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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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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一段山路到家,這一路柏靈是走回來的,所以當她回到自家的院子里時,天已經快要黑了。

  柏世鈞一直站在院子里往外望,一見柏靈的影子出現在巷口,就把家門給打開出去迎了。

  盡管之前已經做好了柏靈可能會在永陵待很久的準備,但都到這個時候她才回來,也著實讓柏世鈞和柏奕擔心了一陣。

  直到柏靈踏進院子里,柏奕才從廚房里探出頭來,“怎么現在才回來啊?”

  柏靈擦了擦頭上的汗,“馬跑到一半,跑不動了。跑著一趟,車夫倒是沒收我一分錢……好餓啊,有東西吃了嗎?”

  “有有,等一會兒,現在就上菜。”

  飯桌上,柏靈隱去了下午在山路上的意外,只是痛斥了一下現在車夫的趕車水平。

  等到柏世鈞再次開始在客廳里開始修書,兄妹倆才去院子里說話。

  柏靈這時才將下午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今天她坐的這趟車,馬蹄鐵基本被磨光了,但是車行為了省銀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根本沒有換。

  現下正好是落雪后的時節,山路上有不上地方凍成了冰面,馬踩在上頭打滑,所以才有了最初的失控。

  偏偏那個時候,車夫沒有拽緊韁繩,以至于一個急轉他自己先被甩了出去。

  柏奕聽得心驚膽戰山路、失控的馬車、柏靈就坐在車廂里……

  “車停下來的時候,你沒看見人?”柏奕皺緊了眉頭,“真是自己停下來的?”

  “肯定不是自己停下來的。”柏靈答道,“我當時還聽見了聲音,是非常沉悶的擊打聲,但等我出來的時候,那個人就不見了。”

  “不是十四?”

  “如果是十四,我喊他的時候,他不會不露面。”柏靈輕聲道,“況且十四今晚有安排,應該不在平京。”

  柏奕怔了片刻。

  “那會是誰……”柏奕顰眉。

  “我倒是想起了一個人呢,”柏靈輕聲道,“你記不記得,三年前你送世子出平京的時候,也遇到過一個救你性命的人。”

  柏奕眉目微動,腦海中一道光亮閃過。

  這幾年里,他們的日子過得平平安安,再沒有那些腥風血雨的事情,這件事如果柏靈不提,他都快忘記了。

  兩人之間一時沉默。

  “而且馬不是走不動了,”柏靈忽然開口,“剛才我是不想讓爹聽了擔心,才那么說。”

  “馬怎么了?”

  “我在原地等了一段時間,直到車夫重新追上來,”柏靈輕聲道,“我們趕著馬往前走了幾步,馬就倒在地上吐血,沒一會兒就斷氣了。”

  “死了?”

  “嗯。”柏靈點了點頭,“我猜,情急之下,那人下手太重,所以直接把馬給打死了……”

  柏奕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不知道是應該感到慶幸,還是應該感到害怕。

  如果真的是同一個人,那么他們就在這個人的注視之下生活了三年多……且這三年中,即便是像韋十四這樣的個中高手,也沒能覺察出對方的蹤跡。

  他就這樣潛伏著,直到最危急的關頭才會突然出手并且依舊保持著身份的神秘。

  “船到橋頭自然直。”柏靈輕聲道,“現在擔心這些也沒用,一步步來吧。”

  次日一早,韋十四回來了,柏靈和他說了昨日的種種,韋十四沉默良久。

  “我會留心的。”他答道。

  柏靈望著韋十四沉思的臉,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真實猜測暫時按下不表。

  她比較傾向于這個人偏向無害一類,但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先提防著總是好事。

  “對了,還有一件事。”韋十四說道,“新的沁園,再次被皇上封了。”

  柏靈微微睜大了眼睛這就又封了?

  衡原君這不才剛出來……

  “什么時候?”

  “前天夜里。”韋十四答道。

  柏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前天,那不就是她和柏奕從大伯家回來的那一天也就韓沖跑來送棋譜的第二天。

  衡原君一定是做了什么,才惹得圣上勃然大怒。

  但不管他要做什么,為什么非要選在他剛剛出宮的時候?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知道了。”柏靈點了點頭,“我也會留心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后推。

  陳翊琮依舊常常到柏靈的院子里來,柏靈有時覺得他心事重了,默默無言;有時又覺得他變得過分開朗,忽然興高采烈地拉著自己說許許多多的事情。

  但不論是沉默還是談天,柏靈都一如既往地回應。

  柏靈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但陳翊琮自己明白。

  陳翊琮陷在這種試探中不可自拔,他有時聽見柏靈的笑聲,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屋子里打譜,就覺得衡原君的那些鬼話根本不值一聽。

  然而偶爾,極其偶爾的一些時刻,柏靈望著自己的目光,讓陳翊琮感到了些許“惜別”。

  那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對白,陳翊琮竟也從中聽出了幾分告別前的叮嚀。

  他開始有些分不清,這里頭到底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自己的胡思亂想。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亦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母親離開前的種種往事。

  “你這么愛哭,以后我和你父王走的時候,可怎么辦?”

  “不過那還有很多很多年,等你長到我和你父親這個年歲,就不會畏懼這些離別了。”

  音容笑貌,言猶在耳。

  然而母親最終還是被奪走了,被她的枕邊人奪走了。

  每每憶及此處,陳翊琮都忍不住兩手發抖。

  有時他望著柏靈,便不由自主地想去拉她的手,想將她牢牢地抓住,想將臉埋進她的長發中,去聞那里的發香。

  柏奕偶爾也會出現在小院里,每當這時,陳翊琮都會如臨大敵。

  但不管他怎么看,都覺得眼前似乎只是一對普通的兄妹而已。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偶爾他會完全插不進這兩人的對話。

  每當這個時刻,陳翊琮心中便會升起難以抑制的惱怒有一次他確實直接拂袖而去了。

  但這絲毫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如果不是親兄妹,那柏奕和柏靈之間的某些舉動,就太近了!

  如果是其他人什么人現在站在柏奕的位置,陳翊琮覺得,自己大概早就發作了。

  日子就這么過到了臘月,在此期間,陳翊琮一次也沒有踏進過宮外的沁園。

  但他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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