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惡的母山羊，再見面羊毛給她薅干凈了。”
離開渾沌王庭之前，奈雅麗依然不悅，余怒未消，嘴里一直叨叨著莎布·尼古拉絲。
泡泡白了白眼，揶揄道：“你當初第一個吃獨食的時候，說不定莎布也是這么生氣的。”
言外之意就是做人不能太雙標，你跑在本源宇宙還拿到本地戶口的時候，有考慮過我們這些沒本地戶口的外地人么，沒有吧。
當時也不說幫一幫姐妹們。
奈雅麗被噎了一下，沉吟起來，仔細思索后發現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她有本地戶口的時候還洋洋得意地向泡泡炫耀過，充滿優越感。
“呃，本地戶口很難的，數量有限，而且我是天使投資人，抓住了不容易的機會……”奈雅麗古靈精怪，大眼睛一轉，就轉移話題，一本正經道：
“我生氣的點不是這個，而是咱們三個明明說好了凝成勢力共進退，母山羊卻跑了，這有違契約精神，嗯，就是這樣的情況。”
域外宇宙的混沌王庭舊址，兩位三柱神你一言我一語批判著莎布·尼古拉絲，太過分了。
現如今，還存在著的九大平行次元并非是整齊層疊的姿態，它們超出了常規的空間秩序，沒有高低左右的概念之分，似乎重疊又各有距離，像是不同維度的投射。
而在九大平行次元的“中心”，有一片混亂地帶，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近乎虛無模糊，還存在著一些違背了生命法則的特殊生命體，這里有死星沉浮，虛空亂流肆虐，時空裂縫交錯，非常危險，超越者都會迷失。
曾有終末傳令使在此地出現，險些墮落了天國的大天使拉法爾，元素女神普希婭也是在此地“重生”降臨，恢復了太古的神光。
夜林重新來到混亂地帶，直接深入其中，他選擇這里的原因之一，是如果突破創世位格會有劇烈波動影響現實世界的話，在無正常生命的地方，能夠將損失降低到最小。
那些破碎的星辰殘骸，扭曲可怖的裂縫，猛烈卷涌的虛無之風，還有純粹的毀滅意識，所有天災末日之景都不能觸及他分毫，夜林的出現直接將混亂地帶照耀通透，恢宏強勢，輻射到所有角落，一縷氣息就壓塌了群星。
突然，一束純白燦爛的光芒從混亂地帶深處亮起，純潔而明亮，蘊含著圣潔凈化的法則，有閃電般的身影迅速靠近夜林，又很謹慎的停留在一定距離之外，沒有真正的靠近。
那是一位面貌英俊又威嚴的天使，身后有神圣的六翼，揮動時流轉著燦爛的光輝，顯然是大天使位階，是天國的十二位大天使之一。
夜林平靜望去，對方軀體健碩，腦后有七色的神環，顯得神圣而高貴，祂的金色雙眸非常深邃，帶著濃郁的靈性，像是能看穿世間一切的秘密，祂穿戴著銀白色圣甲，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火焰的圣劍，脖頸上掛著一枚吊墜，樣式上像是兩扇微縮迷你的門。
立刻，夜林就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天國的十二位大天使之一，在各個領域都有一些涉獵的“全能型”天使烏列爾。
無論是米歇爾的圣眸，還是拉貴爾在靈魂領域的造詣，亦或者拉法爾的火焰審判之劍，加百列的滅世號角等等，烏列爾都會一些。
包括薩菲爾的圣歌，他也是會一些的。
之前聽小雛說過，烏列爾守在混亂地帶，隨時向天國稟報此地的異狀。
“夜林大人。”烏列爾口中尊稱，微微彎下上身致意，只不過彎腰的弧度非常之小，目光沒有一直放在祂身上的話，估計很難發現。
天使們都是瞇瞇眼的狂熱信徒，忠心耿耿，只聽從雷米的命令，能讓他微微彎腰致意，已經是在信仰之中所能做出的最大尊敬。
所以不只是對夜林，面對任何神靈，烏列爾都是這個態度，而且很可能只是點一下下巴就算尊敬了，夜林已經是比較例外了。
也不會有哪位神靈不悅于祂的態度，都知道天國那一派系歷來都是什么風格，真要是覺得不爽，雷米不介意現身說道說道。
烏列爾自然也是認識最強成神者夜林，在混亂地帶被光芒貫穿之后，祂立刻就冒死趕來此地，發現是夜林后便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外神或者終末之神入侵。
“你守在這里，有發現什么異常么。”夜林隨口一問。
畢竟是瞇瞇眼的屬下，也就是自家人的屬下，夜林當然不會表現的太冷漠太疏離，他選擇混亂地帶作為突破之地，也不會粗暴趕人。
“沒有。”烏列爾緩緩搖頭，腦后的光環紋絲不動，充滿神圣，然后祂想了一下，補充道：
“但是沒有異常，可能就是最大的異常。”
在現如今的節骨眼，越是符合常理，反而就越不符合常理。
少許時間后，烏列爾又想起來什么，道：
“我在混亂地帶的一個地方，發現了兩只違背生命法則的特殊生命體，無智慧，無理智，只憑本能活動，有吞噬能量的欲望。”
“那兩只特殊生命體有超越者的層次，懷疑是新誕生的，我正準備向天國申請援手。”
話外之音，就是疑似和不久之前九大平行次元裂開，泄露時空之力有關系，在交錯的能量洪流中產生了兩只可怖的特殊生命體。
作為天國正統的，老牌的六翼大天使，還有祂所掌握的神賜予的圣物，烏列爾有信心獨自拿下兩位特殊生命體，可若是追求萬無一失的話，自然還是要有一個幫手，或者一件強大的圣物加持才最好。
現在是多事之季，理應力求完美，不能節外生枝。
“我已經發現了。”夜林頷首，目光望向混亂地帶的深處。
第一只特殊生命體是濃郁深沉的陰影，一團在不斷變化外貌形體的存在，在蠕動著，扭曲著，內陷如漩渦，有時還會暴露出一些石質的部位，似乎是吞噬過星辰。
還有一只生命體呈現出晶瑩剔透的鉆石模樣，約有一顆星辰規模，體表有著數不清的光潔切面，一縷光芒落上去都能折射出無限燦爛的光輝，像是最精密的大師使用最先進的儀器花費漫長時間雕琢出來的藝術品。
兩只超越者級別的特殊生命體有發生過一次戰斗，想要互相吞噬，但是誰都奈何不了誰，隨便彼此之間就隔著距離，無意識的在混亂地帶行動，尋找其他高能量的存在。
夜林降臨后照亮混亂地帶的力量，強大而純粹，法則蔓延，宛若寒冬深夜驟然亮起的太陽，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不用他去尋找，兩只特殊生命體就主動奔著他過來了。
“星球大小的鉆石，光輝照耀，折射漫天，可真漂亮。”夜林真誠的贊美，已經有點心動，想把這顆星球鉆石給留下來，能送人。
就比如銳柯，她很樂意用名貴的奢侈品來裝扮自己，直言表示沒有奢侈品的話她也不活了，她的項鏈，耳釘，戒指，手鐲……凡是能佩戴奢侈品首飾的地方肯定不會空著。
而且，夜林送給她的某些靈氣之物，天地孕育的珍寶，能夠養身避邪，延年益壽，她都不怎么愿意佩戴，理由是不夠“名貴”。
也就是說沒有那種一看就超級昂貴的感覺，所以她不愿意在公眾場合佩戴，會顯得沒有身份。
反過來，哪怕是一塊最為普通的玻璃，但只要經過相應的價值認證，比如賽麗亞商會先舉辦一次珠寶展覽，把這塊玻璃列為頂級珍品，估算出一個有好多零的價格，那么銳柯就會很樂意佩戴，當成寶貝。
她要的就是被大眾認可的奢侈品帶給她的那種炫耀和滿足。
至于另外那團陰影，夜林完全沒有提一句的意思，長得太丑了，沒有什么可以留存的價值。
然后，他就看到星球大小的鉆石生命體在狂奔而來的途中，突然從中間位置裂開，然后張開了一張獠牙交錯的大口，吐出一根根猩紅色的觸手，充滿著吞噬一切的欲望，低落著黑色的涎水。
“那算了……”夜林一下子就沒了送人的欲望。
他目光掃過，似乎頗為平靜，沒有一聲漣漪……狂奔而來，充滿貪婪的兩位超越者境界的特殊生命體，能夠給生命行星帶來滅頂之外的怪物，星球般大小的軀體頓時寸寸瓦解崩裂，然后燃燒起不滅的烈焰，最終化為虛無。
超越者境界強大的生命能力，在身體死亡中復活的特性，就像是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一樣。
“神靈之威啊。”全能天使烏列爾內心感慨了幾聲，有些羨慕，但也知曉自身不足，還不夠底蘊，那個領域不是隨便就能涉足觀望的。
天國現如今共有十二位大天使，只有米歇爾一位成就神境，而且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險些殞落殆盡，才抓住了一絲生機。
隨后，夜林更為干脆，直接出手清掃了混亂地帶，法則橫貫世界，眸光化為白茫茫的劍氣，一切違背了太古的生命法則，具有吞噬性，攻擊性，惡意性的生命體全部都如同冰雪消融，沒有任何能夠反抗的余地。
甚至于，還有一位超越境界的特殊生命體，近乎透明，行動無聲，也沒有任何靈魂波動，就連全能天使烏列爾也沒有發現，暴露的剎那發出刺穿虛空的尖嘯聲，掀起風暴，用恨意的眸子回望，然后氣急敗壞一樣逃竄。
在逃竄動作做出的剎那，其軀體就徹底消融。
“有些意外，它似乎有了非常基本的意識，知道逃跑。”烏列爾驚訝，然后進入思索狀態。
一般在混亂地帶誕生的生命體，天生就具有吞噬高能量的渴望，仿佛一種與生俱來，抹除不掉的本性，面對強敵也根本不會逃跑，不加掩飾地暴露著自己饑餓的渴望。
夜林說道：“生命都是會進化的，在混亂中終會誕生一絲有序。”
旋即，他讓全能天使烏列爾離開混亂地帶，接下來這里由他來接管，祂現在就可以回天國，向瞇瞇眼述職了。
“謹遵您的光輝。”烏列爾再次微微躬身，這一次的弧度要比上一次稍微大一些。
不止是夜林的出手得到了祂的尊敬，還有一方面是祂明確了夜林的意志，知道祂在守護著九大平行次元，守護著光明和生命的信徒們。
在離開之前，烏列爾轉身，拱起手，語氣尊敬道：
“一切，就拜托您了。”
作為一名大天使，生命與光明的信徒，烏列爾參與過天使次元凈化所有使徒的戰爭。
祂離開天國，以光輝的本尊行走于大地，曾與信徒們同吃同住，一同頌唱神的贊美詞，一同并肩作戰，一同燦爛歡笑……
所以，即使知道天使次元只是一條支流，一條本不應該存在的世界，可能消失會更好一些……烏列爾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無比冷漠的結局。
在祂看來，那些戰爭都是真實的，在米歇爾的領導下，大天使們凈化所有使徒的斗爭是真實的，每一個信徒……即使不是信徒，每一個士兵，每一個普通人，也都是真實的。
天使次元的和平是用數不清的血和火換來的，無數人的犧牲，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綿延了近千年的戰爭，才有了如今的美麗光景。
現如今，就要很隨便地化為一縷青煙，支流并入主流，成為記憶中的存在么。
烏列爾認為自己絕對不能接受，那些為了凈化使徒而付出犧牲的人，也不能夠去接受。
烏列爾堅信，祂為之戰斗的天使次元，就是一個真實的，純粹的，自由的世界。
夜林頷首，然后目送烏列爾化為一束流光消失在遠方。
混亂之地之外，雷米有些擔憂地望著深處，心里面也很不安，卻沒有進去，只在外面。
“不進去么，用力握著他的手，給他一點鼓勵？或者……嗯，女人是男人最好的藥品。”黑裙貴婦出現，依然是習慣性的調侃瞇瞇眼。
瞇瞇眼搖頭，能幫夜林的她都幫了，能給的也都給了，現在去頂多只是提供一點情緒安慰，說不定還會打亂夜林的一些計劃。
“我知道他在里面，他知道我在外面，就夠了。”瞇瞇眼回道，很有溫柔賢惠的韻味。
三大神境法則已經化為蒼茫星河，倒灌混沌權能，目前進度已經過了大半，夜林也因此愈發有些忐忑，畢竟還是不知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