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第859章 走吧(1.5章)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大魔王嬌養指南

  三色鳳卵自帶寶光,呈上堂去人人驚羨,這才是化麻煩為祥瑞的關鍵。

  司文睿三番五次暗算,蕭宓還能轉危為安、化危為機,他的氣運當真不錯。燕三郎想起恩師連容生點評天下時說過的話:

  勢不可擋。

  有時,大國氣運就是這樣玄妙,冥冥中勃發向上,即便他國、他人蠅營狗茍、暗中謀算,也莫之奈何。

  這才叫有大氣運。

  司文睿拿著一只福生子,就想以個人之力推翻衛王,那是螳臂當車了。

  接下來,蕭宓就對重建燕子塔提了要求:

  不必拘泥舊式,最好推陳出新。

  “求新、求變,可也。”

  燕三郎聽見這幾字要求,立刻了然于心:

  少年天子才握穩大權不久,最想做的事無外乎“辭舊”,與衛國過去的混亂傷痛,與老蕭家過去的禍起蕭墻、同室操戈做一個清晰的了斷。

  所以,他并不喜歡燕子塔“修舊如舊”。

  新天子掌權,就該有新氣象才是。燕子塔是盛邑的地標,理應承擔起這個任務。

  燕三郎應下了。

  蕭宓又問他:“天工局才剛開張。那些個修塔的人手,你從哪里找來的?”

  “城外的難民。”燕三郎直截了當。

  天子倒未現訝色,只是嘆了口氣:“管好,別讓他們滋生事端。”

  燕子塔只是個試驗。如果難民用得好,能解決他的大問題。

  “王上放心就是。”燕三郎笑了笑,“重修燕子塔的工期很長,滿打滿算要做上兩年左右。有工作、有收入,就不是難民。”原本盛邑不歡迎北境難民,就是擔心他們尋釁滋事,擾亂治安。如果能安頓下來,難民也能慢慢轉為良民。

  蕭宓放了心:“甚好。兩年之后,他們也融入盛邑,不再是麻煩。”

  出宮之后,他就找來李開良,細說此事。

  對于天子要求,李開良并不吃驚,反而正中下懷:“這敢情好,我那里還有幾個老伙計擅長這些,拉來干活就是。”

  沒有金剛鉆,哪里敢攬這瓷器活?燕三郎知道,他“那里”指的是從前的同僚。這樣看來,得勝王手下的確曾有許多人才。

  果然,三天后新圖紙就出樣了,一路送到蕭宓面前。

  天子看了很是滿意,提了幾處改動要求,圖紙就算過關,可以送王廷的造辦機構審核。

  一旦通過,燕子塔工程就可以按步就班開始。

  天工局的隊伍也拉拔起來了。還有兩年時間,再加上其他大小工程,足夠天工局鍛煉出嫻熟利索的隊伍。

  為此,燕三郎特地在盛邑多留了三個月,居中協調各種事宜。

  有道是閰王好見,小鬼難纏,蕭宓點了頭未必代表底下的官員就好說話。燕三郎要是離開盛邑,光憑李開良自己可搞不定這些官僚。

  就是燕三郎自己,短短三個月內也見識到了官場作派。

  要知道,衛國三年前才有過大變故,官場才換新血,算是欣欣向榮,可依舊走不出吃拿卡要和人情關卡的圈子。對此千歲有一句經典評價:

  “天下烏鴉一般黑。”

  “不忙著罵他們。”燕三郎對此卻不慍不火,反而樂觀,“官僚越陳腐,官制越僵化,我們才越有機會。”他才在盛邑待了幾個月就深有體會,浸泡于此三年有余的蕭宓會不清楚嗎?

  可是對國家而言,陳腐就像絕癥,縱然你有國醫妙手,最多也只能將它變成慢性病,卻沒有根治的可能。

  但反過來說,官僚機構的僵化陳腐,同樣能反襯出天工局今后的效率。衛國還不寬裕,衛廷著手辦大事一定要考慮性價比。這樣,天工局奔向目標的機會更大。

  “如果官員們辦事都是廉潔高效了,還要天工局干什么?”

  他和李開良的野心,需要一支優秀的隊伍才能實現。相比兩年后的盛大工程,燕子塔的規模很小,正適合練手。

  這第一炮能不能打出個開門紅,直接關系到兩年后的大計。

  一轉眼就到了夏天。

  燕三郎終于打通所有關節,燕子塔的修繕也走入正軌,預計明年冬天可以完工。

  從書房的窗子看出去,恰能望見滿塘荷影搖紅。天色陰沉,午后就有大群蜻蜓低飛,白貓盯得一瞬不瞬,腦袋都跟著晃來晃去,卻對燕三郎道:“待這滿塘荷花都敗了,你采些新鮮蓮子,我要吃蓮子羹。”

  燕三郎正好取一物放到桌上:“恕難從命。”

  白貓微慍,給他一個大白眼:“你皮癢了?”

  “我們待不到那個時候了。”燕三郎將那物平鋪開來,卻是一張畫卷,“該走了。”

  白貓跳回他身邊一看,少年鋪開的竟是那張《彌留》摹本。

  攏沙宗開山祖師申叔桓親手畫成的畫卷《彌留》,是端方和竇芽目前能找到的,與彌留之境最有關聯的物件了。而端方基本原樣復刻了《彌留》內容,小到一草一木都能如出一轍。

  這份畫功,燕三郎也是佩服的。據說端方是琴棋書畫四項全才,而燕三郎最多占上書、棋兩項,琴藝和畫工只是平平,連容生還給出過毒舌點評:

  拿不出手!

  天賦天賦,只有當你付出過艱苦卓絕的努力,才知道天賦有多重要。

  這幅畫卷在書房里躺了很久,今天才見天日。白貓一怔,而后大喜:“何時動身?”

  “明日罷。”燕三郎向來是說走就走的性格,再說盛邑內各項事宜都已經安排妥當,他和千歲又該啟程了呢。

  哪怕是個摹本,這幅畫也屬難得一見的精品。畫面上山水空靈,云遮霧繞,仿若仙境。當真應了那句題字:

  山在云霧飄渺間。

  云霧當中還有些建筑,但是影影綽綽,只得一個粗略的輪廓,似與燕三郎見過的所有樓宇都不同。待要細看,卻不可得。

  若僅止于此,這就是一幅很美很有意境的山水畫,但不特別。

  亮點在于題下的詩句和落款:它們在整幅畫的左下角,并且反著寫!

  或者說,當年攏沙宗開山祖師申叔桓在畫完之后,就把整幅畫卷倒轉過來題詞落款!

  如果看山水為正,那么題字就是倒的;

  如果看字是正的,那么山水就是倒的。

  普普通通的山水畫卷,就因這一點而顯出了蹊蹺。申叔桓當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所以其中有何深意?

  這個問題,燕三郎已經思考了好幾個月。

  “走一趟,或許就有答案。”須知此事要躬行。

  白貓一轉念就有點不放心:“慢著!你不再等等么,就快打通最后一條經脈了。”

  燕小三修行的《飼龍訣》早就進入第二重境界,歷盡千辛萬苦,終于打通了奇經八脈中的七條,還有最后一脈。

  修練《飼龍訣》曾經無數,但能練到這個地步的,算上燕三郎大概也只有兩人。

  若是功成,六條小龍盡數歸一,這部法訣最艱難的部分就已經過去。此后天寬地闊,真正前途無以限量。

  就她認識的燕三郎來說,這種關鍵時候,他不該留下來跟最后一條經脈死磕嗎?

  少年卻搖了搖頭:“恐怕短期內難以競功。”

  “咦?”畢竟修練法訣的人是他,千歲只能在初期給予指導。燕三郎晉入第二重境界之后,她就已經束手旁觀了。

  “離‘歸元’之境只剩臨門一腳,但恐怕沒有那么輕易邁過去。”

  “六龍互噬為一,不就過了么?”

  “話是如此,但我心底隱隱覺出,最后一脈牢不可破,除非我心境上能有提升。”

  除了水到渠成的實力之外,從一重境晉入二重境需要的是運氣,從二重境破入三重境,需要的就是道心了。“并非悶頭苦練就可以。”

  “何況……”他點了點自己小腹,“六龍的主戰場最后還要沉于丹田,這地方若是受了破壞,后果不堪設想。還是……悠著來吧。”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六龍越發強壯,也越發暴躁。他身為寄主,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六龍當中孰強孰弱,有哪只日后注定被吞并,有哪些可以一爭到底。

  不幸的是,他好像把小龍都養得太肥太壯了。待大決戰之日到來,作為戰場的丹田怕要遭殃。

  所以,這就到了急不來的時候,只能自己慢慢筑底打熬。

  千歲也不言語了。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燕小三是多么謹小慎微的一個人,修行上早有主張,從來不肯冒險。

  保守一點,也好。

  他才喚來黃鶴交代一番,天邊劃過一道驚雷,緊接著四下里一片唏嘩。

  驟雨打萍,半塘浮沉。

  燕三郎穿過長廓,看嬌美的蓮花在風雨中凌亂。雨點隨斜風撲面,白貓跳到少年懷里躲避:“暴雨吔,明天還走嗎?”

  “走。”燕三郎撓了撓它的下巴,“我給你書箱上加層油布。”

  “六味居的熏鴨好吃,你讓黃大去買個七八只帶上路;咱們酒泉的青梅酒也釀好了,你至少要帶個十壇吧,還要新做好的桔紅糕、小豆涼糕……”

  “好,都帶。”風雨聲急,少年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溫柔,貓兒卻心滿意足。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