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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分 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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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不由自主的,葉念安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畏懼之感。

  一宵易過,忽聞雞鳴,看了看窗外天色,夏夜時短,東方一絲魚肚白。

  葉念安心中有事,自是醒來后再未合眼。

  旋即起,匆忙梳洗了一番,便踏出了廂房。

  卯時正牌晨光初露,涼風習習,正是盛夏里的最好睡的時辰。

  饒是如此,成都府內已有人聲漸起,街市上偶有魚貫穿梭,形人往來,叫賣聲時起時伏,端的是一副市井勝景。

  葉念安正兀自閉目凝神,從后一句聽不出喜怒的喊話中掙脫出來。

  轉一望,見來人是龍小青,微微上揚的眉毛復又舒展了平直。

  雙兒在龍小青懷中饒有興致地啃著自己嘟嘟的手指,甚是美味。

  “小公子仔快仔細瞧瞧你的寶貝閨女吧!”

  龍小青上總是能逸散出與時節不符的冰冷氣息。

  雙兒打開手臂一下滑進葉念安的懷,睜大兩只桂圓眼對著爹爹的一臉傻笑。

  “哎喲,龍姑把雙兒洗白白嘍,快讓爹爹好生看看!”

  瞧?瞧甚?

  大清早就要他猜謎,不免讓葉念安的額頭又漸漸夾起褶皺來。

  “咱閨女真是玲瓏俊俏呢!”

  葉念安俯一視,不自地浮起一對酒窩,眼中盈滿柔意。

  兩只手箍住雙兒的桶腰,左晃晃,右搖搖,端詳了半天也未瞧出甚異樣來,即轉疑惑看向龍小青。

  一色潔白,清幽飄裊,龍小青指著擋在雙耳小肚子鼓起的水綠肚兜上:

  一對活靈活現的紙鳶,裊裊牽動在干凈透徹的上空。尾巴的兩條細繩彎曲微漾,拖沓垂。

  蕭瑟平地上,兩片落葉正孤零零的掩面相偎著。

  細細一辯,才恍然識出是兩只茱紅紙鳶相交之形,正是一個‘雙’字。

  二三月,初時節,青山還未從褪去的碧綠中蘇醒。

  偶有細葉擦過枯木,發出簌簌清響,在的寒風里瑟瑟抖咯。

  那湛藍的天空,那美麗的陽光,那兩只隨風搖曳,交相掩映的彩羽紙鳶,宛如一對破寒而去的比翼鳥,意味深長。

  空山寂寂,纖塵不到,清絕人間。

  葉念安感到自己的脊梁明顯一陣抽搐,深遂眼眸從起先盯著肚兜上的繡花,緩緩移植雙兒懵懂的小臉蛋上,一層霧氣逐漸暈開覆住瞳孔。

  直覺鼻子一陣發酸,咽喉處的刺痛一直澀到心底,眼淚一滴一滴地從眼眶中怔怔滑落。

  恍若夢中驚醒般,猶自茫然輕喚著‘雙兒,雙兒……’將梗在喉間未說出的半句話,硬硬了回去。

  雙兒見爹爹掩面落淚,竟張開小手捧起葉念安滿是愧疚的雙頰,‘啊…啊……’地說起話來,似是也能看懂眼前人需要撫慰。

  良久,面兒上的淚痕已干涸無跡。

  葉念安向著兩米之遠的龍小青,略一頷首致意道,“念安粗鄙,感激龍司心思細密,為小女尋回名字。”

  “小公子也莫要再傷懷了,人死未逝。

  好好撫養雙兒長大成人才是!”

  龍小青,沒料見會被眼前這幕觸動,簡單安慰幾句后,重重嘆了口氣,也就未再多言。

  其時,天光已全部放亮。

  鄭府院落里頭,已有仆人走動,窸窸窣窣的聲響越來越大。

  雙兒被龍小青接過抱去了后院,葉念安正想回房重新整理衣冠,卻又被后的一道聲音喊停了腳步,眉心夾出一個大寫的川字。

  “葉兄何必這般傷懷?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無妻?”

  依著從前,葉念安定會直接出言相懟,不論對方份。

  然而,此刻的他,卻只是定了定心神,輕輕旋的片刻,面兒上又恢復到了一如既往的淡定和低斂。

  嘴角微微上揚,躬一揖道:“鄭守備也有早起的習慣么?”

  鄭帥畢向來心直計決。心知昨席間已言明心事,自己又不善于說假,便慨然答道,“唉!愚兄哪里睡得著?”

  葉念安原本還為呼楞鐵深入虎,招惹了掛河村組長高層一行而傷神,正不知如何啟口轉到南詔的追兵上。

  此間聽罷鄭帥畢的這番話,心里安心不少。

  雖說惡戰免不去,卻也無需再為那幾根草藥而憂心傷神。

  眼下,只想快點結束這場戰役,早回到汴梁重振旗鼓,以取功名,才有籌碼報仇雪恨。

  想至此,便自接過話頭,直切主題。

  “愚弟尚有急事在,鄭守備倘若已有計劃,不如早些謀劃,以免夜長夢多!”

  “不瞞先生,愚兄心中尚無對策,可說得上毫無頭緒。

  約請葉先生來出力幫場,心中感激萬分。

  鄭某本領不濟,死而無怨,只求一舉擊破那蜀蠻苗夷,以全我等義氣,守住大宋疆土!”鄭帥畢微赤馳面頰,悠悠嘆息道。

  “守備當知,西南小國,氣候終年溫,千萬座群山連綿,草木青碧繁茂,幽生古林起伏疊嶂。

  前朝也不止一次試圖將其納入轄制,歸作王廷治化。然而,均已慘烈失敗告終。

  這大面兒上除卻南詔國山高路遠,地形崎嶇之因,亦有氣候多變,‘天無三晴,地無三尺平’之由。

  況且,我等一味強攻,怕是只會給周鄰幾國奉上戰亂尋隙的機會。

  要知道,旁邊的吐蕃大軍糧草輜重,軍力士兵皆強于我大宋幾十倍。

  其跨過柴達木盆地便可長驅直入,直達汴梁,取締京都。

  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哇!”

  “愚兄自然明白,或許這是一場生死考驗。

  這與葉先生來說,確實有些牽強。”鄭帥畢垂下頭,面色暗青。

  “西南主國,無非南詔、交趾二者。

  可坐大的南詔,已不愿再受控制。

  小國雖也和前朝打過兩次,但都是我朝慘敗而歸,此也是我大宋才失去原本捏在股掌間的控制權的根本原因。

  前朝扶植南詔國,用它來牽制吐蕃,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這話的時候,葉念安站直了子,雙手撐在府院的石桌邊沿上,目光瞬也不瞬地筆直鎖在鄭帥畢臉上。

  妄圖能讓他從自己眼中看出,這番話中強調的鄭重其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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