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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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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塵埃落定,唯有漫天的霧氣和依舊噼啪作響的火焰宣告著此地發生過何等的大事。

  想來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逃不過成為廢墟的下場,畢竟高長恭沖出的水柱不過是將火焰扼制住了一刻,隨即這些火焰又借著江邊微涼的風和上好的房梁木柴再度變亮,并且開始蔓延到各處。

  霧氣里,秦軻看見兩道身影正在靠近,怔了怔,隨后向前走去,發現是背著龍津的元鋒。

  這兩個幾乎就在交鋒中心的人,此刻還能活著出來,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但即使如此,秦軻也能看出元鋒的眉間盡是濃濃的疲倦。

  剛剛的一百三十六刀,他幾乎傾盡了一切,加上后來為了保護龍津和自己,一身上衣已經被焚燒殆盡,皮肉上也有不少焦黑的傷痕。

  可惜的是,當元鋒放下龍津的時候,秦軻發現這個性情豪爽的老人依舊沒能躲過災禍,不但全身多處焦黑,并且看氣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咳咳。”地面雖然潮濕,卻因為剛剛的“雨水”變得不那么滾燙,躺上去就好像一張溫床一般,所以龍津的神情顯得十分安詳。

  他看向給自己把脈的秦軻,微微笑道:“不必再麻煩了,生死有命,上天既然讓我到此為止,也不算什么。我這一生,經歷的不少,最后還能和圣人交戰,已經不枉此生了。”

  秦軻心里一些悲切,元鋒卻是挑了挑眉頭,道:“要不要交代點什么?現在去把老船幫的人叫過來還來得及。”

  龍津搖了搖頭,含笑道:“老船幫之事,我已經給鄺鐵留了印信,想必他看見那東西,會明白我對他最后的交代。”

  微微側過頭,他看向秦軻,又提起了之前的事情:“這還要多謝大人,讓鄺鐵有機會入小宗師,否則他要壓制那些老人,依舊十分困難。”

  秦軻怔怔地看著他,原本還想問問他為何要如此決絕,但最終還是嘆息一聲道:“我……沒幫什么忙,即便沒有我,鄺鐵遲早也能入小宗師境界。”

  聽到這句話,龍津似乎也有些滿意,也不知道是滿意秦軻沒有居功自傲,還是滿意他選擇的這個接班人資質上乘,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瞳孔逐漸失去光芒,身體也開始冷去。

  秦軻看了龍津許久,只覺得有一股悲傷沖上心頭,靜默著為他合上雙眼,這個老諜子潛藏了這么多年,如今終于可以卸下重擔,一身輕松地去往另外一個世界了。

  很快,那些船上死里逃生的老船幫幫眾也到了,盡管一身傷痕,但他們十分迅速地臨時用槍矛做了個擔架,扛著這個滿懷榮光的老人離開了江邊。

  “元先生好。”在老船幫的人走之后,秦軻才對元鋒恭敬行禮,畢竟面前這個人是貨真價實的宗師高手,在他面前,他只不過是個晚輩。

  “好。”盡管身體受了傷,并且一身氣血也耗得七七八八,但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秦軻,笑道,“你就是秦軻?”

  南陽酒樓的頂層的房梁終于承受不住火焰的焚燒而開始嘩啦啦地倒塌,秦軻則在這樣的聲音之中驚愕地看著元鋒:“元先生知道我?”

  “聽老高那個臭彈琴的提起過,不過今天也是第一次與你見面,龔大人為我介紹的。”元鋒也是難得褪去了冷峻,顯出幾分普通人的隨和,“不錯,看你的樣子,修為進展確實極快,弄不好再過些年,你這個后輩能跟我們并肩了。”

  “不敢當,先生謬贊了。”秦軻苦笑著回答。

  他確實沒有想到高易水之前說的那個姓元的就是元鋒,畢竟這世上有這么多元姓的人,宗師高手卻只有一個。

  但想想元鋒的唐人身份,加之高易水曾經去過唐國,為李求凰彈奏過琴曲,這兩人相識也在情理之中。

  “但我有些不明白,元先生身為唐人,為什么要幫……高長恭?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和圣人交一次手?”秦軻好奇地道。

  元鋒確實想要和圣人交手,但正如秦軻的懷疑一樣,沒有幾個人會真的毫無目的地就向一個自己不能戰勝的強敵出手,哪怕是那個武癡項楚,也只會趁著黑龍最虛弱的時候才現身。

  “我確實是唐人不錯,但從狄大人被下獄、他的胞妹因為在牢獄中受了陰寒之氣而病逝之后,我就發過重誓,哪怕這唐國明天要亡,我也絕不動上一根手指頭。”元鋒望著秦軻,淡淡地說道:“至于我為什么幫高長恭,是因為我曾經欠他一個人情,而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欠人人情。”

  秦軻輕輕點頭,對元鋒也多了一些了解,雖然他有些好奇當初元鋒和高長恭有過怎樣的一段故事,但且不論元鋒愿不愿意說,此刻的他并沒有那個耐心花上一個時辰聽人說故事。

  那片水蒸氣構成的霧氣逐漸開始淡化,原本蔚藍的天際又再度呈現在面前,秦軻望著洛鳳雛逃離的方向,心里不免有些擔憂。

  雖然這第一陣,高長恭靠著算計強行勝過了洛鳳雛,但接下來又會如何?按照元鋒的解釋,高長恭依舊還是個亞圣,此時卻要單槍匹馬追殺圣人洛鳳雛,實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接下來的事情,就看他自己了。”元鋒看出秦軻的擔憂,也沒有過分安慰,“至少從我認識他開始,他似乎從來沒在打架這件事情上輸過誰。那個女人……雖然很強,但顯然她并不擅長打架。”

  能把整條街燒得快成焦炭,讓大船上無數人成為尸體,這也算是不擅長打架?

  但秦軻很快懂了元鋒的意思。

  洛鳳雛的境界很強,但她和高長恭是不一樣的人,高長恭是以戰斗為樂,與人斗其樂無窮,在如此多的斗爭過程之中,自然積累到了無數的經驗,更知道面對強敵,應該如何借力取勝。

  他又想起了許久前聽說高長恭也曾被人打得渾身是傷,坐了一個多月的輪椅……秦軻皺起了眉,又覺得此事還是不能太過樂觀。

  這時候,小黑的小腦袋突然鉆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覺到了秦軻的想法,張口就道:“我!知!女!去!去……”

  小黑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應該如何把這句話說完整,因為他平時很懶,所以不樂衷于學說話,導致說出來的話比兩歲的孩子還不如。

  秦軻甚至覺得,他大概只有對自己喊“笨蛋”的時候才能那般字正腔圓,且理直氣壯吧,某種程度上他就像個翻版的蔡琰?

  嗯……他和蔡琰可不一樣,蔡琰還是要更可愛一些,更能討人喜歡。

  “你是說……你知道洛鳳雛去哪兒了?”秦軻思索了一會兒,還是猜出了小黑的意思。

  小黑用力地點了點頭,又道:“有!感!覺!”

  “你什么時候還有這種奇怪的能力?”秦軻扁扁嘴,卻也接受了他的說法。

  畢竟,小黑不會撒謊,因為他不是人,沒有人的種種心思,更不會被什么禮法所束縛,自然也就不需要做那些在他眼里根本沒有必要的事情。

  有些時候,秦軻甚至都覺得擔心,隨著這小家伙的不斷成長,是否還能保持這種率性單純?

  從出稻香村以來,他一路看著小黑成長,又曾經聽說妖獸終有一日會令人難以駕馭,不免常常生出這種快樂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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