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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風波不定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刀劍奪帥

  唐朝神色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狀若癲狂的武夫,輕聲問道:“你想求死?”

  張鐸一指點向唐朝眉心,獰笑道:“就憑你?”

  唐朝視而不見,只是嘴角噙笑負手而立,對面前的險境渾然不覺。

  張鐸指尖距離唐朝眉心只剩一絲距離時停了下來,他看著毫不畏懼的唐朝,沉聲問道:“你為何不避?”

  “因為不怕。”

  “為何不怕?”

  唐朝伸手撥開張鐸的手指,笑著說道:“張先生,你渾身上下殺氣騰騰,卻毫無殺心,我為何要怕?”

  張鐸后退兩步,疑惑問道:“你怎么知我沒有殺心?”

  唐朝指了指自己的氣海丹田,解釋道:“我的春水劍心在那場襲殺之后,已經瀕臨破碎枯萎,幸得二師兄與武當山大真人救治,勉強保住根基。”

  “雖然如此,也是如同一處淺水洼,本就沒有活水注入,又被烈日曝曬,油盡燈枯是遲早的事。”

  “但是呢,我命不該絕,有位我也不知道跟腳來路的老瘋……前輩,強行將他的純粹劍意注入我的竅穴經脈,雖說經脈炸裂,竅穴崩潰,但因禍得福,殘余劍意被我誤打誤撞引導進了氣海,那滋味兒,嘿嘿,是字面意義的肝腸寸斷。但好歹淺水洼有了天降甘霖,算是有了源頭活水。只可惜水洼太小,容不下大江大河般的洶涌劍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劍意消耗流散,實在可惜。”

  “不過好在春水劍心起死回生,算是大大的慰藉。”

  張鐸面沉如水,沉吟良久,終于開口道:“既然如此,張某也不愿再故作姿態,說罷,準備如何處置我?”

  唐朝微笑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之前那個喊打喊殺桀驁不馴的張左使。你要不要恢復一下?”

  面對唐朝的調笑,張鐸沒有絲毫表情變化:“公子說笑了。”

  唐朝見狀,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認真說道:“張左使,你覺得白帝城必須要有一個城主嗎?”

  張鐸略做思量,點頭道:“當然,有沒有城主,是兩個白帝城。”

  唐朝搖頭笑道:“那是上一個城主太過耀眼,將白帝城抬升到了本不屬于它的高度。”

  張鐸擺擺手:“別忘了,白驥一開始,也只不過是白帝城一個仆役而已。”

  唐朝反問道:“那他成為白帝城主的時候,也是仆役嗎?”

  張鐸沉吟片刻,說道:“假以時日,白帝城未必出不了第二個白驥!”

  唐朝神色平靜:“他最終下場如何你不清楚?”

  “這天下,早已不是江湖武夫、草野龍蛇可以興風作浪的時候了!”

  俠以武犯禁。江湖中人,永遠是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張鐸許久沒有說話,眼神停留在白帝城上方的某個地方。

  “所以呢?只能打斷脊梁做朝廷鷹犬?”

  唐朝微微錯愕過后恢復笑容:“難不成你如今不也算鷹犬?不過是主子不同而已。”

  張鐸自嘲一笑:“你已經暗自腹誹我好久了吧。”

  “江湖之大,已經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

  跪著,趴著,躺著,就是不能站著。

  唐朝轉身離去。

  “有啊。”

  “高處。和更高處。”

  次日,唐朝派人叫來春華和秋水兩位水靈女使來幫忙收拾,心直口快的秋水眨巴著眼眸問唐朝是不是要走了,被神色緊張的春華狠狠踩了一腳。

  唐朝忍住笑意,捏了捏秋水小巧精致的鼻子,點頭說:“是,正午便走。”

  正在給崔人玉收拾爛攤子的譚棉花單手掐腰走了過來,看見忙前忙后的兩個,再看看一旁端著茶壺嗞溜地起勁的唐朝,瞇起眼睛,臉上突然掛起嫵媚的笑容:“侯爺,您能屈尊給小女子搭把手嗎?”

  唐朝頭也不抬,呵呵一笑:“小女子?你哪里小?”譚棉花大怒,氣得玉面通紅,鳳目圓睜,騰蛟寶劍已經出鞘,就要賞給這個輕浮登徒子一記雪透九重樓!

  卻不想唐朝搖頭晃腦道:“你這年紀,在鄉下,孩子五六個了。”

  聞聽此言,譚棉花瞪大眼睛,神色有些尷尬,將騰蛟寶劍收好,不過仍是一腳將唐朝從椅子上踹下來,指著崔人玉的客房冷冷道:“去,把你結義大哥的東西收拾一下。”

  唐朝攤開手,表示自己實在不想去。崔人玉是擺明了對自己沒有半點好感,橫眉冷對倒也罷了,主要是那位出身世家豪閥的大宗師嘴巴實在陰損到了極點,專戳人心尖子肺管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唐朝每與他搭話都帶著一股子從容赴死般的悲壯。

  但譚棉花從來就不是善解人意的主,又踹了唐朝屁股一腳,唐朝不為所動,權當打熬體魄了,實在看不過去的春華只好軟言細語地說待唐朝這邊完事,就會去幫幫崔先生收拾。

  許久,唐朝抬頭發現譚棉花已經改為雙手叉腰,納悶道不會是崔先生拉褲兜里了吧你生這么大氣?

  譚棉花咬牙切齒道姓唐的你敢再惡心一點嗎?

  走出房間的崔人玉聽到這句話,張開嘴,露出滿嘴白森森的牙齒,朝著唐朝勾了勾手指。

  正在氣頭上的譚棉花朝著崔人玉大喊了一聲給我滾!

  氣壯山河,余音繞梁!

  崔人玉朝著唐朝點點頭,不緊不慢的踱著步子走了出去,一派高人風范。

  “我昨晚喝多了,不小心吐在了這丫頭珍藏的一本劍譜上。”

  突然聽到崔人玉的暗中傳音,唐朝忍不住對著大宗師的背影舉起了大拇指。

  與譚棉花共同經歷過幾次險境,唐朝當然知道這個女人有潔癖。

  譚棉花瞇起眼睛,唐朝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唐朝皺起眉頭:“差不多得了,我現在就跟個廢人差不多,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有意思嗎?”

  譚棉花冷哼一聲,依舊是一副面若寒霜的模樣。

  “張鐸最后還是認慫了?”

  許久之后,還是譚棉花打破沉默。

  “什么話。我們本來就不是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白帝城就在這兒,誰也搬不走。再說了,就算他心甘情愿扶持我坐上城主之位,我也不愿意待在這小小的白帝城。”

  “那你大費周章,又是比試,又是禁軍,嚇唬人?”

  “有人把臺子都搭好了,眼巴巴等著我粉墨登場,總不能掃興吧。”

  “我和張鐸都明白,白帝城主現在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我根本就沒打算當這個城主,張鐸也明白。但是呢,他背后的人不愿意我和白帝城溫情脈脈,徹底撕破臉之后,張鐸和他手下這幫人只能死心塌地了。”

  “張鐸也是個聰明人,就順水推舟演了這場戲。他一心想讓白帝城脫去我老子的印記,并且在他手上大放異彩,很可惜,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讓他清醒過來。”

  譚棉花皺起眉頭:“你說了這么多廢話到底想說什么?”

  唐朝微笑道:“意思就是我們達成了默契,他繼續擁有白帝城左使的身份,但是不再偏向任何一方,只能保持中立。”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這是我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了。”

  譚棉花一手扶額,鄙夷道就這?

  唐朝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說道:“我又不是什么龍章鳳姿、天日之表的天之驕子,身上又沒有王霸之氣,不可能隨隨便便虎軀一震就讓別人頂禮膜拜。再說了白帝城這些人可不能什么善男信女,一個個眼毒心狠手黑,就我現在的小身板,還是化干戈為玉帛的好。”

  說著,他斜眼看著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娘們兒,沒好氣道:“沒看到我跟白帝城這些人死磕到底你是不是很失望?白瞎了我們多少次生死與共的情誼。”

  譚棉花微笑道:“就兩次。身為江湖中人,我很鄙視你這種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的做派。”

  唐朝抬頭望天,輕聲道:“誰又不是江湖中人呢。”

  正午時分,唐朝所在的小院人滿為患,崔人玉譚棉花這對師徒已經躲了出去,春華原本想跟在唐朝身邊伺候,可是實在受不了那些綠林草莽太過赤裸的眼神,逃命似的跑走了。

  一個身材短小的侏儒意猶未盡地盯著春華搖曳生姿的婀娜背影,舔了舔嘴唇,笑道:“外秀而內媚,是個好爐鼎。”

  見唐朝盯著自己看,侏儒挑了挑眉,笑容愈盛:“公子,老夫斗膽與你討個人情,不如將那女娃娃送給老夫,待老夫好生調教之后再送還公子,保管公子每日春宵苦短、夜夜……”

  口若懸河的侏儒身軀陡然懸空,他全身氣機猛然躁動,成鼎沸之勢,極為驚人,卻又在轉瞬之間風陷入死寂,如同朽木一般。

  神出鬼沒的薛明王單手掐住侏儒的脖子提在半空,嗓音冰冷:“薛某自認為這些年與人為善,有理也讓三分,但若有人想蹬鼻子上臉……”他環顧四周,身形擰轉,腳下出現了兩股氣機龍卷,離他最近的幾人只覺呼吸一窒,身形不穩,不由自主連連后退。

  張鐸適時出現,朝著唐朝頷首示意,又對著薛明王拱手道:“薛先生,還請息怒,李烽出言不遜,張某必然以白帝城規矩重重懲辦,眼下還是好好商議一下大事。”

  薛明王回頭看了一眼唐朝,見唐朝沒有說話,他心中了然,手指微微用力,一聲極為清脆的聲音響起,侏儒李烽的腦袋軟綿綿的耷拉下來。

  張鐸猛然握緊拳頭,心中的怒意瞬間達到了頂點!

  不識好歹的東西!

  薛明王面無表情的將李烽的尸體扔了出去,掏出一疊方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一副飄然出塵的模樣,哪里看出來剛才毫不手軟地出手殺人。

  張鐸深吸幾口氣,臉上重新出現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他找了一個椅子,隨意的坐在人群中。

  于是,白帝城眾人便站在了他身后,滿懷敵意地看著唐朝,以及他身旁的薛明王。

  看起來涇渭分明。

  許久之后,宋不疑打破沉寂,只是他無視唐朝,盯著薛明王:“原來薛先生是攀上了高枝,難怪對白帝城視若敝履。”

  兩鬢已然微白的薛明王一言不發,置若罔聞。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唐朝擺擺手,笑瞇瞇道:“宋真人,聽說你與薛先生有個賭約?”

  宋不疑冷笑一聲:“宋某一介江湖草莽,這些破事說出來恐怕污了貴人耳朵,就不勞費心了。”

  唐朝笑容不減,只是隨手掏出一個酒壺,高高舉起將一股酒泉倒入嘴中,咂巴了幾下,搖頭道:“漳州的米酒,喝起來一般啊,張左使,你嘗嘗。”說罷將酒壺扔了過去。

  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張鐸接住酒壺,猶豫再三,還是舉起酒壺喝了一小口:“確實一般。”

  宋不疑眼神轉動,驚疑不定,來回在唐朝與張鐸身邊打量。

  張鐸吐出胸中積郁,語氣有些沉重:“諸位,公子與白帝城本為一體,以前種種,莫要掛懷。”

  宋不疑疑竇叢生,問道:“張左使何出此言?”

  唐朝卻笑了起來:“明人不說暗話,我與張左使已化干戈為玉帛,白帝城還是原來的白帝城,需要諸位攜手,才能有望重現當年盛景!”

  宋不疑還要說話,薛明王一揮衣袖,斷然道:“宋不疑,你已經輸了賭約,何苦還要糾纏?不如退去!”

  宋不疑渾身一震,原本有些爭強好勝,鋒芒鄙陋,但是被薛明王一聲呵斥,頓時凝神靜氣,一身道意緩緩流轉,破爛道袍無風自動,破天荒有了點兒仙風道骨的味道。

  宋不疑閉眼沉思良久,朝著薛明王躬身致謝,然后對張鐸說道:“左使,貧道偶有感悟,需要立刻閉關,還請見諒。”

  張鐸如釋重負,拍了拍宋不疑的肩膀,滿臉欣慰。

  宋不疑轉身離去,薛明王手一揚,一本破舊泛黃的冊子直直落在宋不疑懷里,宋不疑微微錯愕,旋即會心一笑,握緊了那本夢寐以求的秘笈,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了一眼唐朝,頷首道:“公子行事果然大氣,貧道原來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白驥城主后繼有人,可喜可賀。”

  唐朝點點頭,拱手道:“恭喜道長。”

  宋不疑擺擺手,轉身離開了庭院。

  眾人面面相覷,夾雜著疑惑問詢的眼神看向張鐸。

  待宋不疑的身影消失后,張鐸環顧四周,高聲道:“公子與白帝城,是友非敵,前番有些不愉快,乃是張某思慮不周,中了賊人算計。”

  “張鐸,你這條老狗給我滾遠點!連三關都沒過就著急著給這小賊當奴才!呸!老娘真是瞎了眼,指望你共謀大事!”

  一陣飽含怨毒狠厲的咒罵聲響起,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說話的人是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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