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赤玉流金?”白洋重新將文件放在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對,就是因為赤玉流金。”蔡崇文輕呷了一口茶水,嚴肅地點點頭。
為了這么快得到消息,他可是找了多家情報公司。
扎根農業,白洋不得不了解中國農業以及世界農業,日本自然也在其中。
九宮連環寨的農業規模還很小,主要還是最傳統的種植,育種以及農作物深加工還沒有接觸,但九宮連環寨早晚是要觸及的。
可現在九宮連環寨與日本的種子公司是風馬牛不相及啊。
日本的種子公司在全球市場中以特色鮮明、在蔬菜花卉等細分領域占據領先優勢而著稱,而且公司也多是中小企業,沒有大型的跨國公司集團。
古怪,古怪,實在是古怪。
白洋覺得要深入了解一下,至于誤會,他也不會和楚旅長澄清,給鬼子上眼藥,他還是樂見其成的。
他要給秦縣長打電話。
“爺爺、大伯,爸、媽,既然知道日本商團的目的了,大家也不用那么緊張,赤玉流金啥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即使他們得到種子也沒啥關系。”白洋笑著說道。
沒錯,赤玉流金很排斥市面上的化肥農藥,出了九宮連環寨,立馬退化給你看。
“行,既然這樣,你們年輕人多操點心。”大伯再次笑呵呵地點燃煙斗,清涼涼的香氣隨著淡藍色的輕煙彌漫開來。
“不過,咱們寨子的那些親戚想著來咱們這里找份工作,這個你要重視起來。”
白洋認真地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就有人找我打聽寨子里什么時候要招工。”說到這里,白洋立馬流露出憊懶的表情,帶著幾分無賴。
“大伯,咱們寨子肯定招人,也會緊著親戚招,但公司以后會越來越正規,如果有人仗著關系偷奸耍滑、手腳不干凈可不行。”
“這件事還得您老人家出馬,和他們約法三章,不然我寧可招外人,親戚一個不要。”
白圭峰聞言微微愣了一下,嘴里的煙都忘了吐,順著鼻孔就冒出來了。
“你小子這是讓我做惡人。”大伯“吧嗒、吧嗒”吸了幾口煙斗,笑罵著說道:“行,惡人我們這些老家伙給你們做了。”
說著,大伯長身而起,哼著《沙家浜》慢慢悠悠地走了。
“月照征途風送爽,穿過了山和水、沉睡的村莊。支隊撒下包圍網,要消滅日寇、漢奸匪幫…”
大伯消失在月洞門處,蒼涼、沙啞的聲音遠遠地傳來,荒腔走調中卻難掩愉悅。
隨著大伯離開,大家也各自散去,爺爺去楊三爺那里下棋,老媽被奶奶拉走去說悄悄話,老爸需要下山在各家轉一轉。
剩下白洋三人。
白洋撥通了秦縣長的電話。
“小洋,你有什么事情?”秦縣長看了眼身邊的劉秘書。
劉秘書立馬會意,走出辦公室,還細心地關好門。
“秦縣長,那些日資商團有貓膩呀。”白洋開門見山地說道。
“哦,怎么說?”秦縣長抖了抖眉毛,目前接待日本人的是招商局的同志,第一手資料還沒見到。
“那些日資商團想來九宮連環寨是為了赤玉流金,這是我得到的最新消息。”
“赤玉流金?怎么會為了赤玉流金?我記得你說過除了九宮連環寨,其他地方根本無法種植,不然就會直接退化。”
秦縣長完全沒有想到日本人居然是為了赤玉流金才來滇西縣,才執著于參觀九宮連環寨。
旋即又有些釋然,聽說赤玉流金賣出了高價,農業局的老張還找到自己,想著全縣范圍推廣赤玉流金的種植呢。
為此,秦縣長咨詢了白洋之后才知道赤玉流金的特殊性。
“對,就是這樣。”白洋下意識地點頭,他沒想到秦縣長還記得這么清楚。
“秦縣長,您不覺得他們目的不純嗎?”
“不純?我記得日本的農業水平還是不錯的,像什么紅寶石葡萄、夕張甜瓜就不錯呀,你說他們會不會與我們合作?”秦縣長有些憧憬地說道。
“秦縣長,小麥可不是日本的優勢,他們的優勢在于果蔬、水稻,小麥一直都不是他們主要糧食,如果說水稻、蕎麥我還猶豫一下,但他們瞄準的小麥品種,我怎么想他們都不過分。”白洋趕緊打斷秦縣長的幻想。
這?秦縣長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么了。
“秦縣長,我覺得應該重點調查一下他們,不應該只看到糖衣炮彈。”白洋認真地提醒道。
“好,我讓人重點調查一下。”秦縣長這時候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峻,不能因為蠅頭小利給國家造成重大損失。
聽著白洋打完電話,蔡崇文也不得不給他豎大拇指,這上眼藥的本事太狠了。
“老蔡,咱們也不能將希望都放在秦縣長身上,咱們要將輿論給發動起來,要打輿論戰。”白洋的右拳狠狠地砸進左手掌,認真地說道。
“你是說?”蔡崇文馬上就明白了白洋的想法。
“雖然有些消費愛國情懷的嫌疑,誰讓我們的力量太小呢,自然要發動人民群眾,讓他們淹沒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里。”
白洋點點頭。
“不過,要注意角度,咱們盡量不要牽扯政府。”
“行,我明白。”蔡崇文點點頭。
“對了,白總,我們的蘋果、梨和石榴成熟了,你看看是不是要我們的客戶過來考察一下?”蔡崇文突然想到下面的報告。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不僅僅山間陸續有了秋色,秋季的水果也陸續上市。
“這個我看看吧。”白洋答應道。
九宮連環寨的這些水果都是有機水果,無論是口感還是外表都不遜色市面上的高端貨。
可不能做成什么水果罐頭或者在集市上販賣。
只是這個時間實在是有些尷尬,無論是陳春華還是江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一時半會兒來不了。
白洋突然發現通過友情維系商業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和他們將商業運營模式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