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天。
無限城。
層層疊疊的和式回廊在虛空中無序延伸,朱紅梁柱與蒼白紙門交錯纏繞,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左右,整座城池如同活物般在黑暗里緩緩蠕動、折疊,紙門上的格紋隨著空間扭曲微微變形,連空氣都浸著一股腐朽又冰冷的鬼氣。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那群異界人任務的最后一天了。”
無慘斜倚在鋪著暗紋絨毯的高臺之上,眼眸半瞇,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
“精神緊繃地守在柱身邊近一個月,還在柱的要求下不得不跟著外出殺鬼。如果這時候柱突然有了意外,全都死了……”
想到那樣的一幕,他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戲謔又殘酷的笑意。
這些日子,他對肉體的極致掌控,也一并延伸到了對查克拉的操控上。
如今隨手一揮便有猩紅光澤纏繞指尖,速度與力量早已遠超從前。
代價是作為陪練的十二鬼月,幾乎被生生打殘,再生能力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不得不大量進食修養。
即便是上弦之壹黑死牟,揮出的劍技再快、血鬼術再烈,在掌握了查克拉的無慘面前,也如同孩童揮拳,不堪一擊。
“可以開始了……”
“今日目睹柱的死亡,明日迎接軍隊的炮擊,這就是你的葬禮,趙狄。”
無慘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跪坐于一側的鳴女身上。
她垂著長發,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蒼白下頜與緊抿的唇,懷中抱著一柄古樸的紫檀琵琶,弦線泛著冷光。
“鳴女,將前段時間的所有半鬼都帶到無限城,將十二鬼月全都叫來,再將……那三個幸存的柱,以及那些輪回者,都帶來。”
“遵命,無慘大人。”
鳴女聲音輕細,微微俯首行禮。
下一刻,她纖細的手指輕輕一撥琵琶弦。
錚——
一聲清越又詭異的聲響,在空曠扭曲的無限城里回蕩。
空間驟然泛起漣漪。
原本平整的紙門、廊柱、地板,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淡紫色的波紋擴散開來,紋路扭曲、折疊、撕裂,憑空開出一扇扇不規則的空間門。
門內是濃稠如墨的黑暗,邊緣纏繞著細碎的、如同鬼氣般的黑紫色煙霧,門扉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空間嗡鳴。
無論是藏匿在城鎮角落、山林深處的半鬼,還是分散各處的十二鬼月,亦或是遠在城外卻被她的‘眼’鎖定的三名柱與輪回者腳下……
同一時間,地面、空氣、陰影里,都無聲無息裂開這樣一扇門。
沒有狂風,沒有巨響,只有空間被強行撕裂的細微震顫。
門一現,一股來自無限城的冰冷壓迫感便撲面而來,如同被一只無形的鬼手鎖定,半點反抗余地都沒有。
鳴女指尖不停,琵琶聲連綿不絕,一扇又一扇門在虛空中開合,將所有目標強行拖入這座永無出口的囚籠。
夜色籠罩的城鎮中。
數秒前,無限城之門剛剛顯現在眾人腳下的那一瞬。
楚風忽然扭頭看向幾個新人,語氣極快的道:“小心,鳴女要拉人了,你們很可能各自為戰,注意查克拉的消耗,以保全自身為主。”
說完他不等幾個新人反應過來,將自身的查克拉平均分給了眾人以及三位柱。
下一瞬,失去所有查克拉的楚風漸漸失去了原本的真實感,變成了一截木頭。
“鳴女?”
“木分身?!!”
“不好!無限城!該不會直面上弦六鬼吧!”
就在新人驚叫時,原本堅硬的地面驟然失去質感,眾人腳下猛地一空,強烈的失重感席卷而來,他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耳邊只有空間扭曲的低頻嗡鳴。
上了年紀的中村健,之前只聽韓宥拉說過無限城,這次還是親眼所見,一時間難免陷入了震撼。
懸空回廊縱橫交錯,階梯向上向下無限延伸,紙門與拉門在黑暗中忽隱忽現,房間與走廊隨時合并、拆分,沒有固定方位,沒有盡頭,也沒有出口。
沒有墜落多久,眾人便重重砸在無限城一塊木質地板上。
地板并非靜止,而是隨著城池結構緩慢平移、旋轉、折疊,人站在上面,連平衡都難以穩住。
就在下一瞬,剛落地的眾人,就被鳴女的空間能力強行拆散。
回廊在身邊瘋狂折疊、合攏,紙門一扇扇閉合又錯開,轉眼之間,所有人都被徹底分隔在無限城互不相連的區域,彼此連聲音都無法傳遞。
最先陷入激戰的是煉獄杏壽郎。
他落在一段懸空的長回廊上,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地板正緩慢旋轉。
前方空間如水波般晃動,上弦之壹·黑死牟自虛空中緩步踏出,六只眼冷漠地鎖定他:
“鬼殺隊的柱……”
煉獄杏壽郎握緊日輪刀,體內驟然涌起一股滾燙中帶著勃勃生機的暗紅色查克拉。
四肢百骸瞬間被充盈的能量填滿,速度、力量、呼吸法的爆發力都被強行拔高。
“我會在這里將你斬殺!”
炎之呼吸·壹之蹄·不知火轟然爆發,在精神層面的侵襲下,這一刀的刀光在黑死牟眼中熾烈如烈日。
本就強悍的炎柱此刻攻勢更加狂暴,竟硬生生將黑死牟的攻勢壓得節節后退,在無限城旋轉的回廊上打得空間震顫。
另一邊,宇髄天元落在一段交錯縱橫的階梯區域,上下階梯無限延伸,墻壁與地板隨時錯位。
他剛穩住身形,上弦之貳·童磨便從旁邊拉開的紙門中笑著走出,只不過雖然是在笑,卻冷得滲人。
柔軟而不斷彎曲的回廊上,甘露寺蜜璃雙腳微微用力才穩住平衡。
眼前紙門猛地敞開,上弦之叁·猗窩座雙拳帶血光踏出,破壞氣息直沖而來。
甘露寺蜜璃握緊粉色日輪刀,暗紅色查克拉流淌全身,身體力量被推至極限。
“上弦嗎?”
戀之呼吸·伍之型·搖擺不定的戀情轟然展開,刀光連綿如蝶舞,在查克拉加持下,速度與威力遠超平日,竟硬生生壓制住猗窩座的猛攻,在無限城扭曲的空間中步步緊逼。
而在無限城更底層、陰暗狹窄的隔間與回廊里——
中村健、樸燦盛、韓宥拉三名新人,各自被孤立在封閉的小空間內。
四周紙門被強行拉開,無數剛被無慘用體內潛伏鬼血強行轉化的新生鬼,嘶吼著從黑暗中涌出。
它們面目扭曲、獠牙外露,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密密麻麻地撲向新人。
與此同時,一處平臺上面。
佐藤美咲滿臉怨毒的看著對面露出驚愕之色的鈴木雪:“賤人,死吧!”
下一瞬,眼中的恨意被茫然所取代,她開啟了自己從無邊絕望中獲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