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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周夫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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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鎮停下腳步。“也許他們一早就潛伏在此地了,只不過因為銀魚背后的秘密,又不甘寂寞歸隱了而已。”

  “話題扯得有些遠了。”秦無雙笑了笑,甚是好看,“聽你之前的意思,好像不太認為這次是團伙作案?”

  “只是隱約覺得而已。”徐鎮點了點頭,面容有些蕭索,“也許是團伙作案也說不準。”

  “我第一次看見你有這樣不自信的時候。”秦無雙喝了口茶,眼睛卻在笑,“你總不會莫名其妙生出這種預感來吧,說說你的依據?”

  徐鎮緩緩分析道:“周員外的尸體趴在床外,這說明他是發現了兇手之后被殺死的。而那把被破壞的銅鎖,說明當時的情況應該是兇手正在尋找什么東西,動靜大了點,驚醒了周員外。”

  “這又能說明什么呢?”秦無雙不解地問道。

  “這間接說明了:殺死周員外的兇手目的,只是為了鎖在柜子里的某樣東西,他并不想殺害周家上下十八條人命!他甚至不想殺死周員外!”

  “所以他也沒有理由殺死周家十七條人命?”秦無雙動容。

  徐鎮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會不會是他殺死周員外時,驚動了周家的其他人?”秦無雙眼眸閃著明亮的光芒。

  徐鎮搖了搖頭。“如果這樣,那這些尸體中,應該會有相當一部分死在前往正屋的路上才對。可這些人,全都是躺在床上死的!”

  “這難道說明了……”秦無雙已想到了一種可能,直勾勾地盯著徐鎮。

  徐鎮知道他已猜到了。“沒錯!這說明周員外被殺時,完全沒有呼叫的機會,也沒有任何周家的人察覺到!也就是說,殺死周員外的兇手也沒有動機殺剩下的人!”

  秦無雙似乎也想明白了,點點頭。“如果是團隊作案,那就是一人負責搞定周員外以及柜子內的東西,一人負責殺剩下的周家人!那么兇手一進去,就應該動手了,周員外應該死在床上才對!”

  “沒錯!”徐鎮越分析就越篤定,“所以我猜測,殺死周員外的兇手,和殺死周家十七人的兇手并不是同伙!”

  “暫且稱殺死周員外的兇手為甲,殺死周家十七人的兇手為乙。依你的推斷,那應該就是甲殺死周員外離開之后,乙后腳過來殺死了周家人,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秦無雙垂下眉喃喃說道。

  “目前不得而知。”徐鎮目光深邃,這也是目前最為焦灼的點。

  “會不會這個案子和沈白云夫妻的死亡也有關系?”秦無雙抬頭,看著徐鎮。

  “那就要調查清楚沈白云和周員外的關系了。”徐鎮沉吟著,忽然話鋒一轉,“在白梅案中,其實我們一直都忽略了一點。”

  “哪一點?”秦無雙動容。

  徐鎮盯在他的臉上。“沈白云死于匕首,林悅鈴死于中毒,如果是同一個兇手,顯然沒有這個必要!”

  秦無雙渾身一震。“可是當時林悅鈴也和沈白云住在一間屋子里,為什么連續兩個兇手出現,她都沒有呼叫?”

  “很簡單!”徐鎮早已想到這一點,“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林悅鈴當時根本不知道第一個兇手。一種是她知道,也看到了沈白云被殺死,但躲在被窩中不敢出聲。”

  “你一定認為是第二種可能性更大吧?”秦無雙側著頭。

  徐鎮點頭。“只是林悅鈴沒想到,第一個兇手走之后,又來了第二個人,而這個人要了她的命。兩個兇手出現的時間應該是前腳接后腳的,所以她才沒有出去求救的機會。”

  “現在我們可以斷定白梅案是為了銀魚,那第二個兇手為什么沒有去追第一個兇手,而是撒費心思地毒殺林悅鈴呢?”秦無雙撫了撫額頭,“從服毒到身亡,至少也需要半個時辰!”

  “還記得我曾經說過,兇手將鬼盒留在案發現場的可能性嗎?”沒等秦無雙回答,徐鎮就自顧說了出來,“因為殺死林悅鈴的兇手,知道殺死沈白云的兇手并沒有拿走銀魚!因為銀魚根本就不在沈白云手里!”

  秦無雙看著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久久無語,似乎在考量徐鎮推斷的正確性。

  又過了好久,他才緩緩道:“殺死沈白云的兇手會不會就是甲,而殺死林悅鈴的兇手會不會就是乙,也就是對九目大師下手的人?”

  徐鎮沉吟了一會兒,“前者應該不是,后者很難講。”

  “哦?”秦無雙眼中充滿了好奇。

  “我先說后者!”徐鎮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要震碎一個人的五臟六腑,并不一定需要氣功,內力高深的高手也能做到。”

  “至于前者。”頓了頓,又接著說:“沈白云是被匕首刺死的,匕首還給扔了,而周員外是被砍死的。要去偷東西的人,很少會同時攜帶匕首和刀。而且,練習刀法的人,也大多不喜歡碰匕首這類帶有陰暗屬性的武器。”

  “你這算是什么理論?”秦無雙側頭看著徐鎮,“我發現你很喜歡從武功這方面去推斷人的心理,并且說起來還一套一套的。”

  “你關注過習武之人的心理嗎?”徐鎮盯著秦無雙的眼睛,“一個人練習某種武器并非是種隨意的行為,每種武器都代表了特定的性格和心理。”

  “那使用劍的人代表了什么?”秦無雙似笑非笑,眼中有著明黠。

  “你是在說我嗎?”

  秦無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徐鎮也笑了笑,并沒有做任何回答。

  周夫人回來了。

  與周夫人約定見面的地方是揚州城內一家安靜的茶樓。

  徐鎮來時她還沒有來,這并不能說明她是個沒有時間觀念的人,因為徐鎮是提前過來落座的。

  落座后不久,有個穿著純米色長裙的女人款款而來,與約定的時間絲毫不差。

  徐鎮沒有見過周夫人,也沒有聽別人形容過周夫人,但他知道眼前走進來的這個女人一定是周夫人。

  在這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為什么周天廟提到周夫人時,眼里會有異色。

  準確地說,是熾熱的光芒。

  在他所見過的女人中,大概只有那位陽清月花魁能夠與眼前這位周夫人相提并論,而且還是在占據了年齡優勢的情況下。

  精致的容顏,高挑的身材,修長而白皙的手指,一身純色的長裙將身材嚴密遮住,但依舊能映射出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完全不像是有兩個孩子的母親。

  除了叉在發頂的發簪之外,她渾身上下都沒有任何用來裝飾的物件。

  不排除有藏在衣裙內的香囊,但徐鎮認為,她身上那種淡淡的味道絕不是任何一種香囊能帶來的,只能是從她的骨子里散發出來的——

  淡定而從容的味道。

  除了眼神有些蕭索之外,徐鎮并沒有在她臉上看到直接表現出來的悲痛。

  “徐捕頭?”周夫人走到徐鎮面前,輕輕叫了聲。

  “周夫人是吧?”徐鎮笑著,站起來指了指她面前的藤椅,“請坐!”

  “我想去看看……我丈夫,還有……我兩個孩子的遺體。”周夫人拉開凳子坐下來,垂著頭,聲音有些異樣,應該是哽咽的緣故。

  “現在嗎?”徐鎮有些為難地問道。

  “不行嗎?”周夫人抬頭看著徐鎮。

  “不是這個意思。”徐鎮連忙解釋,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女人面前,他竟然有陣想要去安撫她的沖動,“我是怕夫人你不能很好照顧自己的身心,無法面對。這種打擊我能體會。”

  “放心。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做好了準備。我能夠面對的。”周夫人緩緩說道,聲音中帶有種濕潤。

  “那好,我帶你過去。”徐鎮站起來,走到門邊拉開門簾,示意周夫人先出去。

  “謝謝。”周夫人走了出去。

  “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找掌柜要輛馬車。”徐鎮說道。他一向是騎馬出行,不過周夫人一看就不像是能騎馬的女子。

  周夫人點了點頭。

  衙門有專門停放尸首的停尸間,仵作檢驗過后的尸體都放在此地。如果沒有家屬來認領,超過一定期限就會被拖到亂葬崗掩埋。

  由于尸體容易腐爛,停尸間一般都設在地下,房頂還設有成排的竹筒水道降溫,十分陰暗潮濕。

  “周夫人,小心腳下,容易踩滑。”打開停尸間的門時,徐鎮注意到周夫人穿的是那種繡花家居小布鞋,走在潮濕且有青苔的地面上很容易打滑。

  但徐鎮的擔心顯然是多慮了,每靠近停尸間一步,周夫人走路的步伐就慢一分,走進停尸間之后,更是一步一頓。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那十八具躺在尸桌上,蓋著白布的尸體,目光都好像凝固了般。

  徐鎮不知道是什么力氣支撐著她走到那一排尸桌前的,只知道這段只有三丈的距離,仿佛走了百里路那么漫長。

  周夫人站在尸桌前,身體在發抖,眼中已有淚光,卻不敢伸手去揭開那面白布。

  徐鎮覺得自己該說些什么,但又什么話都沒有說出口。盡管她在路上已做好了準備,但真正面對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也很清楚,周夫人需要并不是安慰的言語,只是出了個門,滿門被滅口的悲痛也絕不是任何言語能夠安慰的。

  “能……能幫我……揭開這些白布嗎?”不知道過了多久,徐鎮終于聽到了周夫人全力抑制的哽咽聲。

  徐鎮沒有說什么,為她一一揭開白布。

  十八具焦黑的尸體,肉眼已無法辨認誰是誰。

  只有經周天廟指認過的尸體,尸桌前才掛有刻著名字的吊牌。

  周夫人看了看周員外的尸體,又看了看兩具孩子的尸體,克制了許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她眼角滑落。

  “周夫人,振作些。”徐鎮適時地上一塊白手帕。這是他在問掌柜借馬車時順手要的,他覺得很可能會用得上,如今果然用上了。

  周夫人接過手帕,擦拭眼淚,很快就停止了流淚。“徐捕頭,還麻煩你幫我蓋上尸布,謝謝!”

  “不再看看了嗎?”徐鎮可不想再帶她來這里第二次了。

  “不了。”周夫人紅著眼,抽泣了一聲,“人死如燈滅,多看只會徒增傷悲。”

  她的聲音中帶有很重的鼻音,但從始到終,都沒有哭過一聲。

  徐鎮點點頭,內心也認同,對這些焦黑的尸體眷戀沒有任何意義,找到兇手才是祭奠他們在天之靈的最好方式。

  他為尸體一一蓋上尸布。

  離開停尸房的時候,周夫人的腳步已恢復正常,款款而行。

  徐鎮心想,單憑這份堅強,她就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女性,難怪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特殊的味道。

  逝去的人得到了解脫,卻把痛苦塞給了活著的人。

  周夫人的內心無疑是充滿了痛苦的,但也正是因為充滿著痛苦,才能使她更加堅強。

  周家莊園已不復存在,周夫人在揚州城里的天美客棧租了間房子住下。

  這里與徐鎮住的地方比較近,房子帶有間小客廳。

  估計周夫人也預料到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所以才看中這間屋子,將此小客廳作為辦事用。

  “你們家好像有家侄親也在城里,叫周天廟,夫人為什么不去他家投宿?”徐鎮覺得她一個婦人家獨自在這兒居住,并不太安全,同時這樣問也另有目的。

  “我不喜歡去嘮叨他家,一個人反而落得安全些。”周夫人冷聲說道,似乎不太喜聽到周天廟這個名字。

  “你一個人能照顧自己就好。”徐鎮點了點頭,從她的話中不難聽出戒備心,估計周天廟對這個貌美的嬸嬸早有窺視了吧!

  “徐捕頭,有什么問題你盡管問吧,我一定全力配合!不需要顧及我的心情,我只想早一日找到兇手!”周夫人的聲音帶有某種尖銳,目光中涌現著股恨意。

  “先不要急!”徐鎮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放端在周夫人面前,“喝杯茶,冷靜下來再說。夾帶個人情緒的答案會誤導調查方向的。”

  “我現在很冷靜。”周夫人沒有去動那杯茶,盯著徐鎮的眼睛看。

  其實這恰恰出賣了她充滿仇恨的內心,平靜的內心是不會擁有這種銳利眼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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