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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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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雪嶺。

  終年飄雪之地,今日一如既往稀落下著小雪,雪景中一處亭閣樓臺,一道倩影坐于庭中烹茶。

  美眸靜觀雪落滿山,手中拿著茶杯,時不時輕抿一口剛剛從自己手下烹煮的新茶。

  飄搖不定的風雪不停,也不由逐漸亂了思緒。

  古人常言山中無甲子,歲月不知年,實際上也是這么一個道理。

  已經不記得和父親隱居在這里有多久了,腦海里依稀記得,曾在這里聽到過一道很溫柔的聲音。

  父親說,這里是當年和母親一起居住過的地方,擁有著他們最甜蜜的回憶,自己也是出生在這里。

  她早已經不記得了,只有在父親提起往事時,才偶爾能聽到一些那時候的事情。

  從記事開始,就隨著父親走過了許多地方,漫無目的的走啊走,漸漸地度過了數度春與秋。

  眼看著父親眼里的期望一點一點消失,自己也從孩提長大成人,父親才終于意識到尋不回他心中珍視之人,把重心放到了自己身上。

  而她卻是拒絕了父親放任自己闖蕩江湖的打算,一同回到這里隱于世外,平安度日。

  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浮雪嶺終年風雪不停,若是一直待在這里,便是分不清四季輪轉在何時。

  同樣也足夠清靜,不會亂了這片不染紅塵的世外之地。

  凜若梅這般想著,耳中卻是聽到一陣振翅之聲,抬眸看向源頭,就發現了一只渾身雪白的雀鳥盤旋天際。

  一發現有人走出庭院,就身形輕巧的落在了身前,一副蹦蹦跳跳的活潑模樣,雙目似人靈動。

  抬起一只纖細的鳥爪,顯示其上綁著的紙條。

  “為何會有人用這種辦法寄信過來?”凜若梅有些疑惑的蹲下身解下紙條,這種手段相較于飛書傳信要慢了太多。

  收下紙條,當下就想打開來看一看內容,而眼見著自己面前的少女想要看內容,雀鳥不由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聽見這一陣叫聲,凜若梅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的問道:“你是說,這是給父親的?”

  雀鳥宛如潑浪鼓一般點頭。

  她心中頓時覺得有幾分怪異了起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發現能夠聽懂鳥類的語言。

  想了一下,她保證著:“我會轉交給父親的。”

  雀鳥抬起頭看了看面前少女,也沒繼續做什么,一個振翅就飛上了天,沒了蹤影。

  凜若梅則是拿著紙條去到了父親長待的書房,一進門口,就看見一道白衣鑲紅的身影站立于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像前。

  她拿著紙條走近:“父親,有人寄來了書信給你。”

  “書信?”牧神轉過身,從自家女兒手里接過了紙條,心存猶疑的展開,卻在看見內容時,眼眶不由一陣通紅。

  妻書:阿牧,我回來了,快下山接我回家。

  熟悉的字跡與格式出現眼前,他忍不住紅著眼彎起了嘴角,回頭一看畫中巧笑嫣然的女子。

  “父親,你這是怎么了?”看見父親失態的模樣,凜若梅緊張著關心問道。

  因為角度的緣故,她并沒有看見信中的內容,所以不了解父親為何會是這副模樣。

  “若梅,隨父親去接你娘親回家。”牧神努力平穩著聲音,與身旁的女兒說道。

  娘親?

  凜若梅眼中閃過一抹迷茫,不是說娘親不在人世很多年了嗎?為何又突然這么說?

  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作為一個乖女兒,她還是選擇跟著父親一同轉身出了庭院。

  打開大門,就能看見一道藍衣倩影在踏雪前進,姣好的嬌美面容被凍出一片紅色。

  一發現院門打開,以及門后的兩道身影,顧如嵐高興的抬起手揮舞著大喊:“阿牧!若梅!我回來啦!”

  被風雪擾亂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是微小,不過,對于牧神來說,這已經很清楚了。

  縱使心存猶疑,在窺見那個熟悉笑魘時,便已經煙消云散。

  他沖上前去,想要抱住這個心心念念的人兒,卻又因為激動與緊張在觸手可及時,顯得那般手足無措。

  害怕這又是一場夢,眼前所見者,只是一抹夢中幻影,害怕貿然一觸碰就消散。

  害怕自己夢想著失而復得的眼前人,只是自我臆想。

  曾經作為枕邊人的顧如嵐如何不明白眼前人是如何想,心中暗嘆了一聲,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明明應該是那樣成熟的一個人啊,在感情方面卻是這般讓人心疼得放不下。

  當即張開手率先抱住了面前這個人,溫柔低語道:“阿牧,我回來了。”

  “屏姬……”牧神身軀一顫,在人兒投入懷抱時,伸出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雙手,忍不住環緊了懷中身影。

  似是要將這一抹身影揉進自身骨血一般。

  唯有這樣,他才能真正確定這個等待了千年歲月的人兒,終于是回到了自己身邊,才能克制住那份刻骨入髓的思念。

  顧如嵐被這股力量抱的有些生疼,更能深刻意識到相對于恢復記憶自己來說,兩人分離不過短短一段時間。

  對于這個男人來說,卻是漫長的一段歲月。

  世人多半薄情郎,而一往情深者寥寥,能夠堅持千年且念念不忘的人,心中情意到底有多深厚。

  她不知道。

  但是,很開心。

  顧如嵐輕拍著面前人的后背,口中輕輕哼起了柔柔的音節。

  這是她小時候學會的小曲兒,牧神當年帶著自己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結果傷了腦袋心智大失。

  兩人相依歲月里,她常常會在對方陷入夢魘時,在耳邊哼唱著,而聽著自己的聲音,對方總會很快安穩沉睡。

  而現在也是不例外。

  聽到熟悉的曲調,牧神的心緒漸漸寧靜了下來,慢慢松開了自己的力道。

  一曲漸漸結束,牧神卻發現自己嘴笨到不知道說些什么,只得一遍遍喚著。

  “屏姬。”

  “嗯?”

  “屏姬。”

  “嗯,我在。”

  無論滄海桑田,無論時間將你我改成何等模樣,終于是跨越太多阻礙與波折,終是得以相見。

  歲月無聲,你我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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