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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神秀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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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之畔,眾人猶自陷于震撼中不曾回神。

  只等岸邊一朵大浪打下驚起“轟隆”巨響方才如夢方醒,這回神后第一個反應便是朝著天邊那人齊齊跪伏下來,心神難以自持,臉色潮紅不退。

  “天上地下,吾道獨尊?呵呵,好大口氣。”

  坐在木車上的中年文士輕笑連連,眸子里卻陰郁非常,雙手五指似太過用力不住微抖,以至于骨節泛白,顯得很是怪誕。“放眼當世古今,還未曾有人敢如此狂言。”

  佛經典籍有記佛陀生來便能開口,曾一手指天,一手之地,于四方各行七步,吼嘯偈言:“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他為西城謀主自然知道此言何意,但眼前這人口中所言卻極為不同,雖不過幾字之差,可各中意思卻天差地別。

  天上地下,吾道獨尊。

  人活天地間,他話中言語獨獨漏了人間,加上獨尊之意,分明是在說自己已無敵于天下,江湖獨尊。

  這把他西城放在何處?

  此子當真狂妄。

  倘若他開宗立派,只怕世間當真再要多出一方絕頂勢力。

  不光是他,遠方東海海面,一條木舟上,幾名東島之人臉色亦是陰晴不定,難看鐵青,先前此人所有一切他們盡皆瞧在眼里,連同那句話也不曾遺漏。

  西城東島相抗,這反應自然也是一樣,見世間再出一絕頂高手,難免心生敵意。

  況且此人連日以來與島王谷神通斗了十數場,于東島之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此行此舉分明是將他們“東島”未放在眼里,而今更是放言獨尊天下,簡直目中無人至極。

  再者說了,他奇功突破,是否就意味著島王也非敵手?

  當下一個個各有心思,眼神不停變化。

  正這時。

  “呵呵。”

  眾人猝然驚聞輕笑乍起,心神不自覺的一緊。

  蓋因這笑聲并非于耳畔響起,倒像是自人心頭響起,詭譎莫測,難以抵擋。

  繼而。

  岸邊那些跪伏在地的人一個個神色忽變癡狂,不住叩首,激動的不能自己。

  文士定睛瞧去,這一看也不禁悚然動容,面色大變。

  為何?

  只因天邊那人腳下,海水聚涌翻滾,竟是化作一條丈許來寬的水橋,金光之下,如泛七彩,水橋甫一成型便如龍出大海,頃刻激飛如瀑竟橫跨百多丈之遙,落到了岸邊,一端沖入大海,一頭自海面沖出,周而往復,生生不息。

  虹橋東掛,蔚為奇觀。

  饒以文士的心性也不禁看的駭然無比。

  這豈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莫非那人真已到了仙佛之境?

  遂見他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道:

  “閣下留名。”

  “唔,也罷,終歸是在此間走了一遭。”

  那人一步跨出竹筏跨上虹橋,負手而立,青衫自動,一身氣勢早已天翻地覆,柔和神情竟多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慈悲意,尤為出塵,恍若得悟妙法的大德高僧。“此次既是以佛門之法得悟全功,索性便稱個居士吧。”

  “本座神秀。”

  話甫落,岸邊眾人一個個不住呼道:

  “恭喜神秀居士得悟神功!”

  身后一只圓滾大貓嘴里銜著條魚兒,忙不迭的跟上,憨態可掬。

  踏上虹橋,姬神秀并未邁步,但腳小水流仍在激走,如離弦之箭,推送著他身體,不行自動,于朝陽金光之下竟恍若仙人臨塵。

  百丈之距,眨眼已到近前,落到岸邊。

  姬神秀看著一主二仆,踱步緩行,臉上笑容若有若無。

  “原來是西城天部之主,你待如何?”

  這文士不是別人,正是西城八部有“天算”之稱的沈舟虛,乃是西城謀主,工于心計謀算,更是萬歸藏的心腹。

  別人或許感覺不到,可沈舟虛背后早已是被冷汗打濕,這人看似立在眼前,但他竟渾然察覺不到對方的氣機,就如同不存在般,無跡可尋。只是對方看向他之后,天地乍變,頃刻似化作一片汪洋大海,浩瀚無邊,深不可測,這氣息雖是平和無波,但倘若掀浪恐有直上九天之勢。

  他雙眼緊緊盯著姬神秀,神情竟露幾分癲狂,口中緩緩道出七字:

  “有不諧者吾擊之。”

  說出來的,竟是當年梁思禽于靈鰲島上留下的話。

  姬神秀眸子一動,淡淡有神,瞧了瞧沈舟虛,笑道:“這話若是出自萬歸藏之口倒也有些份量,可惜,你卻沒有這個資格。”

  沈舟虛臉頰一抖,有些難看。

  確實,僅以此人先前所露威能恐怕還真要落一個無敵的名頭,諧與不諧還得實力說話。

  “離開吧,今日本座心情不錯,不開殺戒。”

  不等他再言,但見面前人袍袖一揮,一股旋風平地而起,霎時間飛沙走石,一主二仆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旋風卷中裹在里面,只覺天昏地暗,身不由己。

  等停下,三人已離了海岸二十多丈遠,駭然相顧,瞠目結舌。

  看著周遭跪伏在地的人,姬神秀徐徐道:

  “起來吧!”

  “還請居士開宗立派,吾愿歸于座下,效犬馬之勞。”

  “我也愿意。”

  “還請居士慈悲。”

  先前一幕便如烙印般印在眾人心頭,恐怕此生都難以忘卻。

  畢竟他們闖蕩江湖多年,見慣了刀劍廝殺,何曾目睹過這般非凡手段,一個個只覺大道在前,遙遙可期。

  姬神秀看著眾人,輕聲道:

  “今日之后,我會擇一幽靜地,暫隱江湖,念你們苦侯多日,姑且留下七勢刀意,能否有所明悟,全憑造化。”

  他說完也不去理會眾人神情,并指一劈。

  海岸邊上一塊七八丈高下的巨大礁石無聲無息已自中間裂開一條縫隙,筆直如削,一分為二。

  伴隨著一半礁石轟隆倒下,再見他遙遙抬手一擊。

  “砰。”

  只見另一半經受了無數年風吹雨打的平滑切面上轟然陷下去一個磨盤大小的掌印,深陷半尺,五指掌紋纖毫畢現,清晰可見,暗藏玄機。

  眾人看的不明所以,正欲詢問,不想眼前哪還有那人,連同那只圓滾如球的大貓也不見了蹤影,只如憑空消失了似的。

  “一切盡在其中,好自為之……”

  唯有風聲中隱隱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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