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算計已定,莉莉絲執靈犀筆在小本本上奮筆疾書。
“天界高居萬界之上,乃是一切元炁的源頭,其包容一切道果,亦是混元之道的體現。”
“金人和小天界,便是混元道果的兩種側面。”
“金人乃是一切物質的混元,而天界卻是一切元炁和空間的混元,昔年仙秦探索開辟天界的法門,金人可能便是由此創造出來的。”
“便是仙漢承露盤上,亦留下了仙秦探索的痕跡……”
錢晨的驚世智慧,映照著歸墟之中的承露盤。
以如今錢晨的眼力,已經能看出承露盤上的許多玄妙了!
作為仙漢開辟小天界的最大后手,漢武帝在承露盤上的野心,絲毫不遜于仙秦的金人。
只是不同于仙秦金人的殺伐之寶,漢武帝稍做了些掩飾,將其化為一種造化之寶,丹爐一流。
“仙秦金人銷天下之金,匯聚九洲兵器靈寶,幾乎將地仙界沒有背景的靈寶銷毀一空。”
“承露盤同樣也有金銀銅三盤,乃是仿造金人的物質混元之道,只不過仙漢遠沒有仙秦大方士的底蘊,未能創造出混元金道這等接近‘元始’的物質。”
所以只能取巧。
是的,在如今入主金人,以真幻道果助金人暫時成就元始的錢晨看來,仙漢的承露盤就是取巧……
仙秦金人雖然是造化道大方士創造,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奇物、靈寶。
但其存在并非毫無由來,憑空出現。
而是在太古巫道之上發展出來的。
其根源正是錢晨等人始皇陵一路走來,所見的‘祭天石人’。
自神州之外,諸胡蠻夷之中最為強盛者便是匈奴。
匈奴北踞北荒巫生洲,其名漠北;南侵中土神洲北疆,其名漠南。
而南北之間,便是地仙界四海之一的北方瀚海。
傳言那是一片沙海,奇詭之處,不遜于東方幻海。
東方幻海號稱歸墟幻海,北方瀚海卻號稱死亡沙海……
除去匈奴和北疆妖部之外,少有文明能跨越那片死亡之海。
匈奴究其根源,乃是三代神朝之時,諸多‘方國’的傳承。強盛者,有鬼方、巫方、犬方、土方、羌方、巴方……
天商神朝時期,唯有巫道昌盛,能夠‘祭天’的古國才能稱之為‘方國’!
可見匈奴巫道,亦是源遠流長,傳承至三代神朝……
昔年犬方甚至攻陷天周鎬京,掠走了天周的許多傳承!
祭天石人,本是太古巫道以天人族為錨,以之祭天,錨定道果的無上大祭。
如此看來,所謂的祭天,便是錨定天道,濁染道果的巫道祭儀,諸方便是擁有另類‘道君’的巫道之國。
而匈奴的祭天金人,可能是更在石人之上的一種巫道秘術。
考慮到昔年仙秦創立,亦有吞并犬方義渠,征伐匈奴之舉,仙秦金人也有可能是在匈奴的祭天金人之上,發展出來的。
而昔年漢武遣兵家天驕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支山千馀里,擊匈奴,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漠南匈奴龍城之中,歷代祭天金人都為仙漢所得,鑄之以承露金盤。
而如今,這承露金盤正在錢晨手中。
所以,掌握天界最多秘密的天庭和探索小天界開辟千萬年的仙秦都不知道,在他們之外,還有錢晨這個掌握了仙漢開辟小天界鑰匙的奇葩。
莉莉絲臥底天庭五帝,錢晨卻站在徐福這邊,更是兩頭通吃,要在這次開辟羅天的過程中,沾足了油水。
錢晨運轉智慧中那枚虛幻的承露盤:“我被承露盤之上的太陰、太陽禁制遮蔽了雙眼,什么承露日精法禁、承露月華法禁,什么日珥月漿,誤導我以為承露盤的本質,乃是將一切元炁匯集,轉化為太陰、太陽。”
“通過陰陽合一,日月合璧,演化‘混元’!”
“或者說,承露盤當然也有太陰、太陽演化混元之炁的妙用,這也是其煉制氣丹,承仙之露的根本所在,乃是一種混元炁道的體現。”
“但仙漢武帝只是以其為遮掩,掩蓋自己試圖開辟小天界的野心!”
金、銀、銅三盤轉動,其上仿佛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刻度,三重圓盤猶如鐘表一般緩緩轉動……
“時間……”錢晨了然:“看來仙漢并非只是承了仙秦的余澤,還是有自己的發展的。”
“其以日盤計日時,以月盤計月時,以銅盤計甲子之年,仿造日冕、月相、天干地支三尊時間靈寶,試圖將時間之道也煉入承露盤中。”
“可惜距離‘混元’差的還太遠,難以達到時空混元的境界。”
錢晨懷疑,世間能夠達到時空混元的,或許唯有昆侖鏡這一件靈寶。
混元道果寄托的可能是天界本身,所以不算。
而同樣,宇宙混元者,可能唯有八卦爐才能掌握。
但能得到一絲時空大道的皮毛,承露盤已經很不錯了,金、銀、銅三盤轉動,足以改變一個大世界的時序,甚至能逆轉時空。
但距離天界那種一切時空,永恒自在,道果寄托其中,便可貫穿過去未來的威能,差的還是太遠。
此非混元道果所不能!
在轉動承露三盤的同時,錢晨亦在感悟金、銀、銅這三盤的某種遞進。
往常他總是會被三盤匯聚的元氣所迷,不自覺的關注那匯聚起來的元炁之間的演變。
種種道果干涉的元炁,在三盤之中衍化為最為爆裂的太陰太陽,然后陰陽如日月,合一化為一口混洞一般的黑洞。
混沌就在其中孕育……
但現在,偷學了仙秦太多的金人之秘,錢晨才察覺到三盤之間物質那微妙的交互。
隨著最外圍金盤的轉動。
那金盤之上流淌著的光輝,一種永恒不滅的金性赫然消磨了一絲……
轉化為銀盤,象征著月相變化,猶如太陰明月一般,圓缺不定,形成一種往復循環的銀性!
最后這種往復循環,猶如銜尾蛇一般的銀性,化為銅盤之上漸漸銹蝕的‘磨損’!
“永恒,變化,毀滅!”
錢晨悚然道:“以金性的光輝不滅,象征著永恒;以銀性的圓缺陰晴,象征著變化;以銅性的銹蝕磨損,象征著毀滅!”
“仙漢沒有走通大方士那條窮盡物質終極,創造永恒不滅的元始物質那條道路,所以干脆反向行之,煉入地仙界最接近永恒的物質,然后逆向將其消磨,逐漸引來毀滅大道!”
“承露盤根本不是在開辟什么天界,它是在沉入九幽!”
如此一來,未能達成的時空混元根本不算什么。
以承露盤上的時間刻度緩緩轉動,借助整個宇宙的時間運轉,已然可以磨損一切了!
大家都忘了!
不只有造化通往混元,毀滅,亦通往混元!
回憶起關于承露盤的種種傳說,錢晨逐漸想通了一切。
不得不承認,秦皇漢武,俱是雄才大略之輩,所有人都被漢武帝騙了!
承露盤修筑于承露臺上,匯聚日月精華,凝聚仙露。
最初所有人都以為,漢武帝以此求長生,凝聚日之珥食,月之流漿煉制靈丹仙藥,但參與其中的三教道君會發現,其本質乃是以日月輪轉煉丹,在盜取天界的仙炁!
但在天庭插手,一切真相揭開后,才有人察覺。
承露盤的核心乃是匯聚地仙界無盡元炁,升華太陰太陽,以舊天日月大道煉化,化為混元,開辟小天界。
可只有此刻,錢晨才察覺了真正的真相……
“承露盤的確是一個丹爐,但卻是一個煉化天界、煉化地仙界,甚至磨損,煉化諸多道果的丹爐!”
“漢武帝的算計太恐怖了!”
“他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所以將自己真正的計劃,掩蓋在一重重謀算的最深處,晚年的罪己詔,根本不是向天請罪,而是其最后的謀劃。”
“漢武帝死后,因為罪惡滔天,修行魔道,被打入九幽……”
“這只是他在等待……只怕他從未指望過在地仙界開辟小天界,而是想在九幽再開辟一域,寧可在九幽為帝,證就道果,再開魔漢一脈,為仙漢猶如三大神朝一般,留下一脈道統!”
“承露盤以祭天金人為材,祭天金人錨定匈奴諸‘天’,也就是其背后諸多道君級數存在的道果。”
“匈奴單于號稱撐犁孤涂,撐犁為天,孤涂為子,亦是古之天子。”
“他們祭祀的‘天’,同樣是天界九天的那些大神,道君!”
“而承載其錨的祭天金人,受道果的洗練,蘊藏著不朽的‘金性’,乃是諸多道果留下的痕跡,漢武帝掠奪金人,煉制為承露金盤,又布置銀盤、銅盤就是在‘磨損’這些不朽金性。”
“將‘永恒’,化為‘變化’,永恒有了變化,便會‘磨損’!”
“承露盤至于日月輪轉之中,煉制日珥月漿天露為神仙珥食。這哪里是煉制日月精華,分明是煉制道果的金性,難怪承露盤的仙露號稱接近九轉金丹,我承太上丹書,乃是丹道一脈的大宗師,如今都無法純以日月精華,天地靈氣煉制九轉金丹。”
“我本以為,要么是前人夸大了仙露的功效,要么是其中還有國運和仙漢龍氣,無數漢人靈情的事情。”
“沒想到差的是這些……”
“煉制道果為藥,漢武帝好大的野心,也是驚世智慧啊!”
錢晨頓悟漢武帝的狠活,感覺自己亦有驚世智慧復蘇,一顆丹師之心躍躍欲試。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真想和他們交交手啊!”
錢晨心中豪情萬丈,一時間甚至動搖了真幻道果假合的自我,讓其真正的自我也復蘇了一絲。
“而那些被磨損永恒的道君,哼!他們估計以為漢武帝在借助承露盤煉化天界和地仙界的精華,讓他們承受了反噬和磨損罷?”
“反正道君亦要承受道反!”
“而太古巫道錨定的那些神道帝君,其人性本來就不斷地被磨損。”
“承露盤不斷以日月輪轉,時間流逝,諸天反噬,紅塵萬丈,仙漢龍氣為火,煉制天界、地仙界的本源和諸多道君的道果金性。”
“由此在銅盤之中孕育一個小天界雛形。”
“天庭以為漢武帝是想要將這片小天界雛形,開辟成天界,于是發動了巫蠱之亂,大損仙漢氣運,用無數漢人之心,詛咒了漢武帝,讓其死后被打入九幽,不得超生。”
“但這實則本就是漢武帝的算計,他欲在死后成就魔君,證得道果。”
“在不斷引來毀滅道果,銹蝕銅盤的過程中,也是不斷以毀滅道果祭煉承露盤中小天界的過程。原本按照漢武帝的算計,隨著承露盤不斷運轉,煉化天露,那片小天界雛形遲早會被毀滅道果煉化,然后承露三盤逆轉,將一切拉入九幽,在九幽開辟第十界域,堪比天界!”
“那時,九幽就不只有‘九幽’了,而是成就‘十地’。”
“漢武帝以此在九幽證道,成就磨損道果,證得天地一切系統運轉時的熵之力……”
“漢武帝之算計,不可謂不精妙。”
“他承受皇帝道果的反噬,這一世注定無法成就道君,因此定下了在死后九幽成就魔君,開辟魔漢的大局。”
“可惜算計之上,尚有天命。”
“其生前未能將承露銅盤徹底銹蝕,死后承露盤被天命所忌,靈寶三分,甚至銀盤都被打碎,直到在我手中,它才重新匯聚,重光現世。”
“但也沒再煉化過天露……”
“每次運轉承露盤,我都感覺心中蒙上一層陰霾,本以為是天庭忌憚,認為運轉承露盤乃是煉化天地,極度耗費氣運,沒想到其中還藏了這等恐怖的算計。”
錢晨已然反應過來:“所有服用仙露的元神都遭了漢武帝的算計,那靈丹乃是煉化不朽而成,是為煉化那天界雛形的磨損的反面,亦是磨損道果的一部分。”
“等到承露盤逆轉,他們都要被其中的天界雛形拉扯,墮入九幽,重新成為漢武帝的臣子。”
“即便是已經死去,被磨損毀滅,進入了毀滅道果的,都要被拉出來重新為漢武帝打工。”
“這是何等的苛刻……在不當人這方面,封建帝王還是勝過資本家啊!”
“倒也符合漢武帝刻薄寡恩的本性!”
“也不問你愿不愿意,一個魔漢王朝,瞬間鼎立,一夕之間,便可稱霸九幽!”
錢晨連連驚嘆:“以永恒、變化、毀滅為磨;以時間、空間、人心為火;以道果、天界、不朽為藥……萬古王朝為棋盤,算盡天庭、人心!舍得煌煌仙漢的萬年氣運,只為自己成就道果!”
“什么祖宗基業,仙漢國運,我才是大局!”
“漢武帝,你果然是一個極度自私,但又極度自信,為了自己的不朽功業可以犧牲一切的……大魔!”
“秦皇漢武,天下英雄誰敵手?”
“一世天驕,只差天命一步……”
“皇帝道果,磨損魔君,卻都不敵煌煌天命。所謂的命運道果,又有何等風采,真是讓人心折,叫我也有心和這命運一搏高下啊!”
錢晨反手將承露盤的烙印,打入金人之中。
赤霄劍列土封疆,將司馬懿藏入金人體內,根本瞞不過錢晨的眼睛。
但有金人體內六尊本命魔魂的幫助,錢晨此舉可謂是瞞過了所有人。
誰也不知道,一個與造化烘爐完全相反的毀滅魔爐,已經悄然潛入金人體內。
“承露盤想要磨損天界雛形,還要小心布置,在天庭眼皮底下戰戰兢兢,運轉萬年。但仙秦的羅天法界,羅天冥界,不知道經受過多少次毀滅了。這次若是成就天界不成,承受反噬,更會徹底毀滅。”
“我以承露盤為爐,滅世大磨為磨,仙秦羅天為藥,這諸多反噬為火……”
“元始金人隨時可以引動盤古魔身,盤古金身開辟不成,還有盤古魔身出來!”
“這么多布置,能不能將羅天沉入九幽?”
“墮落一尊天界雛形,我的墮落道果,也可以由此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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