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回首,看到了極為震驚的一幕,本源宇宙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時光匆匆掠過,本應正確的時間赫然成為了歷史的痕跡。
以祂們的刻度來說,一切都發生在很短暫的時間,時光的長河就已經奔向終末,化作戰船,氣勢洶洶,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要貫穿遠方那片昏黃和暗紅交織的終末。
若是這樣的事情真的完整發生,產生了后果,可以預見本源宇宙這艘大船也會在碰撞中四分五裂,大部份區域都將湮滅。
這種宇宙級別的末日災難,不是把生命世界給收到異次元就能解決的,就算是創世位格親手開辟的異次元,也會在毀滅性的動蕩中被直接影響。
當新宇宙被撕開之時,所有僥幸留存的世界才會自然而然地融入到新的宇宙之中,命運的絲線重新排列,是一場必須要經過的洗禮。
夜林劍指偉大的意志,質問道:“你應該知道這樣做的后果,這段歷史的刻痕會非常淺,無法留下濃重的筆墨,拘束于命運的框架之內,枯燥如堆砌如一字排開的稻草。”
“億萬星辰將瞬間黯淡無光,碎裂在曙光前的黑暗。”
籠罩在創世的光芒之內,偉大的意志駕馭著本源宇宙這艘巨船,至高法則垂落,面容冷漠威嚴,充斥神性,像是俯瞰宇宙的無上君王,一切都應當在祂的光芒中跪地臣服。
“僅憑位格自身的力量,無法貫穿終末,打開新宇宙的大門。”偉大的意志如此開口說道,嗓音平靜又充斥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你應當看到過,終末即是最終,是最后,終末之后的時間是無意義的虛無,需要以極限的力量化為戰船,在時光長河的終點將其貫穿,才能抵達一個全新的,完整的宇宙世界。”
“否則,終末的結局無法避過,祂會是那一定到來的最終,任何角落都躲不開的最終。”
“你的守護,你的理想,你的渴望,你所開辟的異次元,只是空談一場,留不下文字的白紙。”
偉大的意志嗓音冷漠嚴肅,眸光如閃電劃過,驚耀宇宙的底色,言語仿佛一種法則,傳遍宇宙各地,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聞。
本源宇宙,所有生命世界的智慧生命都抬起了頭,無論身處哪個角落,即使是地下,即使是莎布·尼古拉絲看守的室,也都能聽到祂的聲音,祂的宣告,祂的光輝,其中蘊含著神秘的力量,讓所有生命都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去聽從,遵循偉大的萬物之主。
阿拉德大陸,由于是夜林和賽麗亞大本營,覆蓋有許多道至高的結界,可硬扛創世位格的直接攻擊,之前雖然也在時光長河中猛烈奔涌,卻未收到時間加速的影響。
許多人走出自己的家門口,抬頭仰望蒼穹那兩道無限光輝的身影,似乎有所明悟,但還是隔著云霧,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艾麗婕身著黑金配色的皇帝宮服,低聲道:“這是一個類似于電車難題的問題。”
市政廳中的斯卡迪女王輕語:“是犧牲大部分人來換取小部分人能夠大概率抵達的未來。”
“還是保護所有人,去面對和尋找那一絲渺茫的機會。”阿斯卡蹙緊了眉頭,腦海中快速思考。
梅婭猶豫許久,道:“我做不出這個選擇。”
一聲深深的嘆息,在德洛斯帝國皇宮中響起。
偉大的意志看向夜林,藍色的眼睛帶著審視,淡淡道:“你能背負起斷絕了宇宙未來的……罪么。”
隨著話音落下的剎那,虛空大震動,扭曲的裂縫蜿蜒曲折,更高處的蒼穹驟然之間化為赤紅之海,淹沒星河宇宙,那是無窮無盡的火焰在燃燒,火海中似有萬靈在哀嚎,傳出怨恨的聲音。
“紅蓮之業火?”原罪之神普拉娜震驚,那分明是原罪權能發動時的力量,是她的招牌能力。
可以從所有過去的歷史中抽出罪業,凝練宇宙中所有的罪,諸世疊加,然后強加于某一載體,化為永恒不滅的焚天紅蓮。
凡間那些被譽為圣人的存在,只能背負部分的罪。
一般而言,疊加一個世界的罪業就能造成巨大的破壞力,超越者難擋,若是給她時間拉長歷史的刻度,再疊加諸世,神靈也要飲恨,沒有神靈能承載歷史中所有的罪。
“不是我不是我。”普拉娜趕忙擺手給自己解釋,很緊張也很疑惑,她的原罪權能未發動。
而且要發動這種層次的罪業疊加,就算是她也要大量的準備時間才行,先去細數時間刻度,然后抽出歷史之中的諸罪,前期動靜會非常的明顯,根本不可能瞞過眾神的注視。
美神維納斯凝視著蒼穹落下的無邊火海,紅蓮從火海中一朵朵升起,龐大如星辰,每一枚花瓣都銘刻著原罪權能的法則,紋路玄奧神秘,流動著攝人心魄的氣息。
她深深皺起了眉頭,無論怎么看,這的確是原罪權能的一角。
智慧女神尼梅爾身著光輝的戰裙,眸中高貴的智慧之光依然存在,道:“那是創世之路模仿的原罪權能,作為本源宇宙的開辟者,創世之路的持有者,祂有這種能力。”
“然后那些罪業紅蓮之火,不是過去歷史的火,而是……未來的罪業。”黑裙貴婦出現,作為最古老的神靈之一,她亦看出些許端倪。
偉大意志降臨的罪業之火屬于未來,是夜林繼續阻止祂的計劃所要付出的恐怖代價。
“歷史的刻度是有限的,而未來的概念是無限的,也就是說……那是無限之業火,無限的罪。”說到這里,智慧女神尼梅爾等太初之神都下意識抿緊嘴唇,露出十分擔憂地神色。
先前夜林一劍斬出,飽含殺意,發生位格碰撞,打斷了偉大意志的目標,奔騰在時光長河中的本源宇宙被他強行阻擋,暫時停止了下來。
以此刻為時間節點,過去的罪業和他沒有關系,未來的一切都和他密切相關,將要取決于他的選擇。
尼梅爾繼續道:“以我淺薄的知識去推斷,假如夜林現在讓開道路,由偉大的意志駕馭戰船沖向終末,失敗,未能抵達新的未來和宇宙,那么本源宇宙就變成了一段可以用數字去衡量的時空刻度,所有的罪都是歷史之罪,是有限的,這份罪業會由卡洛索來承載。”
“不過考慮到祂萬物之主的象征,本源宇宙的開創者,這份罪對他而言是可以改變的。”
“成功,新的宇宙誕生,所有的權能和法則會重新梳理,位格之間也會有新變化,疊加的罪更是不足掛齒,會在創世之偉業中自然消散。”
“成功與否,都和夜林本人無關。”
“然后呢。”普拉娜催促,別賣關子,謎語人最可惡。
黑裙貴婦,維納斯她們立刻投去古怪的眼神,到底誰才是原罪之神啊,為什么要我們給你梳理其中的細節。
尼梅爾緩緩吐了一口氣,道:“然后,夜林若是選擇繼續截斷偉大的意志,就表示他的選擇強烈干涉到了本源宇宙的未來,他站在選擇的路口,把本源宇宙引導向一個他想要達到的未來。”
“成功,一如卡洛索的成功,失敗,就是疊加未來之罪,他的強行選擇毀滅了本源宇宙,無限的紅蓮之火會降臨。”
尼梅爾按了按眉心,許久后才道:“其實對于創世位格而言,生靈之罪,幾乎不成影響。”
她舉例,就像是域外宇宙蘇醒的阿撒托斯,夢醒之后,萬物皆滅,化為泡影,就算夜林不搶先一步收走所有生命世界,所有破滅之后也不會對那位產生多少負面影響。
“但夜林不一樣,他是唯一一位凡人的晉升者,他想要保護所有的生命世界,生靈疊加的罪對其祂位格效果甚微,反而是最能針對他的一種武器。”
“混沌之路可以虛化無限疊加的未來之罪,持有者不受影響,但是夜林自己能過得去心靈那一關么。”
“位格之戰已經開啟,偉大的意志出手就是殺招,可能會毀掉夜林……”
換而言之,偉大的意志看似一直在被動,沒有太多主動的行為,其實暗中不僅找到了可能打穿終末時空的方法,也找到了針對夜林的方法。
最關鍵的是,假如夜林選擇置身事外,保全自身,又與他一直以來的意志相悖。
太初的神靈,強大到知曉些許真相的強者們,全部都陷入了猶豫和沉思,祂們在想如果是自己站在夜林的位置,現在應當怎么做出選擇。
擁有創世位格的夜林,強大到足以不沾因果,無論發生什么,都可以抵達下一個新宇宙。
普拉娜還在思考,皺眉說道:“等一下,為什么卡洛索只會疊加過去的歷史之罪,失敗的話,宇宙斷滅,未來不存,不也是祂選擇的責任么。”
“因為祂是本源宇宙的創世之主,擁有獨一無二的特性,由祂開創,由祂終結。”黑裙貴婦說道。
過了幾秒鐘,黑裙貴婦又搖頭補充:
“也不對,獨二無三的特性,賽麗亞也有一樣的身份。”
隨后美神維納斯用了一個更特別的舉例,道:
“在沒有律法只有基本道德的地方,你殺死了你的孩子,和別人殺死你的孩子,你認為孩子會更恨誰?”
諸多交流只在一瞬之間完成,太初的眾神,成神者,室的域外之神,知曉部分真相的頂尖超越者們,都明白夜林遭遇到了巨大的危機,處于一個關鍵的選擇路口。
是置身于事外,背棄一直以來的意志,還是走向那近乎絕境的道路,尋求一絲開辟的未來。
無論哪個選擇,對夜林而言都要承受著巨大的影響。
于部分神靈而言,選擇似乎不是很難做。
原來位格之戰并非是戰到天崩地裂,彼此不死不休,而是在仿佛平靜的氛圍中暗藏致命的殺機,綿里藏針,直指對方的要害。
普拉娜內心忍不住有些小慶幸,還好,站在那個艱難地位置,要做選擇的人不是自己。
同時她也在內心做假設,詢問自己,假如站在那個位置的真是自己,又到底應該如何選擇。
“你們對原罪權能的了解,是不是有些太深了。”普拉娜突然想起來什么,投去懷疑的眼神。
我這位原罪之神都沒理清的關鍵要素,你們一個個的信手拈來,講的頭頭是道。
黑裙貴婦平淡回道:“你作為神靈不完美的象征,在你殞落的那段時間,我們自然有研究過你的問題,包括你的原罪權能。”
原罪權能被擊碎過,其中一半跟隨著普拉娜一同“殞落”,另一半被瞇瞇眼的秩序之書收納,后來還意外折騰出了背負原罪的誘魔者。
“等等!不好!”智慧女神尼梅爾突然想起來一個被忽略的,非常關鍵的問題,急忙探手抓向原罪之神普拉娜,光明權能爆發。
黑裙貴婦和美神維納斯也是臉色一變,各自全力出手,鎮壓向原罪之神普拉娜,焦急喝道:
“快剝離你的原罪權能。”
普拉娜一頭問號,但是身為原罪權能的主人,她反應雖然慢了半拍,卻也立刻知道了問題所在,一張美麗的臉龐驟然蒼白,急急忙忙不顧代價要剝離自身擁有的原罪權能。
然而,晚了一步。
一朵紅蓮之火驟然從她腳下綻放升起,籠罩了她的神體,猛烈燃燒,飛舞的火焰中模糊可見終末滅世之后的一角,無窮無盡的哀嚎,以及剎那間萬物破滅的慘烈。
普拉娜立刻發出非常痛苦的聲音,神體攀爬起原罪的紋路,肌膚赤紅,血管流動,像是要焚燒成灰燼,曾經被降服的原罪之獸,也就是所象征的七大原罪,從罪業紅蓮中再現,反咬向普拉娜。
疊加的未來之罪,無邊無際遮蔽宇宙蒼穹的紅蓮火海,率先對原罪權能產生了影響。
掌控原罪權能不是順應原罪的種種欲望,而是壓制原罪,支配原罪,使用其力量。
現在由于偉大的意志疊加了未來之罪,本意是在位格之戰中刺破夜林的弱點,直指其要害,未曾想那巨大的罪業率先共鳴了原罪權能,使得普拉娜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我是不是要……死了……”普拉娜意識模糊,神境的她根本沒有能力鎮壓疊加的未來之罪,無盡紅蓮之火會將她焚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