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的腦袋如同砸碎的西瓜般轟然炸開,黑紅色的鬼血濺滿斷壁殘垣,可不過瞬息,碎裂的血肉便在地面瘋狂蠕動,重新凝聚成鬼王的身形。
他抹去臉上血污,猩紅眼眸里戾氣更盛,剛才楚風短時間內二次開啟基因鎖的爆發力,徹底打碎了他的從容,這場廝殺,也從老宅內室蔓延向整片京都郊區。
此時是下午五點多,日頭雖漸漸西斜,陽光卻依舊清亮,灑在原本靜謐的鄉野間。
可不過片刻功夫,百年老宅便在兩人狂暴的余波中徹底坍塌,磚石木屑漫天飛濺,方圓百米內的樹林被巨力攔腰掃斷,田間的稻禾被踐踏成泥,零星的農舍屋頂被氣浪掀飛,木質梁柱轟然斷裂。
京都郊外的寧靜田園,轉瞬淪為廢墟,黑紅交織的鮮血浸透泥土,斷枝、碎骨與殘破的農具散落一地,成了兩個不死怪物的專屬戰場。
無慘的血鬼術愈發狂暴,數不清的血紅色觸手從地面、虛空肆意鉆出,或化作利刃劈砍,或化作鎖鏈纏繞,更時而分裂出細小鬼體偷襲。
可楚風已經對如何主動解開一階基因鎖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無需再等生死危機逼至,只需戰意攀升、精神凝聚,一階基因鎖就會自然而然的開啟,身體本能徹底接管戰局。
無慘的每一次攻擊軌跡、觸手伸縮節奏,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辨,精密操控暗紅查克拉施展出的怪力拳,拳拳砸在無慘要害。
廝殺愈演愈烈,日頭漸漸沉入東山天際,橘紅色的晚霞褪去,夜幕徹底籠罩大地,夜色濃得化不開,唯有戰場上碰撞產生的氣浪與飛濺的血珠,在黑暗中劃出模糊殘影。
寒風卷著濃烈的血腥味,掠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卻蓋不過拳爪相撞、骨骼碎裂、血肉撕裂的刺耳聲響。
楚風身上的傷口反復愈合又崩裂,陰封印中儲存的查克拉持續消耗,巨魔血統的細胞不斷分裂再生,極致的疲憊席卷全身,可他對基因鎖的掌控愈發純熟,開啟與關閉自如,反噬的痛感越來越輕,持續時間越來越長。
這一刻,一階基因鎖已經成為楚風的常規手段,不用和原本那樣靠著外力刺激。
無慘心中的煩躁與貪婪交織,他不懼陽光,肉身千年不腐,恢復力冠絕天下,卻始終拿不下對手。
楚風那詭異的暗紅能量、時強時弱的爆發狀態,讓他垂涎欲滴,妄圖將這股力量占為己有,可每一次猛攻,都被楚風憑借本能化解,反而自己被怪力拳轟得身軀數次碎裂,這讓無慘惱怒不已。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從深夜一直打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天光破曉之際。
第一縷晨曦穿透云層,灑在滿目瘡痍的郊外,晨光微弱,卻漸漸驅散黑夜的陰霾。
楚風渾身浴血,衣衫早已碎裂成條,可他的意志卻愈發堅定,所有雜念盡數摒除,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純粹到極致的念頭——
將這鬼舞辻無慘轟殺至渣!
這個純粹的念頭壓過了身體的劇痛、查克拉的枯竭與細胞的過載,他的精神高度專注,意志如同鋼鐵般堅不可摧,意識與肉身徹底共鳴。
楚風能清晰感覺到,一階基因鎖的瓶頸就在眼前,那股轟殺無慘的強烈意志,化作沖破枷鎖的磅礴力量,不斷沖擊著那層無形桎梏。
終于,在又一次擋下無慘全力觸手突襲時,楚風身軀轟然一震,一道沒有在肉身、靈魂層面顯現,似乎只存在于他的認知里的枷鎖被解開了。
這一刻,楚風的全身肌肉猛的膨脹了幾圈,卻又在下一瞬收縮回原樣,不過他的氣息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力量暴漲,而是對力量的更深入掌控。
肌肉收縮的力度、骨骼的承受極限、查克拉的流轉效率、巨魔血統的再生速度、百豪之術的細胞活化程度……
每一寸肌體、每一粒細胞都被納入干涉范圍,力量、速度、反應因此暴漲,查克拉加持下的肉身強度直接超越無慘。
此刻,無慘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從煩躁、貪婪,轉為極致的動容與驚駭。
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楚風已然脫胎換骨,不再是能僵持的對手,而是能徹底碾壓他的存在。
‘該死!這究竟是怎么樣的力量!他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過去千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人物?是另類的繼國緣一嗎?!!’
無慘心中狂吼。
楚風身形一動,沒有破空聲,沒有夸張殘影,只是平平常常一步踏出,便縮地成寸般出現在無慘身前,二階基因鎖狀態下的怪力拳,毫無花哨地轟出。
這一拳的磅礴力量遠超以往,直接將無慘上半身轟得血肉模糊,骨骼盡碎,無慘拼盡全力再生,可楚風的攻擊接踵而至,每一擊都將他的身體又一次轟碎。
從兩人交手至今,無慘的恢復速度,第一次遠遠跟不上被摧毀的速度。
‘繼國緣一!繼國緣一!!!’
這一刻,無慘想到了數百年前的噩夢。
千年鬼王的驕傲徹底崩塌,對查克拉的覬覦、對那種爆發狀態的貪婪,全都被恐懼撕碎。
現在的他不怕陽光,卻怕被這個越來越像繼國緣一的人徹底摧毀、再也無法復原。
恐懼涌上心頭的無慘,他沒了半分拖延與覬覦的耐心,心底只剩一個念頭——
念頭升起的一剎那,無慘瞬間將身軀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血肉碎片,如同黑色潮水般四散奔逃,向著京都遠方瘋狂竄去,全然不顧頭頂已然升至中天的正午烈日,更不在意往日的鬼王威嚴。
‘我要調動人類的軍隊,用海量的大炮將你這個怪物徹底轟殺!’
‘我要制作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鬼!徹底耗盡你的精力!我已經察覺到了,你的恢復力是有極限的!那種遍布全身的暗紅條紋,無法持續一天以上!’
感覺到無比恥辱的無慘,心中惡意狂涌,現在這個年代不同以往,就算是繼國緣一重生,他也有辦法將繼國緣一殺死。
‘逃了?’
‘不愧是你啊……對力量的貪婪遠不如對死亡的恐懼。’
楚風站在廢墟中央,周身傷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愈合,從激斗狀態脫離后,原本對無慘的純粹殺意也被別的念頭侵染。
‘沒想到真的解開了二階基因鎖,看樣子我在開鎖上面也是天縱奇才……’
‘無慘,你會給我驚喜吧。’
楚風盡量維持著開啟二階基因鎖的狀態,望著化作大片‘黑色潮水’逃離的無慘,沒有試著追擊。
這場從下午三四點開始,橫跨整夜,直至次日正午的晝夜死斗,終于算是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