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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罪惡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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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福慶起初還在堅持,一直坐在那里重復他的信念:“不動,不能動,一切都是幻覺……”即使感覺到水位上漲,慢慢淹過他的口鼻,他也只是身體微微抖了一下,而沒有站起來,更沒有用手去拉籠頂上的鐵條。

  他試著深呼吸了幾次,除了胸腔一片冰涼之外,并沒有出現嗆水和呼吸阻滯的感覺。他嘿嘿笑了起來:“你看,我就說嘛,這都是幻覺,就像做一個噩夢一樣。”

  他聽見青木說:“你的確挺厲害的,這樣還能保持清明。如果你不動的話,我還真拿你沒辦法。可是天馬上要下暴雨了,如果你不躲雨的話,這一場大雨也夠你受的了。”

  馬福慶睜開眼睛抬頭去看,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見,但是的確有一滴一滴的大雨點子在往下掉,稀稀拉拉的,偶爾有一兩滴掉在他的臉上,冰涼冰涼的。

  沒一會兒,雨點就密集起來,撒蠶豆一樣往大樓頂上撒,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馬福慶身上很快就被淋濕了,像只落湯雞一樣,雨水嘩嘩地從他臉上往下流。

  這時候,他的呼吸才開始不順暢起來,稍微一用力,就有雨水被吸進肺里,引起了劇烈的咳嗽。

  他想找個地方避雨,但他又想起自己必須要堅持“不能動”的信念。如果一動,可能就再也分不清什么是幻覺,什么是現實了。

  風呼嘯著,把大片大片的雨水刮得斜刺過來,像遠處有一只大軍在朝這里射箭。馬福慶感覺自己坐著都有點不穩,幾乎要被風吹倒。風雨打得他的臉頰生疼生疼的。

  雨越下越大,馬福慶實在有點忍受不了了。

  一道閃電亮起,像一條銀色的閃光的蛇,就在他的眼前扭曲著,差一點就要擊穿大樓的樓板。

  借著閃電的亮光,馬福慶看清了樓頂的情形,入眼除了瓢潑的大雨外,什么都沒有。困住自己的籠子已經沒了,地下河也沒了。青木也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

  嘎嘣一個響雷在他耳旁響起,把他一下子從地上驚跳起來。

  是啊,誰會傻乎乎地留在這座廢棄的大樓頂上淋雨呢!這棟樓已經廢棄了二十多年,說不定哪天被狂風一刮就塌了。

  馬福慶拿出手機想照明,發現手機已經不亮了,可能是因為淋了雨的緣故。想想那只藏在廢鋼筋堆里拍攝的手機應該更不能用了,他就看都沒去看。

  他只好摸著黑朝著樓梯口走去,好在這里他很熟悉,以前有好幾次交易都是在這里進行的。

  他摸到了墻邊樓梯的位置,試著往前邁了一步,一腳踏在了臺階上。他心里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濕漉漉的胸脯,嘴上卻輕松地笑了起來。

  他想起藥婆捏個蘭花指在他面前擺出一尊大佛的樣子來,現在不也死在青木手里了嗎?就連傳說中的穆卡和吳索吞也都死了,可是這個青木卻奈何不了我!

  馬福慶洋洋得意起來,下樓的時候就有點粗心大意,突然一腳踏空,一個跟頭栽了下去。

  他嚇得心臟一下子收緊,差點沒心肌梗死。好在屁股很快著了地,砰一聲掉到了下一層樓的樓板上的一堆廢鋼筋上,尾椎股摔的有種裂了的感覺。

  他哎喲哎喲地叫著,艱難地從鋼條上爬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去找墻壁。

  然而,地上的鋼條并不是平的,而是一根根豎起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馬福慶覺得很奇怪,以前來的時候并沒有見過這樣的鋼筋。他沿著豎起的鋼條摸了一圈,發現這些鋼條一根一根豎起來,剛好繞了一圈,像一個籠子。自己剛才從上面掉下來,沒被豎著的鋼條插死真是萬幸。

  與此同時,他聞到一股刺鼻的異味,就好像自己掉進了屎尿坑里。

  這時候,風雨聲漸漸停息,樓頂的天空又放出了朦朧的光亮,遠處城市的燈光也重新從濕重的霧氣里鉆出來,眼前的景象也漸漸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來。

  馬福慶適應了一會兒昏暗的光線,然后看見自己果然掉進了一個鐵籠子里,只是這次不像豬籠那樣浸在水里。

  籠子的鐵條兩米來高,底下鋪著稻草和臟兮兮的席子。籠子里有幾條很粗的鐵鏈,絞鎖住了籠門。籠子的角落里有一個坑,臭味就是從那里發出來的。馬福慶湊近看了看,又聞了聞,發現果然是供人拉屎撒尿的屎尿坑。

  他連忙捂著鼻子后退,突然后背撞上了一個溫軟乎乎的東西。他似乎聽到了沉重的喘氣聲,輕微的呼呼的氣流從他背后的脖子上流過。

  他嚇得摒住呼吸,猛然轉身,看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他身后,兩只眼睛的眼白在黑暗中顯得特別得亮。

  馬福慶嚇壞了,人往后仰倒,雙手撐地倒著爬了幾步,不小心一手撐進了屎尿坑里。

  那個黑影看見他沾滿屎尿的樣子似乎很開心,嘿嘿地笑起來。

  馬福慶覺得聲音很熟悉,再仔細一看,才發現蹲在他面前的正是他的弟弟馬福全。

  “你怎么在這里?”馬福慶不解地問。

  馬福全嘿嘿笑著伸出手去掐馬福慶的脖子:“是你把我關起來的!是你把我關起來的!”說著一邊用力掐著脖子,一邊砰砰地把馬福慶的腦袋撞向地面。

  馬福慶想反抗,但不知道是他淋了雨身體有點發虛,還是他弟弟的力氣實在太大了,反正他自己是一點力氣也用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弟弟掐得喘不過氣來。

  他使勁去掰弟弟的手指,嘴里含混不清地說著什么連自己也聽不清的話。接著,他的舌頭吐了出來,吐得老長老長,像吊死鬼一樣。他的眼珠子也鼓出來,像一條死魚。

  奇怪的是,馬福慶明明死了,卻還是能看見自己和自己周圍的一切,而死亡前那一刻的絕望和痛苦卻不曾在他身上消散。他就那樣看著自己死了,弟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樓梯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不是很響,像是沒有穿鞋赤著腳在走路的那種聲音。

  接著樓梯口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那是一個無頭的女人,渾身一絲不掛,白凈白凈的,像剛在開水里推了毛的白豬。她的脖子上面空空如也,皮肉往外翻翻著,暗紅的血從脖子口溢出來,像一群扭曲的長蟲在爬。

  馬福慶看見無頭女人一步一步朝著已經死了的他走來,雪白的胸脯一顫一顫的,左胸上有一顆黑色的痣格外顯眼。

  “還我頭來!”女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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