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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九節 塵封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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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相信。你……你一定是在騙我。”卡洛斯滿面驚惶,他重重跌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雙手用力按住前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大火對糧價肯定有影響,但絕不可能如你說的那么夸張。墨卡多……是的,墨卡多的糧價只漲了一倍。你撒謊……你在撒謊!”

  莫尼奧子爵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平靜的目光中夾雜著少許憐憫:“你一直呆在王宮里,呆在首都,你應該離開這座城市去外面看看。你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只要下面的人聯合起來,你就會變成睜眼的瞎子,長著耳朵的聾子,甚至是智力健全的白癡。”

  “你竟敢侮辱我?”國王暴怒了。

  “如果你想殺了我,那就趁著現在動手。”莫尼奧臉上毫無懼色:“歷史會證明誰才是對這個國家最忠誠的人。我承認我打了敗仗,可我仍然鼓起勇氣回來。比起那些一直隱藏在陛下您身邊,絞盡腦汁掏空這個國家的混蛋,我比他們高尚多了。”

  卡洛斯不是表面上看來愚蠢透頂的那種人。如果連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他不可能統治金雀花長達二十多年,更不可能成為被大多數人認同的國王。

  短暫的發泄過后,他大口喘息著,用疑惑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子爵:“你……你……”

  后面的話一直徘徊于國王的喉間。他在猶豫,也在思考。

  平心而論,卡洛斯不相信莫尼奧子爵,他被俘虜過,這是其身上最大的污點。

  然而以往的經驗告訴卡洛斯,比起別的貴族,莫尼奧子爵算是其中佼佼者,尤其是才干方面,更是顯著又突出。

  他沒理由在博多郡的問題上騙我。

  難道真是那些官員和貴族們上下聯手,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看著站在對面的子爵,卡洛斯悶悶不樂地問:“除了向北方巨人投降,你還有什么建議?”

  這是要求子爵站在金雀花王國的立場上回答。

  莫尼奧思考了很久,小心翼翼地說:“向教廷求援。”

  子爵沒有在玩無間道,身為孢子移植者的他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叛行為。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加百列城東部,第三密區。

  “密區”是教廷對特殊區域的叫法。那意味著被圣教軍和教廷軍嚴密值守的某個地塊,相當于文明時代的軍事管制區。

  約瑟夫身穿裁判長款式的黑色教袍,在兩名技術人員的陪同下,站在簡易塔樓頂端,手持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那臺試驗車。

  地下遺跡有很多關于文明時代的武器資料,其中約瑟夫最感興趣,同時也是可行性最大的一種,就是坦克。

  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人提出了蒸汽理論,進而暗中完成了與瓦特類似的實驗。很不幸,他被教廷密探發現,被抓進了加百列城永遠囚禁。在生命的最后幾年,這位在歷史上沒有留下名字的研究者造出了這個時代第一臺蒸汽機。

  很原始,很粗糙,但的確是一臺劃時代的機器。

  約瑟夫將這臺機械封存,并在發明者死后,把相關資料和實物分別交給其他同類型囚禁者繼續研究,加以完善。

  在過去六十多年的時間里,多次試驗表明蒸汽機可以從根本上取代畜力,并以此為基礎建立龐大的機械王國。然而出于對文明時代毀滅慘劇引發的心理恐懼,約瑟夫拒絕任何帶有“先進”前綴的事物。這直接導致了蒸汽機無法在后續研究中得以小型化,只能以紙面數據的形式存在。

  北方巨人的崛起,讓約瑟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不得已,他解除了一部分封存科技的禁令,其中就包括蒸汽機。

  將熱能轉化為動能的過程并不復雜,一壺燒開的水就能說明其原理。然而將理論轉化為實際就不那么簡單,盡管約瑟夫手上有圖紙,也有著關于初代機械的詳細結構圖,可是在那些秘密召集的鐵匠和手工匠人看來,這張圖紙無疑于對偉大圣主的褻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這是一種只要用煤就能自己動起來的機器……不,這是巫術,這一定是該死的,邪惡的巫術!”

  “水的力量怎么可能推動沉重的鐵塊?這一定是在開玩笑。”

  “這是異端,這是對圣主的不敬。我要向裁判庭舉報你們!”

  約瑟夫心中狂涌著無窮無盡想要殺人的念頭,滑稽無奈,哭笑不得的思維占據了整個大腦空間。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隱藏在幕后那么多年對教廷的暗中引導和控制,到頭來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挖了一個巨坑,現在到了被迫填坑的時候。

  愚昧無知會形成習慣,對民眾來說尤其如此。當一切先進、新奇、具有想象力的萌芽被扼殺,甚至從思維土壤深處連根拔起,就再也談不上所謂的“科學”。

  這不是鐵匠的錯。《圣主福音書》中明確規定:任何形狀怪異的金屬制品都有可能被用于巫術儀式。比如中空且扭曲的管子,大片光滑的薄鐵皮,以及帶有各種凹槽的圓柱形金屬構件(軸承),鐵匠不得私自打造該類物件。尤其是第一種,也就是中空的金屬管,除了得到許可的軍火工廠,以及專門為了生產酒類的企業(冷凝管),一旦發現民間私造,裁判庭將立刻介入,對該物件的具體用途展開調查。

  只要進入了調查程序就意味著死亡。那些黑衣教士們根本不管金屬管究竟是用來造槍還是釀酒,他們只會拿出《圣主福音書》當眾宣稱“你是惡魔的幫手”。抓捕現場一句話就能定罪。當然想要不死也很簡單,只要老老實實交出你的全部財產,再把你年輕漂亮的妻子主動獻出去,就能留下一條命。

  在加百列城,以及教皇陛下統治的勢力范圍,普通民眾對圣主的崇拜達到了極致。為了引導并更好的利用這種慣性思維,約瑟夫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最大限度發揮出信仰統治威力,對教廷區內的民眾成功洗腦。

  在這片看似圣潔的土地上,魔鬼永遠找不到安全的藏身之處。

  某個男人字吃飯的時候放了一個屁,恰好被從門口的鄰居看到并聽見,立刻以這個為借口向裁判庭舉報。理由很簡單:正常人吃飯的時候絕不會放屁,這一定與地獄魔鬼約定的暗號。至于他們之間究竟想要進行什么樣的邪惡勾當,那只有圣主才知道。

  一個滿懷邪欲的家伙看上了一個年輕姑娘,對其非禮卻被沒有得逞,反被她的男友痛扁了一頓。于是懷恨在心,跑到裁判庭舉報她是女巫。理由同樣簡單:今天是齋日,這個偽裝成少女的惡魔途經教堂,沒有朝著神圣的米字架鞠躬行禮,也沒有在胸前劃神圣符號。

  這些舉報的理由和借口都很荒謬,偏偏裁判庭的執管教士認為這就是私通魔鬼的證據。于是放屁的男人被抓起來打入大牢,家里人為了救他拼命花錢,直到繳納了足夠金額,填飽了執管教士的錢包,可憐的男人也終于離開監獄回到家里。他倍受打擊,曾經富裕的家庭也因此變得窮困不堪,妻子受不了這一切跟著別的男人跑了,父親被活活氣死,母親在絕望中上吊自殺……放屁男人的最后結局是進了瘋人院,他被刺激得喪失理智,無論看到誰都會傻兮兮地笑著,隨時隨地鼓起腮幫,嘴里不斷法出“啵啵”的聲音。

  作為舉報者,鄰居得到了十個金鎊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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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姑娘被抓進裁判庭關了一個多月。那里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對于年輕漂亮的女性尤其如此。她淪為了多達數十個執管教士的人體專用品,殘酷現實狠狠撕碎了她心中的最后尊嚴。為了活命,她什么都愿意做。等到那些黑衣教士玩夠了,也玩膩了,終于把她放出來,曾經對生活和未來充滿希望的白色鴿子早已消失,變成了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脫毛傷痕的烏鴉。她自暴自棄選擇了酒吧女郎這個行業,用放蕩的笑容招呼曾經心愛的男友:“十個便士,這就是我的開價。”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世界,也是一個被殘酷戒律和《圣主福音書》統治的世界。因為魔鬼對人類世界無孔不入的滲透,所以需要無時無刻警惕并發現來自身邊的異動。在這塊遍布狂信者的土地上,圣主是真正的帝王。作為祂的代言人,教皇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一切。

  約瑟夫是教皇的代言人。

  如果沒有該死的戰爭……不,應該說,如果不是該死的索姆森胡亂指揮,導致王國聯軍在北方被打得大敗,事情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與虛幻的口號和幻想不同,現實是可以觸摸的。如果沒有強大的軍隊,先進的武器,北方巨人很快就會攻破邊境,殺入教廷。

  約瑟夫迫切需要提升教廷的軍事科學技術力量。然而他無奈的發現:在這片被神圣米字架覆蓋的土地上,很難找出自己需要的人。

  教廷研究部的很多教士都可以算是科學家。但術業有專攻,那些人在理論研究方面沒有問題,比如之前成功制造的“六號”,就是生物研究部的實驗結果。然而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不在于一、兩件超級武器的出現,而在于某種強力武器的量產。

  約瑟夫在地下遺跡的時候,看過很多文明時代的戰爭類書籍。他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勝負結果深以為然,尤其是蘇德戰爭轉折點,莫斯科戰役與斯大林格勒戰役,更是被約瑟夫奉為經典。他不認為在廣島與長崎投下的那兩顆原子彈改變了歷史進程,畢竟那個時代核彈金貴,就算摧毀了兩座城市,可對于戰爭本身沒有造成本質影響。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仍是軍隊。

  約瑟夫認為決定教廷與北方巨人之間戰爭勝負的關鍵在于蒸汽機,這相當于虎式坦克與T34之間的較量。數量是關鍵,盡管前者性能優秀,卻因為數量太少,抵不住潮水般涌來的后者。

  達芬奇曾經留下過一張關于“特殊戰車”的素描結構圖。那是一個圓盤形,可旋轉的機械巨物。四周布滿了環狀的火槍射孔,分為上下兩層。下面為動力層,上面是武器平臺。整個機械可容納三十至五十名士兵,適合在平原地區使用。厚厚的裝甲足以擋住巨人的炮彈,無論他們的大口徑火槍還是鋒利戰斧都不能傷其分毫,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性武器。

  文明時代留下了大量遺產,可約瑟夫無法使用,也沒辦法將它們實用化。他之所以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找到了達芬奇的古老設計圖,完全是出于無奈選擇————石油精煉可不是嘴上說說那么簡單,內燃機從研發成功到具體實用化需要漫長時間。相比之下,蒸汽機就簡單得多,操作方便,更重要的是一旦實驗成功就能批量生產。

  遠處的實驗車遠不如約瑟夫想象中那么靈活。圓形,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厚重的碟形。高達三米的下層動力部分被厚厚鋼甲包裹,扁圓的上層有十個射擊孔。這臺被稱之為“圣主之怒”的戰爭機械看上去極為沉重。頂部有兩根很粗的煙囪,不斷噴吐著濃密黑煙,即便是站在很遠的地方,仍能聽到“吭哧吭哧”的機械轟鳴,仿佛一個患有支氣管哮喘的老人正在艱難爬行。

  速度太慢了。目測下來每小時最多前行十公里,而且前提必須是地形平坦,沒有太大的起伏。

  但不管怎么樣,就戰斗性能來看,倒也勉強還過得去————之前組織了好幾輪步兵齊射,火繩槍發射的子彈無法穿透“圣主之怒”外層裝甲,呆在里面的士兵很安全,無人受傷。

  約瑟夫臉上微微泛起少許笑容,很快被深重的陰郁取代。

  這的確是優點,可相比之下,缺點實在太多了。

  煤的載運量不大,只能在戰場上維持三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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