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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貓與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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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單寧蜷縮著身子,在她前方的小徑上一只小小的橘貓正安靜地躺在那里。

  它大抵是死了。

  對于年幼單寧的小小世界觀里,死亡是模糊的。

  它更像課本里某種冰冷的詞匯,沒有太過深刻的含義。

  而這一切,總是需要第一個生動的例子來殘忍地剝開那層薄薄的面紗。

  于是,原本那些晦澀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祭奠古詩,便突然有了某些沉重的分量。

  一開始,或許只是一只貓崽……

  現在正是倒春寒的時候,剛剛下了些雨,濕冷的空氣讓單寧的鼻涕有了些躍躍欲試的沖動。

  年幼的崽子總是充滿著無窮的活力,寒冷從來只是限制年長者的枷鎖。

  但失去的痛苦,從來不對任何年齡的生命有所寬恕。

  單寧想回家找媽媽。

  在孩子的眼中,媽媽總是無所不能的。

  但哪怕早些日子才因考試不及格被挨了訓的單寧也知曉,這一次萬能的媽媽怕是也解決不了。

  死了,就是永遠的消失了、不在了,它不再存在于她的世界里了。

  這引申出更大的痛苦和恐懼——對于自身消亡的畏懼。

  知悉死亡真相之后,年輕的崽子對于死亡的恐懼,并不一定比年長者更大。

  那黑夜的濃厚陰影,往往都帶著只有溫暖被窩才能抵御的恐懼。

  “嗚嗚……”

  于是單寧的哭聲更大了。

  她開始懂得害怕了——這是真正的成長。

  比起技藝的學習和經驗的積累,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翻天覆地的變化。

  “喵?”

  就在這個時候,單寧聽到了微弱的貓叫聲。

  洶涌的戛然而止,單寧抹了一把糊糊咋咋的眼淚,然后淚眼朦朧地看著腳下。

  那只原本已經被小法官判定死刑了橘貓,正靜靜地凝視著她。

  只是目光中似乎不再帶有曾經的溫暖和依賴,而是一種……

  令單寧感到有些畏懼的光芒。

  嗯,隔壁家的那只老貍花就是那樣。

  于是,她一把抱起由于虛弱來不及躲避的橘貓,帶著一張哭花了的臉興匆匆地跑了回去……

夏日陽光正猛烈  “嗡……”

  一只碩大的牛虻盤旋在附近,發出令人心煩的噪音。

  底下的老牛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著尾巴,也不知道是否在乎能夠趕走這家伙。

  倒是睡著旁邊稻草堆上的橘貓有些不耐煩了。

  在牛虻猛然變調的伴奏中,一爪子便將其擊落。

  正好路過的公雞發現了,趕忙一個小碎步匆匆跑來將其囫圇地吞下。

  隨后,便又優哉游哉地緩步離去。

  橘貓不置可否地繼續躺下,它對這種塞牙的小東西沒有什么興致。

  “叮叮叮……”

  底下傳來自行車鈴鐺清脆的響聲,橘貓的耳朵動了動,算是予以了回應。

  于是,某個年輕的姑娘就有些失望了。

  “這懶貓!”

  單寧嘟著嘴,看了看自己的漂亮衣服,再望了望由于某頭老牛的活動,而蒼蠅成堆的稻草堆。

  爬上去的成本有些過大了——年輕的姑娘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干凈的小裙子。

  也許是幼時的記憶著實有些深刻,單寧總覺得自家這只橘貓有些神異。

  當然,畢竟是青春浪漫的年紀。

  更何況正趕上奇幻興起的浪潮,自然不無某些日后想來恨不得就地重來的特立獨行的舉動。

  咬了咬牙,單寧鬼鬼祟祟地朝家里望了望。

  沒有發現母親提著掃把的身影……

  安全!

  于是,在稻草的兜兜轉轉了一圈后。

  單寧尋了一處還算干凈的地方,雙手一用力,便把自己撐了上去。

  家里的稻草堆扎得頗為嚴實,單寧倒也不怕壓塌了。

  上去后,果不其然某只橘貓正懶洋洋地躺在那里。

  記憶中,這家伙除了吃飯的時候,總是這幅模樣。

  但并非總是如此。

  單寧知道這只憊懶的家伙是會自己逮魚的。

  那是曾經令單寧語文考試作文得過58分的優秀題材。

  雖然最終老師的評價是:充滿了對于細節描寫的優秀想象力。

  但她家的貓是真的會捕魚!

  也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動作,就好像它知道那魚就在那里。

  出爪、叼魚、一氣呵成。

  可惜,在母親發現橘貓因為自己盤子被某只狗崽光顧后,不在家吃飯的真相后。

  橘貓的盤子被洗刷干凈,然后放到了高處。

  于是,本就懶散的橘貓便不再捕魚了。

  這讓單寧很失望。

  “咪。”

  單寧呼喚著橘貓,結果只得到一只若無其事晃動的尾巴。

  單寧不以為意,橘貓很多是親人的。

  但她家的,自然與別處不同。

  “老師說我英語成績太差,要是沖不上去的話,考重點高中怕有點危險。”

  四處無人,單寧向橘貓宣泄著自己的苦惱。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橘貓是否聽懂了她的話,又或者給予怎樣不切實際的反饋。

  但青春的煩惱和學業的壓力,總需要一個安靜的、純粹的聽眾。

  橘貓沒有理會,還是懶洋洋地躺在那里。

  它自然是不懂學業的重要性的……

  畢竟,它只是一只貓。

  貓又怎么會懂這些呢?

  單寧撇了撇嘴想到。

  “我有點想去學畫畫,但感覺靠那個養活自己好難。”

  “而且感覺我媽也不太會支持我,我也不想給家里添負擔……”

  單寧癟著嘴,有些苦惱地說道。

  “真希望早點長大,這樣就能上班賺錢了。”

  單寧跟著橘貓一起躺下,望著在樹蔭外一片金黃的天空,說著些稚嫩與成熟交織的話兒。

  “喵。”

  橘貓大概有些煩她了,用爪子不輕不重地扒拉了下單寧的右手。

  “我的新衣服!”

  單寧看著右手上梅花般爪印,頓時氣惱地說道。

  她揉了揉沒揉去,好像是印上去的一般。

  又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小裙子,發現上面并沒有貓爪的痕跡,便舒了一口氣。

  于是她不懷好意地盯著正躺在那里的橘貓,看能不能趁機上去擼它一頓。

  不過多次失敗的經歷告訴她:這怕是不行的。

  但有些擔心真弄臟了衣服,被老媽一陣臭罵。

  單寧只好朝著橘貓兇了一下,便擺了擺手跳了下去。

  而在橘貓懶洋洋的豎瞳里,夏日的光景正散發著金黃的光暈。

  令貓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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