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
楚風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種隨處可見的害蟲:“那不過是對力量的一種拙劣模仿,是被操控的兵器。”
話音未落,他并未結印,只是單手按在了城墻粗糙的石壁上。
隨著一聲低沉的輕喝,并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但一種令人牙酸的沉悶震動順著城墻的基座瞬間傳導開來。
艾爾文三人和艾倫都驚愕地看向城外。
只見原本平坦的荒原大地突然像波浪般劇烈起伏,緊接著,一塊足有數十米見方的巨大巖盤,在沒有任何外力支撐的情況下,緩緩從地面隆起、抬升。
大地被粗暴地撕裂,泥土翻滾,最終化作一道突兀而堅固的天然屏障,橫亙在荒原之上。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韓吉手中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她呆呆地看著那道隆起的大地,眼鏡片上反射著驚恐與狂熱交織的光芒:
“直接……改變了地殼結構?沒有使用任何機械,僅僅是通過接觸……”
利威爾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手中的鋼刀雖然出鞘,但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理解這種力量。
這不是技巧,也不是速度,而是一種如同天災般的絕對力量。
艾爾文死死盯著城外那塊剛剛隆起的巖盤,想起了在登上城墻前,看到堵住城門缺口的‘巨石’。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紋理。
那種獨特的、仿佛大地被‘掀開’般的撕裂痕跡,與城門處的堵塞物完全一致。
當時韓吉就奇怪,那塊‘巨石’仿佛是大地本身抬了上去,而非被人用人力搬過去的。
現在看到平原上的異變,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根本不需要懷疑,城門處那個堵住巨人入侵的巨石,就是楚風用這種手段,從地底直接‘拔’出來推上去的!
這種力量,既霸道又精準,完全超出了人類認知的范疇。
“這……”
艾爾文的聲音干澀:“你說巨人是兵器,那么你口中的惡魔是?”
楚風收回手,城墻下的震動也隨之平息。
他看著艾爾文,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錘,敲打在三位調查兵團核心人物的心上:
“你們所認知的巨人,并非天災,也非惡魔……它們是人類。”
“什么?!”
韓吉猛地轉過頭,臉上的興奮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所有巨人,其本體都是人類。”
楚風無視了她的反應,繼續說道:“一個名為‘艾爾迪亞’的種族,他們的身體里流淌著特殊的血脈。這種血脈可以讓他們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變身為巨人。”
他指向城墻外游蕩著的無垢巨人:“那些東西,曾經也都是人。他們是你們的同胞,是被剝奪了理智和記憶的艾爾迪亞人,被流放到這片土地上,作為懲罰和詛咒,永遠徘徊。”
這個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羅塞之墻上炸響。
韓吉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畢生都想研究的對象,竟然是……人類?
她所追求的‘巨人的奧秘’,背后竟是如此殘酷的悲劇。
艾爾文的身體晃了晃,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為人類的存續而戰,對抗著外來的怪物。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殺死的‘怪物’,本身就是人類的一部分,他畢生追求的‘墻外真相’,難道就是如此嗎?
“這不可能……”
艾爾文的聲音干澀,他下意識地反駁,但內心深處,父親當年的假說卻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墻內人類的記憶被篡改了。
“你說了流放,那么究竟是誰將他們變成巨人,流放到了這里?”
艾爾文死死盯著楚風,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墻外……到底是什么?”
楚風看著艾爾文,緩緩開口,平淡的聲音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沉重感:
“你們所認為的整個世界,墻壁所在的這片大地,其實是一座島——帕拉迪島。”
“主導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島外的大陸上一個名為‘馬萊’的帝國。這里不過是他們圈養牲畜的牧場,是囚禁你們的牢籠。”
“馬萊?”
艾爾文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信息:“你是說,是馬萊在操控巨人攻擊我們?”
“沒錯。”
楚風點了點頭:“馬萊帝國利用艾爾迪亞人的巨人之力進行對外征戰,同時將一些‘罪人’注射藥劑,變成無垢巨人,投放到這片島上,作為對墻內人類的懲罰和威懾。”
“而踢破大門的超大型巨人和鎧之巨人,就是馬萊派來的‘戰士’,他們擁有智慧,是馬萊的同胞,也是你們的同胞。”
“擁有智慧的巨人……”
艾爾文喃喃自語,這個信息量太大了,大到讓他一時之間無法消化。
“你說的這些,有什么證據?”
利威爾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他已經放下了鋼刀。
因為楚風所說的話,雖然荒謬,卻隱隱與調查兵團在無數次犧牲中換來的零碎情報有所吻合。
而且以對方展現出的神秘力量,應該沒有理由騙他們。
“證據?”
楚風笑了笑,站在城墻上的他俯視輪回者們降臨時所在的那間房子。
輪回者們雖然都離開了,可是貝爾托特沒有跟著離開,但同樣不在房子里,因為已經被扔進了無限城。
接著,楚風的話語聲繼續響起:“我已經捕獲了可以變成超大型巨人的馬萊戰士,他很倒霉,在我面前堂而皇之的進行變身,然后還想混到人群里,結果被我找到了。”
此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在場四人頭皮發麻,接著就是憤怒、興奮,在五年前踢破瑪利亞之墻的城門,最終導致無數人死亡的罪魁禍首,竟然已經被抓到了。
“那么你們就親眼看一看吧,智慧巨人到底是如何變身的。”
楚風話音一落,他身邊打開了一扇紙門,貝爾托特從里面掉了出來。
鳴女雖然沒有跟在身邊,但真身能用精神力掃描關注木分身的情況,自然能隨時吩咐鳴女轉移貝爾托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