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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軍團思政官鄧尼斯還站在廣場石墩上滔滔不絕地對著河間地居民宣講時,亞特等人已經站在了碼頭邊上。
“……大人,這就是連接河間地與南陸各地,最后直通大海的那條河流。”吏員上前兩步說道。
此時天色早已黑盡,但碼頭附近的房屋內透出的光線隱約投射在河面上,將這條大河的輪廓呈現在眾人眼前。停靠在岸邊的商船不時在波浪的撞擊下發出吱吱的聲響。
透過模糊的光線看向對岸的低緩山丘,此處河寬約為四分之一英里,下游的平原地帶最寬處可達半英里。由于此時正值雨季,河水充沛,水量達到一年中的最大值。水深離岸邊的房屋底部基座高約五英尺,雨水最多的年份甚至能漫到堤岸以上。
河間地位于幾座緩丘之間,因而此處地勢相對平坦,高低落差不大,這也使得河面水流相對平緩,利于行船。
亞特緩步走到河邊,看著廣闊的河面,不禁感慨一句,“倫巴第南陸水系眾多,河流寬闊,利于開展商貿,這可比谷間地那條小溪流的價值大多了……”
眾人聽后一陣哄笑。
奧多上前一步,反駁道:“大人,與面前這條河流相比,山谷那條小溪雖然狹窄,落差大,水量小。但不管怎么說,谷間地兩岸麥田里的糧食可是那條小溪澆灌出來的,而且養活了那些最早跟隨您的領民。在某種程度上,那條小溪也是我們的母親河。”
“呵~”亞特驚異于奧多所說的這番話,夸贊了一句,“看來我們這位軍團副長也是個不忘本的人哪,極好!極好!”
“奧多大人說得一點都沒錯,雖說我們如今占領了倫巴第北部波河平原的大片土地,但我們的根在山谷。不管以后威爾斯省的領地擴展到哪里,我們都不能忽視山谷的存在。”
隨軍神甫羅伯特聽罷也補充了一句。
“我看你們都是想回家了吧~”安格斯瞥了一眼幾人,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軍士長,難不成你不想早日結束征戰返回山谷”羅恩反問了一句。
“我呀,不像有些人,家中有妻子思念,父母惦記~”
“哈哈,軍士長,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什么葡萄!”安格斯一臉茫然。
亞特說罷便沿著河邊的那條土路走去。跟在他身邊的吏員點燃早已備好的火把,也快步跟了上去……
“……大人,據我近日來的了解,河間地與外部的商貿往來除了溝通南北的多條商道外,還有這條流向南方的河流。與陸上運輸相比,河流運輸成本低,運輸量大,繳納的商稅少,在河間地的貨物運輸中占據了七成的比重……”
吏員壓低身形,打著火把走在亞特身邊,將他對河間地的了解一一道來。
“七成”
“是的,大人。我們接管這里后,我從河間地領主府邸里找到了一本此地多年來的商稅清單。上面記載的除了往來的貨物種類外,還有通過每條商道運輸的貨物數量及總的商品價值……”
亞特邊走邊聽吏員的講解,對面前這個從山谷學堂里走出來的年輕人很是贊賞。
“但是自雙方交戰后,這里的貿易量驟減。相比于戰前,現在不足原來的兩成。”
吏員將了解的到的情況熟記于心,娓娓道來。
“戰亂使得倫巴第各地的商貿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但這不是我們目前最需要關心的。”亞特將話題轉移到正題上來。
“是,大人。””
“你們目前的主要任務是著手恢復占領區的治安和農業生產,對占領區的人員進行甄別篩選并登記造冊。待一切處理妥善后,我會安排商務部的人前來與你們對接,著手恢復本地的商貿和貨物運輸等問題。”
提醒了吏員應該注意的重點后,亞特也不忘勉勵一番。
“當然了,你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也相信老管家的眼光,他派到倫巴第占領區的人,錯不了!”
亞特親切地拍了拍年輕吏員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肯定。
“請大人放心,我定不會辜負政務府以及大人對我的栽培。”
亞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一行人巡視完整個河間地后,亞特拖著疲憊又饑餓的身體便帶著隨行人員返回了集鎮外的駐軍大營。
“……大人,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早已等候在中軍指揮營帳的鮑勃見亞特等人掀開門簾走進來時,突然站起身來。
“鮑勃,都這么晚了,你怎么~”
“大人,貝里昂伯爵剛從西境傳來的密信~”鮑勃快步上前將手里已有幾分溫熱的草紙遞到亞特手中。
“貝里昂伯爵”亞特心中一驚,頓時忘記了前一秒還在咕咕作響的肚子,趕緊接過卷成一圈的草紙打開。
密信主要傳達了三個信息,卻讓亞特又驚又喜~
“……我部已于昨日凌晨拿下阿爾西堡以東兩百英里外的三郡五堡之地,斬殺并俘虜倫巴第士兵八百余人。三日之后,我將親率八千普羅旺斯邊軍繼續東進,不日便可與你部匯合。”
“……另,倫巴第宮廷西境大軍已換帥,由倫巴第宮廷軍事副臣弗朗切斯科代理軍事大臣亞歷山德羅統帥西境大軍。因倫巴第西境各堅固要塞堡壘已為我軍拔除,西軍不斷敗退,弗朗切斯科欲與普羅旺斯宮廷談判講和,但已被普羅旺斯宮廷拒絕。此外,普羅旺斯宮廷讓我代為轉達你方切勿接受和談,直至拿下米蘭!”
第三個信息則是關于近期流傳在普羅旺斯的傳言,這個信息也是讓亞特有所顧慮的地方。即便早已知道此事,但亞特還是放心不下。
據貝里昂伯爵來信所言,倫巴第宮廷派去普羅旺斯散布弗蘭德遇刺一事的那支人馬已經被普羅旺斯宮廷擒獲。為了了解此事的真相,普羅旺斯宮廷希望勃艮第方面對此進行澄清。
作為盟友,普羅旺斯公爵不希望因為弗蘭德遇刺一事中斷了雙方的合作。換句話說,即便此事如倫巴第人所言,勃艮第與普羅旺斯也應該繼續履行之前的約定,徹底擊敗倫巴第人,占領對方的土地。
看完密信,亞特陷入了沉思……
安格斯正想上前詢問,被羅伯特一把拉住。
對于自己發起的這場南征之戰,他當然會繼續履行與普羅旺斯宮廷的約定。但是否將弗蘭德已經遇刺身亡之事告知普羅旺斯宮廷卻讓他犯了難。
亞特摩挲著手中的草紙,思考著該如何回復貝里昂伯爵~
如今弗蘭德的死訊已經傳遍貝桑松和普羅旺斯宮廷,雖然多數人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紙終究是保不住火的。
亞特心里明白,弗蘭德遇刺身亡的消息早晚要公之于眾,但絕不是現在。因為阻擋在威爾斯軍團面前的那顆釘子還未被拔掉,一旦世人知道弗蘭德的死訊,到時候亞特將陷入被動。只有將索倫堡收復以后,亞特才能免除后顧之憂。
在侯爵之位尚處于空置時期,南下通道尚未打通的情況下,亞特不能犯任何錯誤。
左思右想,亞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于是快步走到公事桌前,拿起一旁的鵝毛筆,略一思索,開始回信……
“……尊貴的貝里昂伯爵,我在這里祝賀貴軍又一次在對倫巴第人的戰事中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如今形勢大好,倫巴第宮廷缺兵少糧,領地內民怨沸騰,前方節節敗退,我方兵精糧足,連下數郡軍堡要塞,拿下米蘭,指日可待。勃艮第宮廷會遵照原定盟約繼續南下,直至完勝……”
“……鑒于近期倫巴第宮廷探子四處謠傳國君弗蘭德遇刺身亡之事,現我已奉命查明。此為倫巴第公爵設計挑唆,意在擾亂人心,破壞盟約。謠傳之人現已被我抓獲,待國君定奪后再行發落。”
末了,亞特還不忘補上一句。
“……等貴軍抵達索倫堡之日,我將親自設宴款待。”
寫完回信,亞特輕嘆了一口氣,將密信遞給羅恩,“馬上讓人送出去。”
“是,老爺,我馬上去。”
待羅恩離開后,羅伯特走到亞特身邊,輕聲問道:“大人,想必又是貝里昂伯爵的捷報吧~”
奧多與安格斯注視著亞特,側耳傾聽。
看著幾人期待的神情,亞特順手拿起桌上的密信遞給了羅伯特,“確實是捷報~”。
說罷亞特便往后一趟,靠在蒙皮椅上。
看完密信,奧多激動地說道:“大人,照普羅旺斯方面目前的進度來看,不到半月,我們就能合兵一處了~”
安格斯緊接著說道:““對,到時候,倫巴第的半數領土都將被我們踩在腳下。一旦合兵,上萬大軍長驅直入,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將大人的紋章旗插在米蘭的城墻上!”
與安格斯和奧多兩位軍事主官臉上的興奮不同的是,羅伯特卻將目光落在了亞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