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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丹藥吃人,吞海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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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修們跟著登上高臺之后,原本想要給李重一點面子,跟著喝喝后面的湯就可以了。

  豈料李重一登上臺階,便安靜地站在石階最頂端等待著什么。

  在這種情況下,形勢很難不亂,當即有些人一窩蜂似的涌向那殘破的丹殿。

  但就在這些人踏入那丹殿之中時,異變陡生。

  原本那些丹藥化形,無害的小動物突然發生了一種極其可怕的變化。

  那頭頂生長著靈芝,一副祥瑞模樣的大角鹿,面對那些蜂擁而上的散修,突然爆發出極為恐怖的氣息,頭頂鹿角的孢子飛散,所到之處,沾染的血肉都被吞噬一空。

  沖上去的散修,全都身體干癟,成為了一張人皮。

  肉靈芝從他們的七竅長出來,連骨頭都被融化了,三魂七魄更是淪為那肉靈芝最好的養分,滋養出一個個活蹦亂跳的芝娃娃。

  然后那大角鹿走上前去,將那芝娃娃一個個活活吃掉,嚼的滿口乳白的漿液。

  滾滾丹氣將那芝娃煉化,頭頂的芝角越發翠綠。

  一只如貓如兔,渾身散發著清香的丹靈更是可怕,體型猛然膨脹,從拳頭大小驟然化為如象的巨物,一口一個,吃人吃得口滑無比。

  甚至還有草木靈丹,一株月桂樹,長出了無數氣生根,細小的白色氣生根猶如頭發絲一般粗細,鋪天蓋地,猶如漫天白發卷去,纏繞著數十人身上。

  那些散修抵御的法術,諸般水火風雷,只是被那氣生根生生汲取,吞噬,而那些猶如發絲的氣生根著一股一股的鉆入他們的五官七竅,甚至是毛孔之中,很快一個個渾身被白色絲線纏繞的人俑就化為了月桂樹的養分,被那些根系卷到樹根下,慢慢消化了。

  甚至還有一口小銅鐘一般的金石器丹,鐘聲震響,一股股波紋橫掃而過。

  所到之處人都被震成了血霧,然后被那銅鐘吞噬。

  最恐怖的是一只小白鳥,所到之處丹氣彌漫,但沾染一點,便會化為膿血,白鳥從膿血之中挑出一塊塊猶如碧玉的長泓碧,吞服下去。

  好好的一座寧靜的丹殿,轉眼間便化為修羅殺場,冒進者十不存一。

  后來的人知難而退后。

  那些白鳥、小獸又轉瞬間相互攻伐,將沒有分潤到人材」的丹獸聯手瓜分,人不愧是三才之一,靈情也不愧是最高等的元,那些瓜分了散修精血魂魄的丹靈突然變得狡詐了許多,丹獸面部的孔竅突然被打通,眼神都變得狡詐嗜血了起來,便是那棵月桂樹,樹干上亦是出現了一張張人的面孔。

  它們已經懂得合縱連橫,聯手將其他未開竅的丹藥瓜分。

  一尊石猿便被銅鐘和月桂、白鳥聯手打碎,一塊塊身體碎片都被卷走、瓜分,極為藝高膽大的散修也聯手奪下了一些,石猿的肉散發著佛光,靈氣充沛的不可思議。

  「怎么回事?」

  散修之中有人張大了嘴,這么多年都是人吃丹藥,第一次看到丹藥吃人的,這個地方果然邪門的可怕。

  有人顫聲道:「妖丹、魔丹啊!這些丹藥比外面的妖魔都要可怕!」

  姜無患漠視這些散修的死亡,只是冷冷道:「看來我們的到來,打破了這里的平衡——

  ,高敖也道:「這些丹藥并非是毫無反抗之力的靈材,相反它們是餓狼,是饑獸,是成妖成魔的存在。這里本應該只是銅雀臺存放軍資的丹藥,品級不會太高,能夠養成丹靈,應該是此地的邪異讓丹庫之中的靈丹相互吞噬,壯大自己,猶如養蠱一般養出來的。」

  「它們早已經習慣了掠奪和吞噬,并非善物!」

  姜無患收下老仆送來的一塊石猿血肉,從中汲取了一縷神華,這一刻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往外放射絢爛的霞光。

  五臟猶如一座座道宮,里面的神靈沐浴霞光,在念誦一篇篇道經,極為玄妙。

  姜無患面色有些興奮,道:「好丹————藥力雄厚,可供我轉動一圈胸中五氣,只是一點丹屑便有如此雄厚的本源,整顆靈丹相當于三轉到四轉之間,便是對于元神真仙來說,也算有用了!」

  高敖也接過高家送來的石猴靈丹,品嘗道:「這是一種煉體的靈丹,能讓人石化,然后發生一種體質的蛻變,破石而出,相當于一種死而復生,可以褪盡沉疴。這應該是萬年之前流行的石體膏,乃是外涂佛門秘藥,未至一轉。」

  「沒想到在這里養出了接近四轉的丹靈————」

  「這樣的造化太罕見了,在這里被同類擊殺瓜分,實在是暴殄天物。若是被佛門得知,寧可將它豢養起來,甚至還會為其開竅,教它修行。」

  「一點也不可惜————」姜無患冷笑道:「被我等吃下,就是丹藥最大的造化。」

  「你可知為何兜率宮這般煉丹大戶,都沒有什么丹靈嗎?他們寧可培育靈藥化形的精靈,也不愿培育丹靈,便是因為靈藥還有幾分天地造化,但丹藥要想生靈,則必須逆天奪取造化。」

  「而逆天奪取造化,要么奪取同一爐靈丹的造化,成就萬古丹王。」

  「要么就只能奪取,造化所鐘的人族身上的造化。天下丹庫那么多,為什么就這里的能夠通靈?一定是建安年的那場大疫,死人太多了,而墜入水眼之后,接近九幽,越發不祥,這些丹藥沾染了死人的魂魄才通靈,受那些不祥感染,才相互吞噬,成了蠱」!」

  「它們已經再非靈丹,而是一種丹蠱————」

  高敖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這些東西并非善物,須得斬盡它們的靈性,盡快吞服!」

  說是這樣說,但盤踞在丹殿之上的諸般丹靈,卻還是沒人敢出手。

  它們都在消化之前的收獲,而且一個個手段堪比陰神、陽神,現在它們吃了人,已經有了狡詐」,若是貿然出手,逼得那數十尊丹靈聯手,在場便是高敖、姜無患這等陽神,亦沒有信心能支撐下來。

  而散修則更惹不起它們,都遠遠的圍著丹殿,在想各種辦法。

  而丹殿一變之后,高臺之上的其他樓閣則讓人更加謹慎,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試探,再無人敢如此莽撞的出手,特別是最高的那八棟高樓,樓上一尊尊化形法寶,讓人一看就知道其中不凡。

  不時有人慘叫傳來,也不時有人奪得寶物。

  但真正大的收獲,卻是一座碑林。

  它坐落在一片校場之中,石碑林立,石質各有不同,有一些十分古老,歷經風雨已有殘破,但另一些卻十分完好,上面刻畫了許多石刻,儼然蘊藏著道法神通之秘。

  高敖匆匆掃了一眼,大多數石刻并不放在他眼中。

  但也有一些,便是他也覺得極為玄妙。

  「這里應該是曹魏訓練士兵的校場,也只有仙漢末年,還能殘留幾分公開神通、經文供人參悟的古風了!」

  高敖嘆息道:「雖然能到銅雀臺上駐扎的,一定是曹魏最忠心的軍隊,但天下練兵,無不是利出一孔,功法神通,必出一源。能任由兵修參悟其他法門,顯然有栽培他們,成為下一代世家豪強仙門的源頭之意。」

  「魏武果然雄才大略!」

  姜無患冷笑:「昔年靈帝威壓天下世家黨人仙門,令其獻出家傳經文,刻于天外神石之上,放在長安太學,令人人可以修習,豈非天下德政?后來還不是天下分崩,人稱桓靈之亂?此熹平石經,后來據說落入了崔氏手中,成為他家的底蘊,令其一躍而成河北世家之首————崔氏也是我姜氏分支,奈何心也野了,這石經都未曾給本家看過呢!

  「這不過是效仿靈帝的舊制罷了————」

  一位崔氏長老恭敬起身,尷尬道:「公子,熹平石經真的沒有落在我崔氏手中,此等傳言不過是有小人造謠罷了!」

  「眾所周知,靈帝寵幸宦官,更稱那殘魔宗張讓、趙忠為阿父、阿母,相傳靈帝乃是魔道巨頭,所謂天外神石刻熹平石經,乃是仿造大天魔碑,收刮天下世家傳承入魔道之舉。又以新學石經,傳魔道于天下之謀也。」

  「所以真正的熹平石經,乃是魔道大天魔碑,散落天下那些刻于異石之上的經文,都不過記載一二偏完整經文而已,不比那窮搜天下世家仙門的熹平經群。我崔氏施展那些失傳神通,乃是從其中兩面石碑所得,并非是那件靈寶熹平石經!」

  姜無患撇了撇嘴,便是那一二面石碑,也不見你拿出來啊————

  有異心就是有異心了!

  清河崔氏、范陽盧氏,乃至于渤海高氏,哪個不是姜氏分支?

  但一個個翅膀早都硬了。

  如今雖然還有效忠本家的,但都是族中的二流人才,圖謀在洞天里潛修,作為底蘊的,真正的一流人才,都去闖元神這條不歸路去了。

  高敖此時已經看到了一座亭子里的幾塊石碑,此時卻驚呼道:「熹平石經?」

  姜無患連忙起身去看,卻聽到:「可惜,并非是記載天下世家經文的那一批,而是立于西園校場,記載天下殺伐武道的那一批。」

  眾人無不圍上前去,只見那一面石碑高達十丈,上面的刻痕古樸,還一些刀槍破壞留下的痕跡。

  便是高敖、姜無患這等世家大戶,都看得如癡如醉,從那一筆一劃之中,領悟出許多殺伐之術,在那里比劃起來,一舉一動,都打出不凡的神通。

  其他沒有傳承的散修,更是一擁而至,圍著那些石碑打坐參悟起來。

  這一參悟就是七八天。

  所以妖、龍、胡人三方勢力到來的時候,才有這一片寧靜祥和,大家都在參悟道法神通,便是那些急著尋寶的人,見得此地禁制森嚴,許多有寶之處,都十分危險,也不得不來印證一番呢!

  原本眾人還在奇怪李重為何登上了銅雀臺卻不言不語,只站在石階頂端,紋絲不動,直到那一場恐怖殺戮,慘烈一戰,才讓那漸漸放肆起來的世家子和桀驁散修渾身發冷,有殺猴敬雞之感。

  一尊尊陽神大妖被李重砍瓜切菜一般斬殺。

  一尊尊陰神大修士猶如螻蟻,夾雜在戰場中被碾碎,最后還有一尊近仙的老龍,亦被斃殺。

  尸骨堆積在石階之下。

  相比之下,大多都未能成就金丹,不過是練氣通法,被一尊大妖就能殘殺大半的散修,看了誰能不渾身發寒,誰能不滿心恐懼,敬畏?

  當即所有人恭恭敬敬等在校場之上,便是高敖和姜無患也只能面面相覷,再無一絲他意。

  老仆更是身軀微微顫抖,看著那仙光之中,如魔的身影。

  果然—果然這才是李重的真面目,這才是那尊大天魔。

  之前的種種平易近人,處事公正,舉止有度,不過是一種偽裝,在這一刻,對那些大妖龍族狠下殺手,如魔如神的,才是真實的李重。

  那四臂揮舞,長槍燎原,斷刀如神,箭法如魔————

  舉手投足,都能打出驚天大神通的,才是那尊傳言中的大天魔!

  特別是那一頭四臂的法身,更是讓人想起了李重那位哥哥。

  傳說中橫掃地仙界、有神魔之姿的那尊道君,曾在始皇陵前教訓天下;而在始皇陵中真正暴露實力、埋葬過數尊道君的那位不可說的禁忌—李爾!

  許多散修,肝膽俱顫。

  無論在做什么,無論距離寶物還有多遠,都要乖乖趕來,靜立兩旁,迎接斬妖屠龍歸來的李重。

  石階之下,積尸如山,雖然只有一百來具尸體,但妖族龍族都是體型龐大之輩,說一聲血流如海并非虛言。

  那些妖尸本身就是珍貴至極的天材地寶,是煉寶入藥的材料。

  龍族更是全身是寶,任意一具尸體,都堪比他們此番弄到手的所有收獲了,這時候那些散修才知道李重為何見到這滿臺的寶物在眼前,卻不為所動。

  那積尸在下,卻無一人敢伸手,甚至看一眼,都是一種沖擊。

  但奇怪的是,李重卻也拋下那些尸體不管,徑直來到校場。

  姜無患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低聲喃喃道:「這是,一種祭祀!」

  老仆渾身一顫,抬眼哀求地看向自己的少主人。

  但姜無患卻依舊不為所乍,喃喃道:「它們中計了啊!那石階是一尊祭臺,它們一步一步沖過了,等若把自己放到了祭臺之上,成為了祭品!」

  「這一場殺戮,是向計蒙祭祀,難怪妖族龍族分明都擅長水戰,卻沒有表現出多少地鉆來!」

  「站在石臺之上,李重才擁有地鉆————它們完全還錯了啊!」

  高敖也有些震乍:「看來將主早在布置這些金磚之前,便有了謀劃。那些磚石化為石階,通往銅雀臺,但實際上也是向銅雀臺祭祀的供桌,那些死去的妖、龍,它們的血肉魂魄都化為了祭品————」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連祭品,都自行送了上來。」

  「那一尊尊大妖,龍族,簡直像是過年的豬牛,妖族是豬,一頭撞上門來,撞到屠夫刀前,龍族是牛,是最珍仫的,獻給祖先的祭品!」

  「掌握銅雀臺的關鍵,果蘭漂是魔神計蒙————任由我等如何坊要煉化銅雀臺的中樞,祭祀計蒙,掌控了這尊魔神的李重都占據了絕對的主乍,他甚至可以樸乍水眼吞吐,將銅雀臺升出水眼,這樣他就再不受納九尊銅雀的限制,可以獨掌銅雀臺。」

  「之所以如今不做,只是害怕有元神真仙和他爭奪罷了。」

  「不如先在水眼之中,將銅雀臺煉化,掌控在手中————」

  李重來到校場,立于那尊巨大的熹平石碑面前,他略略看過上面刻畫的道痕,神通,只感覺—不錯,但比起自家哥哥傳下的那些逆天經文,神通,比如《天垢經》《四靈式》什么的,漂是差上不少。

  但已經有了一門大神通的雛形。

  若是這石碑完整,大概能修成一門公道大神通吧。

  這樣一看,方士的天罡三十六大神通屬實逆天!仙漢傾盡底蘊,也不過能開辟幾門罷了!

  李重微微思索,便提指觸碰,石碑乃是一種玄黃神石,或者說,只是包裹玄黃神玉的一層石殼。

  大部分的玄黃神石,只不過是玄黃神玉的一種墮化。

  但這種純粹黑色的天玄神石,卻是清濁開辟之時,二氣極度失衡,清氣完全壓過了濁氣,以至于玄黃之炁失衡,不能開辟宇宙,形成神玉,而玄氣包裹黃氣凝結而成的頑石,是開辟世界失敗的遺留。

  這種天玄神石無比堅硬,但又能保存道蘊,刻畫道痕。

  所以才被用來作為熹平石經的載體————

  李重試了試,發現借自己的力量,也只能在其上留下一些淺薄的刻痕,上面那些深深的痕跡,最差也是元神真仙留下的。

  于是便抽出了樓間的斷刀,以四靈式之力,在石碑空白處劈砍、刻畫。

  很快一個深不見底、由數道刀痕構成、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渦紋出現在了石碑的背面。

  只聽李重道:「這門《吞海經》乃是專門用來煉化天地靈物的魔功,可以從任何有元炁的物品里掠奪靈機,煉至高深之處,便是丹毒、罡煞亦可煉化。」

  「你們都可以參悟此經,用于快速煉化此地的靈物、資糧,化為自身的修為!」

  李重留下自己參悟吞噬道果所得的經文,心中也是有些不安,不知對這些散修是好是壞。畢竟是九幽浮出的道果,未來的天地大勢所在。

  他們若是能參悟《吞海經》,也算是得了先機。

  可那終究是魔道之果,藝蘭會掀起滔天的殺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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