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餐，西蒙帶著珍妮特直接趕回帕利塞德。
雪佛蘭SUV車廂內，擔任司機的尼爾·班尼特將車子開得非常平穩。西蒙靠在車窗邊，認真思索著今晚與麥克·梅多瓦的會面。
麥克·梅多瓦對低俗小說的反應比西蒙預料的還要消極，這讓他有些擔憂。
曾經的低俗小說之所以取得偌大的名氣，本身質量之外，韋恩斯坦兄弟不遺余力地公關運作也是非常關鍵的決定性因素。
從今年的18項奧斯卡提名就可以看出，獵戶座在獎項公關方面的實力絲毫不亞于后來的米拉麥克斯，但如果獵戶座高層對低俗小說表示看衰，想讓他們如同曾經的韋恩斯坦兄弟那樣盡可能地為這部電影進行公關運作，顯然不太現實。
更何況，西蒙的年齡，依舊是限制低俗小說獲得獎項認可的最大變數 無論如何，他現在也還不到20歲。
說起來，西蒙其實并不缺少其他選擇。但根據之前與獵戶座的合約，這第二部電影并不值得他將某些想法拿出來。
當初為了推動羅拉快跑的發行，西蒙與獵戶座簽署的合約中，他的導演和編劇基本片酬加在一起也只有50萬美元。
西蒙雖然保留了重新議定分成條款的權力，但無論如何，這部新片都不可能讓他拿到太多收益，接下來最好的結果或許也只是與死神來了類似的分成條款。
但相比死神來了，西蒙卻需要為自己親自執導的影片投入更多精力。
既然無法獲得足夠的收益，西蒙也就決定選擇一部自己更感興趣的影片，同時也能夠鞏固一下他風格化導演的人氣。
低俗小說的具體分成合約自然會由喬納森去和獵戶座談，但接下來，羅拉快跑的發行賣斷談判也是一個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的苦差事。
此外。
無論是蝴蝶效應、死神來了還是低俗小說或當哈利遇上莎莉，所有這些項目，都還有一大堆工作需要盡快推動。
甚至，考慮到死神來了、低俗小說和當哈利遇上莎莉三部電影的檔期，西蒙發現，今年的年底檔，明年的復活節，顯然也很適合再至少插入一部電影進去。
時間就是金錢啊。
但西蒙現在不是缺錢，就是沒時間。
而且。
這些還都只是與電影有關的事情。
下半年的美國股市大崩盤，西蒙對日期記得很清楚，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想要從這場金融動蕩中獲取足夠的收益，除了提前籌集大筆資金，肯定還要做其他很多準備工作，這些也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
西蒙一路上都在凝眉沉思，珍妮特也安靜地靠在他身旁不去打擾。
回到帕利塞德豪宅，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西蒙進入別墅，看到客廳電話留言提示燈閃著，便走過去按下播放。
珍妮特也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
電話來自艾米·帕斯卡爾。
艾米在留言中表達了一番對西蒙下午與富國銀行高管會面結果的關注，接著卻是說起另外一件事：今天美泰公司的一位副總裁聯系她，希望洽談羅拉快跑玩具周邊開發的問題。
美泰是世界上最大的玩具設計、生產和銷售廠商之一，主打產品便是各類型的芭比娃娃。
西蒙聽完艾米的留言，頓時就再次提起精神。
周邊啊。
一部幾乎確定是北美年度票房冠軍的電影周邊啊。
這絕對又是一筆很大的收益。
西蒙當初親自設計羅拉快跑中的掛鐘、指環等小道具，其實就打著這種念頭。由于這其中的大部分道具乃至羅拉本人的形象都屬于原創，根據版權法創作即所得的規則，這些道具和人物的版權都是歸丹妮莉絲影業所有的。
最近這段時間各種事情千頭萬緒，西蒙根本就沒有精力顧及到這些。
現在。
別人找上門來了。
自然不能再錯過，而且還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站在電話機旁快速盤算一番，西蒙轉過身剛要去書房，卻發現珍妮特正站在他側后。因為西蒙毫無預兆地突然轉身，女人顯然被嚇了一跳，眸子睜得大大的。
看著珍妮特的模樣，西蒙抱歉地笑了下，伸手捧住女人嬌嫩的臉蛋吻了吻，道：“寶貝，你先去洗澡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忙。”
今天的一整天，或者說最近所有這些日子，親眼看著西蒙忙到腳不沾地，珍妮特就一直在盤算著一些事情。
此時。
看著西蒙腳步匆匆朝樓上走去，珍妮特也跟著上樓。
來到臥室，珍妮特脫掉身上的晚禮服，心不在焉地洗過澡，卻沒有再穿平日里很喜歡的絲質浴袍，而是換上了一套略帶OL風格的女式襯衫和白色長褲。
站在試衣鏡前打量一番，珍妮特便來到西蒙的書房。
不同于下午和富國銀行高級副總裁保羅·奧爾森會面的樓下大書房，這是豪宅內的另外一間小書房，位于二樓臥室旁邊，顯得非常私密。
珍妮特平日里是很少來這里的。
因為她總覺得，西蒙的很多秘密可能都藏在這間書房里。雖然對男友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但他不主動告訴自己，珍妮特也從來不刻意探究。
書房門并沒有關。
珍妮特在門板上敲了下，便走了進來。
西蒙正站在書房內裝著一整塊白色寫字板的墻邊，一手拿著水性筆，另外一只手里握著話筒，正和對面說著什么。
寫字板上已經積累了一大串名詞。
原聲碟、海報畫冊、電子游戲、角色人偶、蝴蝶掛鐘、T恤衫、指環、雜志、形象授權……
這些顯然都是羅拉快跑的可開發周邊選項。
略顯散亂的名詞下方，還有幾個人名和一些聯系號碼。
珍妮特見西蒙正忙著和對面討論，只是朝她點了點頭，做了個隨意的動作，于是便走到另一側的書架旁，目光在一整排文件夾上巡脧一番，隨意取下一冊藍色文件夾，翻開。
這是一疊剪報。
手工裝訂的16開草稿紙上每一頁都貼著豆腐塊大小的報紙新聞。
第一頁的新聞來自洛杉磯時報，標題是‘新世界影業收購漫威娛樂’。
好奇地讀起了內容。
“新世界影業周四正式與漫威娛樂達成收購協議，發言人宣稱，此舉旨在擴大公司的漫畫出版和電視動畫業務。”
“漫威娛樂是北美規模最大的漫畫出品公司之一，公司資產包括紐約的漫威漫畫公司、英國的漫威漫畫公司和漫威制作公司以及加州圣費爾南多谷的動畫工作室，旗下擁有蜘蛛俠、綠巨人、X戰警等頗受漫迷歡迎的超級英雄人物。”
“1985年，漫威娛樂全年營業額7200萬美元，盈利510萬美元。”
“此前，漫威娛樂集團母公司坎迪斯工業控股集團正式進入破產清算程序，雙方并沒有披露此次交易的詳細條款，但業界傳聞，漫威娛樂集團售價大致在4000萬至5000萬美元之間。”
“該交易預計將在年底徹底完成。”
認識大半年時間，珍妮特從來沒有見過西蒙閱讀漫畫，不知道小男孩為什么會對這樣一則新聞感興趣。
側著腦袋又仔細將新聞讀了一遍，還是沒有頭緒。頁面空白處除了一串手寫的‘1986年11月21日’的日期標注，也便沒有了其他。
于是只好往后翻。
接下來的大部分頁面，依舊都只是標注著簡單日期的簡單新聞，很少有什么批注。
如此翻了大半，才又有一則剪報吸引了珍妮特的注意。
這是去年12月下旬公布的第59屆奧斯卡提名電影名單。
只是，剪報只保留了很小一塊，三部最佳動畫短片的提名，紅色的油性筆在其中一部名叫頑皮跳跳燈的短片上畫了個圈，旁邊除了例行的‘1986年12月20日’標注，還附帶了一個單詞：Pixar。
皮克斯。
珍妮特這次倒是記得，羅拉快跑片頭中的一段動畫就是這家動畫工作室做的，好像是一家很少見的3D動畫工作室。
漫威漫畫，3D動畫。
小男孩難道是對動畫片感興趣么？
心里想著，珍妮特隨手又將剪報翻了一頁。
這次卻是一家名叫‘微軟’的軟件公司正在進行新版本操作系統內部測試的專業新聞，最后還附帶了一段對微軟近期股價的評估，由于北美股市的持續火熱，微軟市值正式突破10億美元。
再次認真讀完這則新聞，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所有這些剪報就好像東一下西一下，完全沒有任何章法重心。珍妮特甚至少有地動起小腦瓜思慮了一番，依舊沒能抓到其中的任何關聯。
只得將文件夾認真放回原來的位置，珍妮特轉身重新走回男人身邊。
西蒙的又一個電話也臨近尾聲，正聽著對面的敘述將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記在寫字板上。
“那么，謝謝你的幫忙，彼得，真抱歉這么晚還要打擾你……哈哈，當然，有空一起吃飯，”最后說完，西蒙隨手在旁邊座機的掛機鍵上按了下，這才轉向在自己身邊晃了好一會兒的珍妮特，上下打量女人一番，道：“已經很晚了啊，怎么突然換上這套衣服了？”
珍妮特攤開雙臂在西蒙面前轉了個圈，道：“怎么樣？”
珍妮特個子雖然沒有凱瑟琳高，但絕對屬于那種穿不穿衣服都非常好看的身材。
西蒙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頭，笑著道：“很有味道，等下再穿上高跟鞋。對了，這套衣服貴嗎？”
珍妮特立刻就明白西蒙話里的某些潛臺詞，頓時狠狠白了男人一眼。
伸手接過西蒙手中的話筒放在一邊，珍妮特推著他在書房沙發上坐好，自己也在對面坐下，認真道：“西蒙，我以前就說過，我會幫你的。所以，接下來，關于羅拉快跑的后續發行談判，我來和他們談。還有這些周邊，也可以交給我，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西蒙臉上原本還帶著笑意，聽珍妮特絲毫沒有任何玩笑意味的話語，收起臉上的笑容，道：“珍妮，這會很累的。”
珍妮特搖了搖頭，堅定道：“我已經決定了。”
西蒙和珍妮特對視片刻，終于點頭，道：“好吧。不過，如果你什么時候覺得不想做了，隨時告訴我。”
珍妮特平日里慵慵懶懶的模樣實在給西蒙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骨子里終究是有些大男子主義，西蒙也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妥，因此并不對珍妮特打算幫自己工作抱有太大期待。
或許是期待太低，隨后的日子里，西蒙著實很是驚訝了一把，同時也體會到凱瑟琳曾經無意提及的可以把巴菲特擠兌到啞口無言的哥大高材生到底是什么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