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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憤怒(二)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一品容華

  宣平帝滿面寒霜地回了保和殿。

  丁公公伺候宣平帝多年,還沒見過主子發那么大的脾氣,一時間噤若寒蟬,不敢吭聲。

  另一個近來得寵的內侍大著膽子張口勸慰:“請皇上息怒。皇后娘娘也是無心之過……”話還沒說完,宣平帝便怒道:“朕和皇后之間的事,哪里輪得到你來多嘴。來人,將他拖出去,杖責三十!”

  倒霉的內侍被拖下去,啪啪打了三十板子。

  叫你多嘴,該!

  丁公公輕手輕腳地倒了一杯溫水,送到宣平帝手邊,依舊一個字不敢多說。

  宣平帝寒著俊臉,一口飲盡杯中溫水,然后嘭地一聲放到了桌上。

  丁公公眼皮一跳,從一旁跑腿的小內侍使了個眼色,沖太醫當值處的方向努努嘴。小內侍心領神會,悄然退下,一出寢室門,飛快地跑去太醫當值處。

  程錦容正整理藥方,聽到匆匆腳步聲,有些訝然地抬頭。

  只見小內侍急匆匆地跑近,壓低聲音道:“程提點,皇上忽然從椒房殿回來,發了好大的脾氣。剛才孫公公多嘴說了一句,就挨了板子。丁公公讓奴才來送口信,請程提點去勸慰皇上。”

  內侍們眼明心亮。

  宣平帝對梁皇后確實十分喜愛,最信任最倚重的人卻是程錦容。

  程錦容一直恪守臣子本分,從不倚仗天子信任做任何不該做的事,平日里就連話也不多說一句。

  皇權至高無上,離皇權這么近,對天子擁有如此巨大的影響力,卻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如此品性,著實令人敬佩。

  也因此,宣平帝一發怒,丁公公想到的人便是程錦容了。

  程錦容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略一點頭,起身去了天子寢宮。

  倒霉的孫公公已經被打完了板子抬了下去。賀祈和十幾個御前侍衛守在寢宮外。程錦容快步而來賀祈抬眼看了過來。

  夫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

  賀祈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沒錯,正是梁皇后獻美激怒了天子。

  程錦容腳下未停走到門邊揚聲道:“微臣程錦容,求見皇上。”

  丁公公來開了門竭力壓低聲音快速低語:“皇上十分惱怒,程提點多加小心。”

  程錦容嗯了一聲邁步而入。

  年輕的宣平帝面色沉沉地坐在椅子上。那張平日俊秀溫文的臉孔,被一層寒霜籠罩,連周圍的空氣也像凍結凝滯一般。

  內侍們都退了出去,丁公公也退出門外順手將門關緊。

  厚實的門一關上寢宮里便只剩宣平帝和程錦容。

  程錦容緩步走上前,拎起茶壺為宣平帝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大喜大悲大怒,情緒激烈最易傷身。請皇上保重龍體,稍安勿躁。”

  宣平帝用力握緊手中的杯子,手背上青筋畢露:“她根本不懂我的心!”

  “我以一顆尋常男子的心珍惜她愛她。別說她暫時沒有身孕哪怕日后她一直沒生子嗣,我也一樣愛她。”

  “可她是怎么對我的?她怕我為了子嗣選妃進宮竟私下挑了兩個宮女獻給我!這簡直是對我的羞辱!”

  程錦容看著憤怒的元辰,不由得輕嘆一聲:“你是皇上她是你的皇后。她對你的情意,毋庸置疑。可是你的身份早已注定了你們和尋常夫妻不同。你以夫婿待妻子的心看她她是以皇后愛皇上的心待你。”

  這話說得殘忍涼薄,卻是事實。

  你是九五之尊,是大楚天子。卻也不能完全掌控人心。

  宣平帝目中閃過落寞和痛苦,手下愈發用力。

  程錦容暗暗嘆息,伸手覆住宣平帝的手背:“你生氣惱怒,是因為你發現,在皇后心中,鳳位的安穩最重要。”

  “你也別鉆牛角尖了。皇后對你的情意,人人看在眼底,絕非作偽。總不能為了這一樁事,就徹底厭棄了皇后。”

  “人無完人。皇后今年也才十九歲,她遲遲沒有身孕,心中惶惑,思慮過多。一時沖動之下,才做了錯事。”

  屬于親姐姐的關切和溫暖,在雙手交觸間傳到了宣平帝的心里,一點點撫平了他心底的憤怒。

  宣平帝沉默許久,長嘆一聲,反手握住程錦容的手,低聲道:“姐姐,我自小便被得寵的大皇兄欺壓。四皇兄五皇兄他們沒將我放在眼底。二皇兄也不拿我當回事。母后被鄭氏欺壓十幾年,在你進宮后,處境才有了緩和。”

  “我對自己立過誓。以后,等我有了妻子,我一定珍之愛之,絕不辜負她。”

  “等我有了兒子,我會做一個好父親,好好愛他自小教導他做人為君之道。”

  “我根本沒有選妃的打算,也不想生什么庶皇子。生在天家,非我所愿。這個天子之位,也不是我求來的。我一步步走到今日,你都看在眼底。”

  “我以為,梁如月懂我的心。今日才知道,我太過一廂情愿自以為是。在她眼里,鳳位比我這個夫婿更重要。”

  熾熱的少年心,被狠狠地刺傷了。

  程錦容看著宣平帝,輕聲問道:“世間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皇上先消消氣吧!”

  宣平帝氣頭過了,頭腦漸漸恢復清明,略一思忖問道:“皇后挑選宮女的事,宮中還有何人知曉?母后知不知道?”

  程錦容淡淡道:“這件事連我都知道,太后娘娘豈會不知情?”

  宣平帝:“……”

  宣平帝心里的怒火再次蒸騰:“皇后是不是找過你。”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程錦容嗯了一聲。

  不必再多說,宣平帝什么都明白了。他心里那個氣,簡直不打一處來。一張口,對程錦容也有了些微的不滿:“你既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程錦容瞥了他一眼:“皇上和皇后之間的事,我一個做臣子的,有什么資格插手過問?我要是向你進言,皇后豈能不怪罪于我?”

  “撇開這一層不論。你們夫妻兩個過日子,過得好了沒我什么事。吵架慪氣了,就想賴我頭上不成!”

  宣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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