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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俺就是打光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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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雪花還真是個孩子,一秒鐘之前還是梨花帶雨,下一秒便是春花盛開。

  她拿起炕桌上的地瓜干狼吞虎咽地吃著,把個齊世本看的直擔心:“雪花,你慢點兒吃,別噎著。”

  金雪花聽到他說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亮晶晶的雙眸,在燈光下水波瀲滟,照亮了這個昏暗的小屋。

  齊世本的心怦然跳個不停,一種又酸又甜,還帶著些許麻酥酥的感覺,令他慌亂無比。

  他的耳根有些發燒,大手也有點兒顫抖,他如同喝醉了一般,一時愣在那里了。

  “叔,你答應我,不娶翠花姐了,你說話可得算數?”金雪花大概吃的差不多了,不放心地追問。

  “算數,算數,俺就是打一輩子光棍兒,也不娶翠花了。”齊世本忙不迭地保證著。

  金雪花低頭笑了。

  低首垂眸間,那青青澀澀的樣子,更讓人不知道該怎么哄她還好。

  齊世本見她不再吃飯,看看時候太晚了,心里便有些著急,就對雪花說:“雪花,俺送你回去吧。”

  一聽要回去,金雪花害怕了,她怕大奶奶拿著雞毛撣子抽她。

  她怯弱地把身子往后躲了躲:“不,俺不回去。”

  齊世本也知道她在怕什么,嘆了口氣:“哎,你今兒晚上回去,還能少挨點兒打。如果等到明天,大奶奶還不知道怎么罰你呢。”

  齊世本也不想送金雪花回去,可不回去不行呀,他還是李家的長工呢,根本沒有話語權。

  齊世本越想越難過,他一個堂堂七尺男人,竟然連一個弱小的女孩子都保護不了。

  他心里堵的慌。

  忽然,他想起二哥來了,也許二哥做的對呀!

  俗話說:能豁上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齊世本的心又熱乎起來了,他過去拉著金雪花的手:“沒事,俺親自送你回去,老爺和大奶奶要是想打你,俺替你攔著。”

  金雪花這才不情不愿地跟著他往外走去。

  路上,齊世本為了讓金雪花少受責備,就教她:“要是大奶奶問起來你為什么跑的,你就說你沒跑,因為早上小少爺說要打死你,你才嚇得躲到飼養場的草垛里藏起來的。”

  “嗯,好。”金雪花點頭。

  兩人一進李家大院的院門,就有人看到他們了,飛快地去回老爺和大奶奶了。

  此時,李寶財和老婆已經歇下了,聽到齊世本找著李雪花了,李寶財忙穿上了衣服下地。

  齊世本和金雪花到了堂屋,李寶財氣哼哼地也跟著過來了。

  “跪下~”齊世本給金雪花使了個眼色。

  金雪花不情不愿地跪下了。

  李寶財在經過金雪花的跟前時,什么話都沒說,拿著手中的長煙袋,狠狠地就向金雪花的頭上砸去。

  這個煙袋的頭,是銅的,要是真砸在金雪花的腦袋上,馬上就會血流如注。

  齊世本一看,本能地抬起了胳膊,替金雪花挨了這一煙袋。

  “砰”地一聲,煙袋重重的砸在齊世本的胳膊上。即使隔著兩層單衣,齊世本的胳膊也如火燙似的疼了起來。

  “老爺,你別怪金雪花,她是被小少爺嚇著了,這才躲進俺飼養院的草垛里哭。”齊世本忍著劇痛,趕緊跟李寶財解釋。

  這句話,倒讓李寶財的氣消了不少。

  這時候,李王氏也穿戴整齊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地上的金雪花和捂著胳膊的齊世本。

  對李寶財說了一句:“大晚上的別鬧了,既然她回來了,不就行了?”

  “快,給老爺和大奶奶謝恩。”齊世本不給李寶財再發脾氣的機會,趕緊又提醒金雪花。

  “謝老爺和大奶奶恩典。”金雪花又磕了三個頭。

  李王氏冷冷地看了金雪花一眼,面無表情:“回去吧,好好伺候小少爺。”

  金雪花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抹著眼淚回后院了。

  李王氏又撐起一張笑臉:“小齊,你明兒就該回家忙活你二哥娶媳婦的事了,這么晚了,趕緊回去睡吧。”

  齊世本這才暗暗松了口氣,跟李寶財兩口子告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屋。

  看著他走遠,屋里又沒別人,李寶財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吼了一聲:“你一個老娘們兒,這段時間是怎么了?天天跟俺作對,前兩天沒經過俺的同意,就說要把翠花給小齊,這小死丫頭跑了一天,你不讓俺教訓教訓她,她以后得翻天!”

  “老爺,老爺,您消消氣。”李王氏忙去找暖壺,給李寶財沏了杯茶。

  李寶財橫了老婆一眼,余怒未消地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老爺,你是不知道,年前咱們去戚家夼鬧事,把兩個閨女都閃在家里。后來,俺聽小孫女跟俺說,那天銀枝差點兒就跳井了呢。”說起這個,李王氏還有些心驚膽戰的。

  “啊?……真的假的?”李寶財吃了一驚。

  李王氏見老爺知道不如自己多,越發有些得意:“要說么,秤桿離不開秤砣,老頭兒離不開老婆婆。咱家呀,要不是有俺在后面撐著,還不知道發生啥大事呢。”

  李寶財不耐煩了:“別說那些沒用的,快點兒說,二嫚兒到底怎么了?”

  “咱家銀枝,聽說咱叫了本莊的人去戚家夼評理,她覺得是給她丟人了,就想尋死呢。后來,多虧小齊提前把井蓋給蓋好了,她沒死成,又嚷嚷著說以后再尋短見,也不知道小齊勸了她啥話,她才了了尋死的心。”

  李寶財抽著煙:“……”還有這事呀?

  “所以呀,咱家不能缺了小齊這樣的人,他平時干活兒,一個能頂兩三個,對咱家又實心實意的,咱得想法子攏住他。”

  李寶財這才點了點頭,默許了老婆的擅自安排。

  齊世本回到屋里,見三兒已經睡熟了,躡手躡腳地上了炕,也迷糊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燒水簡單地洗了一下,又給自己和三兒找出了套干凈衣服,吃了早飯,就領著三兒回家了。

  二哥昨兒已經把破屋都打掃了一遍,還特意買了兩張紅紙,正等著齊世本回來,等他剪出好看的花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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