你又能偷偷的潛回城中。既如此,也別回去了,今兒開始,你就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鄴無淵心里頭也是有那么一點兒被氣著了,索性這會兒手都抓住了,他腦子一熱,不放了。

  “我是你跟班還是你保姆呀?不行,我要出城,我出來都是偷偷的,皇上不知道。我要偷偷再潛回去,免得破壞了我老實巴交的形象。鄴無淵,你個沒大沒小的,放手。”又用力的踹了他一腳,這廝愣是沒感覺似得。

  馬長岐跟在后頭可看的清楚,嘴角一直撇著,拉拉扯扯的,實在有礙觀瞻。

  可是,他插不上嘴啊,這里哪有他說話的地方。

  扯著她繞出這條街巷,又進入了另外一條,鄴無淵的步子其實不快,也算是在配合身后的人。

  阮泱泱卻是真的生氣又發狠,連連踢他,又往外掙自己的手,折騰的都流汗了。

  “我告訴你,你不要臉,我還要呢。我要出城,我要回園子里研究德德。”掙了半天沒結果,反而掙的她手指頭疼。松了些力氣,她開始說別的,轉移話題還不是她長項,并且真擺出一臉氣憤和認真來。

  “德德有什么好研究的?你不是要煉丹嗎?”鄴無淵接茬就說,她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兒了。

  “煉丹是去道觀里做的事情,這兒也沒煉丹爐,我拿什么煉?我就是想研究德德,放開放開。”掙不出她也不掙了,上前一步,和他并肩同行,又歪頭盯著他。她眼神兒是真嚴厲,又滿滿都是正氣,就是破腦殼有失威風。

  鄴無淵也側目看她,“你是想知道他如何中了祝由術,又想知道,祝由術到底是個什么。”她也并非是為了搪塞他,她什么性子他現在自然摸清楚了些,好奇心那個旺盛,極具鉆研精神。

  “你軍中是有祝由術高人,可我不沒見過嘛。皇上見著了德德,也挺感興趣的,他說宮中也有祝由術大師,厲害著呢。不過,聽他說完那些話,我就覺得……”說著說著,她又噤聲了。

  “覺得如何?”顯然話沒說完,鄴無淵就那么牽著她邊走邊看她,想聽聽她什么見解。

  扭頭看他,阮泱泱聲音壓低,“覺得他在吹牛。說那些事兒,擺明了嚇唬人,可把和郡王嚇壞了。這若換了別人,我非懟他不可。”

  鄴無淵唇角揚了揚,“宮中的確是養了這么個人,若說如何高手也算不上,與軍中的差不了多少。會在宮中養著,無非也就是一個原因。”

  “什么原因?”阮泱泱邊慢步走邊看他,她在猜測著目的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一樣。過于想知道,她也靠近了幾分,又仰著臉,滿臉求知。

  微微朝著她俯下身體,距離她更近了,“宮中每日都會發生各種事情,有很多都需要隱藏起來不想被他知道。偏偏,他就一定要知道,甭管多小的事兒,他都要了解。所以,有那樣一個人在,御膳房丟了幾塊肉,都瞞不過他。”

  他聲音很低,也是為了確保這些話不會被別人聽到了。

  走在后的馬長岐只是能看得到這兩個人忽然肩并肩湊近了細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阮泱泱一副就知如此的模樣,“猜到了。挺無聊的,不過也理解,畢竟事業壓力太大,不尋點兒別的興趣愛好緩解壓力,早晚變態。”當然了,看項蠡現在,已經稍稍有點兒變態了。

  鄴無淵看她那略略不屑的小樣兒,緩緩的移動著手指,最后與她十指相扣,他偏偏要和她這樣。

  “所以說來,給德德下祝由術的人肯定要更厲害,比宮中的,還有你軍中的都厲害。我回去要再研究研究他,看看他現在腦子里面什么樣兒了。”這里就是沒有什么儀器,若是能仔細的給德德檢查檢查,就能知道那祝由術是如何操作的。既然是要使用藥物,必然是較為厲害的,可能傷了腦子。

  看她真挺認真的樣子,鄴無淵這次倒是沒不允許,更沒有說什么。且眼下,他扣著她的手,心思也的確不在那些言語上頭了。

  “說準了到時候你帶我去道觀里煉丹的。不過,我還是得問問,你知道哪個地方的道觀比較靠譜么?”可別隨隨便便的糊弄她。

  如果這種玩樂之事找魏小墨的話,那必然會尋個良地,從硬件到軟件皆極好的地兒,才不會糊弄呢。

  玩樂嘛,自然得極致才行,否則玩的也沒意思。

  “巧了,我認識一位觀主,他是金陵那里十分有威望的道長。他的道觀坐落在煙霞山,聽說修道的人在那里坐忘,離境升仙事半功倍。”鄴無淵接著就說,那真是連思考都沒有。

  若說這大衛各處各地誰最熟悉,可能項蠡都及不上鄴無淵。

  聽他說完,阮泱泱就點了點頭,“你這一開口,就證明你不是瞎說。還知道離境坐忘呢,不是糊弄人。”

  薄唇微彎,那弧度是真的開心。這種事情,他聽過也就算了,誰又想到有一天,會因為這些東西而得到她的肯定。

  “你也不是因為只看了看一本煉丹的古書而就心血來潮,之前也有過了解。”她其實也是知道些的。

  “之前去崇國寺敬香的時候,有一位大和尚跟我說起過這大衛的佛寺與道觀,同為出家之人,那位大和尚內心里隱隱的羨慕那些道士。不為別的,他們經常有來往,那些道士的頭發保養的可好了,大和尚嫉妒。”說起這個,阮泱泱就笑。別看是出家人,可在意起這些來,特別幼稚。

  鄴無淵也笑,她那時常常往崇國寺跑,都是代母親去的。

  在盛都,在府里,可能很無聊。尤其是現在知道她骨子里喜歡玩樂,那時一板一眼,在母親隨時可看的到的地方,可不得好好的箍著自己,就怕忘形了。

  這一次把她帶出來,盡管出了不少的意外,但仔細想想,其實做的是對的。不然的話,在盛都,他得花費多久才能摸得清她骨子里的那些小秘密。

  扭頭看他,正好對上了他的笑臉,阮泱泱愣了愣,忽然發覺她和他還牽著手呢。

  低頭一看,不得了,還十指緊扣,她眼睛瞬時就瞪大了。

  正好此時鄴無淵比較放松,她猛力一甩手,就把他給甩開了。

  一手拿著書,雙臂環胸,這是徹底的阻絕他再朝自己伸爪子。

  前一刻還笑著呢,下一刻就‘高貴冷艷’起來,鄴無淵邊走邊看她,倒是真沒在意,笑意已經浮上了眼睛。

  繃著臉,她也不說話了,頂著破腦殼,嚴肅認真的很。

  從亂七八糟的街巷中走出來,終于到了一條長街上,街上沒什么人,沿街的商鋪也大多關著門。

  他們出來了,就有親衛出現了,是從對面還有遠處的房子上跳下來的。

  陸續的奔到鄴無淵跟前,各自稟報,魏小墨那廝徹底不見了。

  他應當是專門練過逃跑,其實他功夫并不怎么好,若是打斗,想擒住他太容易了。

  只是,他逃跑卻真真是一絕,他們這么多人追,幾乎繞了半座城,最后還是追丟了。

  阮泱泱此時卻真真的對魏小墨那功夫刮目相看了,他跟她說,只要她不留他,他肯定走的成。

  事實證明,他沒吹牛。

  但想一想,將逃跑練得如此爐火純青,肯定不是一日之功。也不知這么多年,他到底算怎么回事兒,一直四處的攪屎,然后再逃跑,好像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了。

  “馬公子,咱們出城吧。”還是那雙臂環胸的造型,阮泱泱十分正色道。

  馬長岐終于從后頭過來了,站在阮泱泱身邊,真真就是跟班的樣子。不過,也難怪阮泱泱喜歡他做自己狗腿子,他是個讀書人,身上那股子書生氣很重,但又不是迂腐讀死書的,有點兒小聰明小市儈。

  有這樣的狗腿子,那可是有面兒的,阮泱泱很滿意。

  “是。”答應了一聲,然后就開始轉眼去看那幾個跟他們一同進城來的親衛。

  他們也是自知,職責是什么,那就干脆利落的做什么,從不多言。

  人馬聚齊,阮泱泱身子一扭就走了,也沒看鄴無淵。

  他反倒是盯了她一會兒,見親衛前后護衛著,把她保護的很好,他這才離開。

  這一路出了城,路途也不算遠,走走停停的,返回園子還是得從出來的路返回去,不能走正門。

  這若是被項蠡知道了,肯定得盤問,畢竟他很八卦,不跟他說實話還不行,想想都煩得很。

  馬長岐自然聽阮泱泱的,從園子后山那邊繞過去,有點難走。而且走山里那一段路的時候,阮泱泱還有點兒一驚一乍的,因為山里有鳥。

  不是那種野雞似得大鳥,是麻雀之類的小鳥,忽然間撲棱棱的,就把她給嚇一跳。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她身手矯健來了,躲得那個快,咻的一下就靠在了樹干上,警惕的睜大眼睛。毫不懷疑,此時若是給她一把劍,她都能揮舞出花來,那是真怕。

  馬長岐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恍然一件事,阮泱泱可能是害怕鳥。

  想想他們第一次來自己這園子,鄴無淵就給傳了個話兒,叫他把園子周圍長翅膀的都給趕走。

  那時候倒沒想過他們之中可能有人怕,以為只是嫌棄或是怕影響心情罷了。

  終于一路返回了園子里,跟做賊似得,不過好在這里是馬長岐的地盤,不至于太慌忙慌張。

  返回了住處,小棠和小梨也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可算回來了。

  “皇上派人來找過了?”換衣服,她一邊把那本書放在床上,打算做睡前讀物。

  “嗯,皇上在看德德做事,覺得有意思,想叫小姐也過去瞧瞧。沒辦法,我們就對來人說小姐肚子疼,待緩一緩就過去。”小棠在旁邊幫忙更衣,一邊回答道。

  “什么時候過來尋我的?”這項蠡,真是有興致。

  “一個半時辰了。”小梨回答,時間計算的準。

  “沒事兒,作為一個擁有數個媳婦兒的男人,他會了解女人肚子疼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阮泱泱微微點了點頭,換好了衣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長發,就去面圣了。

  皇上召見,換了誰都得連滾帶爬的趕緊滾過去,她這會兒也走的快,故意讓自己氣喘吁吁的,顯出萬分焦急來。

  她到的時候,馬長岐已經在那兒候命了,他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出現,那理由找的更好,他說自己去院子周邊打鳥去了。

  也是絕了,他那管家在最初為馬長岐撒謊的時候就說他到園子周邊去檢查,查看安全問題,連帶著打鳥,怕它們糟蹋了園子里成熟的果子,影響了皇上興致。

  項蠡瞧著是極為大方,阮泱泱過來‘請罪’,他也只是壓了壓手,就坐在小馬扎上看不遠處來來回回做事的德德。

  今兒德德不是做搬運工作,是在爬樹摘果子。挑選的都是成熟的極好的果子,他很會挑的,各個合乎標準,都無需園子里其他人去檢查。

  從這會兒看,就能知道德德這個人有著很好的審美,甚至頭腦挺聰明的。

  他的這種種行為,和他內向不語憨頭憨腦的個性又極不相符,就會讓人生出一股可惜了的惋嘆來。如若他正常著,說不準大有作為呢。

  阮泱泱站在一邊兒看了會兒,覺得累,她就索性蹲那兒看。

  她此時那個認真的狀態,和項蠡很像。但,也有些許的不同,項蠡是屬于那種看熱鬧,阮泱泱則是在琢磨。

  說實話,可能除了那兩個人極為近身的人能淡然處之,任何人瞧見這場面,都會覺得萬分詭異。不只是場面詭異,更詭異的是那兩個人。

  他們真的不知德德挨個爬樹的摘果子有什么可看的,即便不是德德做這個工作,換做任何一個人,也都是這樣做的啊。程序相同,也都會這樣認真,這種場景每天都在園子里上演,有啥可看的?

  當然了,誰又敢質疑什么呢,連和郡王還不是乖乖的站在一側陪著。

  和郡王沒得到項蠡的允許說要他回去,他就在這兒陪著,就是這么聽話。

  馬長岐卻是不覺得如何了,畢竟,他也知道阮泱泱奇怪。腦子和別人長得不一樣,心眼兒壞的時候賊壞,忽然間善良起來也是讓人招架不住,極擅長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她那么奇怪的人,和魏小墨那種妖孽都能玩到一處去,蹲在這兒和皇上一同看德德爬樹摘果子也就算做正常的了。

  真真是蹲著看了大半天,下午了,今日的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德德也從樹上下來了。

  他動作還是蠻利落的,不過也大概是因為經常做吧,攢足了經驗。

  也就是這時,阮泱泱起身,扶著小梨的手稍稍緩了一會兒,之后就朝著德德走過去了。

  項蠡坐在小馬扎上沒動,看著阮泱泱走過去,和那個德德說話。

  德德話不多,更多的時候就是在笑。當然了,如果要他說話,他也說不出什么來。

  這邊的人都沒動,其實,主要是因為項蠡不動,其他人哪里敢動。

  好半晌,他們這邊都看到德德開口了,距離有點兒遠,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可是他真的開口了,就是表情有些懵懂和羞澀。

  之后,就又看到德德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好像還真的在很認真的聽阮泱泱說話。

  這種情形很少見,連和德德較為親近的莊園管家都有點兒意外。

  園子里其他的下人在做事,唯獨阮泱泱和德德站在樹下說著話,德德一個年近不惑的男子,內向羞澀的像個小少年。

  一行人趕在太陽要落山時進了園子,從進來就知道項蠡他們沒有在山下住處,而是在這邊看熱鬧,并且看了一天了,午膳都不吃,執著的要命。

  一路走,路過守衛嚴密的大內侍衛,但凡他們在,項蠡就在此處。

  親衛跟在鄴無淵身邊,小聲的向他匯報這一天里園子中的情況,待他見到了項蠡,還有阮泱泱時,也已經掌握了這里所有的情況。

  拱手,微微俯首,“圣上。”

  “回來了!”項蠡看了看他,隨后站起身,一旁和郡王立即上前來扶他。

  “已扣押了從東夷來的那位元息高僧,他在城中為死去的乞丐超度。根據其他的乞丐供述,這些日子,經常能見到這位元息高僧出入在那些破街,他可以稱得上明目張膽了。近來城中風聲緊,破街那一片的煙館小賭場皆關閉,除了那些乞丐,也沒其他人再見過他了。”鄴無淵沉穩且快速的向項蠡上稟了這些事情,其實如此一說來,這元息除了不知怎的從那客棧后院消失之外,他的一切行蹤舉動也無法判定他就是有問題。

  可鄴無淵不管那些,他尋到了元息,就把他給扣了,誰讓他和魏小墨有不清不楚的關聯呢。

  “你覺得他有問題,他必然有問題。不過這樣一種人,以高僧為遮掩,想必不好對付。此次他們知道朕在湘南,不惜暴露也要動手,那不如就把他送到這兒來。有時候,還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項蠡的語調很輕松,把自己當餌,他真是連眼睛都不眨,更別說害怕了。

  輕輕松松,清雋的樣子,無比文秀溫和。

  “太危險了,不能將圣上置于危險之地。”鄴無淵微微搖頭,不同意。

  “你是擔心朕危險啊,還是擔心你的阮小姐危險啊。湘南被如此滲透,養了那么多東夷的人,此次已到此處,不一網打盡,還等著他們春暖還僵?放心吧,你的阮小姐聰明著呢。除了你的阮小姐,此次搭進去多少人,朕都不會眨一下眼睛。”項蠡笑著,就像那時和馬長岐談詩書古人一樣,輕松著呢。

  可,他是帝王,金口玉言,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兒,那都是重如山。

  在旁邊聽著的和郡王還有馬長岐真在那一刻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心驚膽戰,搭進去多少人都無所謂?這湘南,到底出了多大的問題?

  鄴無淵緩緩的轉眼看向那邊的阮泱泱,她已經和德德說完話了,正抬手輕輕地拍他的手臂。

  德德略羞澀的笑著點點頭,就轉身走開了。

  阮泱泱轉過身來,那一瞬間的表情有點兒難解。之后,她看到了鄴無淵,表情就更難解了。

  走過來,她緩緩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到了近處,能看得出項蠡和鄴無淵剛剛在說什么,從他們倆臉上窺見不出什么,但從旁人臉上可看的分明。

  “阮小姐與那德德說了些什么?朕上午與他說話,奈何他只笑,也不回答。剛剛瞧他,是開口說話了。”項蠡問道,還是很感興趣的。

  阮泱泱輕輕地點了點頭,“他是說話了。”

  “阮小姐是否方便透露一下?”項蠡雙手負后,他還是那八卦樣兒,什么都想知道。

  其他人也看著她,連那管家也是,畢竟他和德德最熟。

  眼睛轉了下,又和鄴無淵的眼睛對上了,她先舒了口氣,“其實,他也沒說什么。我只是,在測試他。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或者說,是一個獨獨在德德身上的現象。我在問某些不咸不淡的問題時,他會較為順從,但明顯沒有思考,點頭或搖頭,笑容始終都在。譬如,吃什么,喝什么,這些簡單至極的問話。但是,當我問一些需要進行邏輯思考的問題時,他會很抗拒,情緒也在很短的時間內變得焦躁,這就說明他是會思考的,只是無法思考不能思考。因為一旦思考了,他的身體會比他的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抗,讓他很難受。”她不急不緩的說著,使得所有人都在盯著她,而且聽得還十分認真。

  她的言語方式是有點兒奇怪,但是,卻很容易讓人認真仔細的聽,也會跟著她的話進行思考,為什么呢?

  鄴無淵緩步的走到她身邊,一邊垂眸看她,她這會兒洋洋灑灑的,并且一副看他們如此認真的聽她說話,她也很滿意的樣子。

  “我認為,施在德德身上的祝由術,目的就是為了讓他不能思考,他以前必然十分聰敏。能夠這樣加害一個人,是忌憚他的聰敏。不如他聰慧,但是內心十分歹毒。我想,如若可以試著一點點的讓他動腦,進行邏輯思考,或許,會逆轉也說不定。當然了,這只是我個人的見解,畢竟我沒見過會祝由術的高手,也不曾見過他們如何施法。又覺得不能輕易嘗試,德德的大腦很脆弱。”微微搖頭,在這種沒有精密醫學儀器的情況下,她可不敢‘招惹’一個大腦壞掉的人。好不容易德德現在能做一些機械的事情,看起來生龍活虎的,再弄得更糟糕可咋辦。

  “還有么?”聽她說完,項蠡接著問,這會兒也是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思路以及言語,很奇特。

  “我想,在一個人身上施祝由術,除了藥物,就是語言引導了。對于心理脆弱的人,很容易上套,會順著那些語言思考,從而才會陷進去。如若在遇到這種情況時,不順著思考,盡力讓自己心理堅定,或許就不會中招了。”當然了,她更想說,那就是催眠術。

  “猜得對,朕見過他們對人施祝由術,除了藥物,就是話語了。”項蠡是見過的,當然了,那些人每個的拿手都不一樣,不是師從一人,路數也不一樣。

  “那不知,第一步是不是都叫人摒棄雜念,放松身心?”阮泱泱挑起了眉頭,破腦殼都跟著動了下,疼不疼的她也不在乎了。

  項蠡又一詫,之后就笑,“又猜對了。”的確是如此,清洗靈臺,摒消雜念,調整呼吸,壓弱丹田。

  鄴無淵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腦,“這都猜到了?”

  看了他一眼,阮泱泱倒是也無驚無喜。但仔細一想,能夠讓一個人放松身體的話,那人不配合,就只能是用藥了。

  如今想來,斷離草真是個好東西。

  只可惜,魏小墨給她的那一棵,都給鄴無淵了。當時,她摘下來一點點給自己吃好了。

  于是,她就又不由的扭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在看她呢。

  四目相對,瞧她那不太善良的小眼神兒,鄴無淵還真沒介意,反而薄唇微彎,心情不錯。

  “阮小姐有此見解,待回了盛都,便叫你見一見養在宮里的那位,若能破了他的祝由術,往后宮里也不必再養著他了。”說的一套又一套的,看得出她蹲在一邊兒跟著他盯著那德德不是做戲,還真是在動腦子琢磨。

  一聽能見會祝由術的高人,阮泱泱真同意,她真想見見這個世界的催眠大師是什么樣兒的。

  往回走,園子里已經開始陸續的掌燈了。和鄴無淵并肩走在后面,誰又敢跑到項蠡前面去走呢。

  和郡王真真是個‘陪客’的天才,稍慢項蠡那么一步,邊走邊說話,用十足的誠心誠意表達自己這么多年在湘南多低調。

  恐怕這么些日子,這種類似的話和郡王沒少說,腹稿那叫一個溜,張嘴就來。

  阮泱泱倒是沒去聽和郡王說啥,還在琢磨著催眠術的事情呢。

  “額頭還疼不疼?一整天慌慌張張,連涂藥都忘了吧。”走在她身邊,鄴無淵側目看她,真的是心不在焉樣兒。明明最怕疼吧,好像這回長勇氣了似得,連眼淚都沒掉。

  “嗯?哦,是忘了。”回神兒,阮泱泱盯著他看了看,之后才點頭,是忘了擦藥了。

  “一會兒回去先把藥擦了,總是不能落了疤。”看著她那腦門兒,還紅腫著,一點兒都沒見好。諸葛閑說她但凡傷了,痊愈會較常人慢許多,她倒是好像聽過就忘了。

  “落了疤也沒什么,我倒覺得挺英武的。將軍你不是也一樣,滿身傷疤,那都是戰績,軍功章。”當然了,她這傷若是落疤,可就沒那么光榮了,畢竟是為了躲雞。

  不過,只要鄴無淵不說,那她這就也算‘軍功章’了,‘救駕’嘛。

  “你倒是過目不忘。”鄴無淵睨她,那一時刻他的眼神兒還真有點兒似笑非笑的意思。

  “我又不是故意去看的,還不是那時為了給你擦血。只不過,若真有一天用傷疤評軍功時,你可得把脖子一側的牙印遮好了,毀你英明。”他脖頸一側的疤真的是牙印。在營地他穿盔甲給她看的時候就瞄見了,那天他光著上半身,她給他擦后背的血,就看的更清楚了。

  隨著她說完,鄴無淵的眼神兒就變得意味深長了,“那也是救人時落下了,某個人神志不清,胡言亂語,抱著我不撒手不說,在我臉上脖子上亂咬一氣。唯獨此處咬的最重,皮開肉綻,落了疤也不足為奇。”

  還有這種事?

  阮泱泱倒是稀奇了,他這是救了哪個不要命的,居然還帶咬人的?

  歪頭去看他,他還瞅著她呢。

  對上他的眼睛,阮泱泱心里頭咯噔一聲,他這眼神兒‘暗語’很明顯啊,這某個人說的是她?

  她可不記得曾發生過這種丑事。再說,他這種揮揮手就能把她扔到十米開外的力道,她能近他身?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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