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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人皇何必畏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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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寒門的說法來看,至少可以分析出一點,李無仙身邊應該沒有乾元級大能坐鎮,因為不需要,巫神宗自然不會把乾元放在完全沒必要的地方。

  巫神宗體量再大,死了賀歸魂封不戾也是很傷的。同時攻略饕餮祭壇以及跟大量正道宗門開戰的情況下,戰力顯然也開始捉襟見肘。

  李無仙這邊再怎么說也只是個凡俗政權,巫神宗對這里的需求顯然沒有太一宗那么重視,有暉陽居中坐鎮已經算是很重視了,說不定都只是個騰云。

  那秦弈李青君遠遠看著李無仙還是沒太大問題的,不至于被發現。

  其實秦弈都不知道李無仙是拿什么請動的巫神宗,這個寒門也不清楚。

  按理巫神宗沒必要理會這俗世政權的,很可能就是借著敵人是太一宗的因素,拉正好在與太一宗敵對的巫神宗做個聯盟,然后慢慢攪得越來越深。

  算是用盡一切能用的了。

  軍營正在誓師。

  秦弈李青君隱在遠處,看著高臺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戎裝少女,身材尚未完全長開,但在這年紀已經算是挺高的了,按秦弈目測過去有一米六以上了,看得出和李青君一樣的長腿矯健模子。

  她的頭上沒有頭盔,頭盔是除下抱在右手上,馬尾一扎,眉眼炯炯凌厲。此時左手按著腰中間,筆挺地站在那里,戰甲金光,披風獵獵,英姿颯爽。

  ——如果南離人看見,保證第一反應是,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小號李青君。

  她正在說誓詞,看著慷慨激昂,可秦弈李青君怔怔地看著,盡數在走神,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秦弈最后一眼見到李無仙,是七年前,她六歲……那還是個玩雪人流鼻涕的小屁孩,還在說“師父抱抱”。

  洞府歲月,隨便一個打坐感悟可能都一年過去,所以七年閉關幾乎沒什么感覺,出來要問人時間的。

  出關之后,見到羽浮子那些人還是和往常長得一模一樣,給人一種時間停滯了的錯覺,七年和七個月沒區別,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見到謝遠白發,算是有些觸動,可謝遠本來就是老將了,至少面貌上沒什么太大變化……

  可如今……真的感受到一眼七年的劇變,仿佛電影跳段,字幕打出七年后,熒幕中的小孩已經是一個英氣的少女……這種感覺足以讓秦弈陷入恍惚,那種滄海桑田的味兒怎么都揮之不去。

  甚至長得七分像李青君。連李青君自己看著都覺得好像在看自己,不僅是外貌,還有氣質。

  秦弈初遇李青君的時候,她也就是十五歲,沒比此時的李無仙大多少,區別在于那時候的李青君還很天真,此時的李無仙眉目比當時的她更稚嫩,卻已經提前進入了攝政王李青君的模板了。

  那凌厲與沉凝,威嚴的氣,如真龍環繞般的虛影。

  李青君比秦弈更久沒見到侄女,在她記憶中的侄女還是一路突圍殺出妖陣,血染征袍的那一天,被她抱在懷中的小娃娃。

  她怔怔地看著,不知不覺眼里竟有了淚花。

  “……大乾亂于妖僧,已歷十年,蒼生疲敝,大地凋零,萬民翹首,以待河清。今偽涼暴虐,正是解民于倒懸之時,卻有妖道太一,裝神弄鬼,頑抗天命。”李無仙大聲道:“孤欲親征,臣民不解。為什么不解?都是怕了!你們怕太一宗,怕妖道的所謂仙術!怕本王回不來!”

  秦弈回過神,聽明白了李無仙清脆的聲音。

  “……本王親征,就是告訴你們,他們沒什么好怕的。他們甚至不敢來龍淵,本王卻敢赴西涼!”李無仙“鏘”地拔劍,斜指上天:“天命在孤,何懼仙神!”

  人皇何必畏仙神?

  手提太阿斬乾坤。

  哪怕秦弈明明知道她的親征必定另有想法,也必須承認,這話煽動力太強了。

  看士兵們狂熱的眼神就可見一斑。

  李無仙的親征,只動員了五萬兵馬。因為原本西北邊界就有大軍十余萬,長期在和涼王對峙。

  此外西南安陵王的原兵馬和原天慵關兵馬陳兵北部,作為牽制施壓,伺機而行。

  唯有南離兵奔赴前線,南離人不管水土服不服,也絕對不可能坐視他們的王親赴前線而老遠旁觀的。

  實際投入總兵力近四十萬,其中正面戰場近二十萬。

  天下皆知這就是最后的滅國決戰,抵定乾坤就在此時。

  大軍開拔,李無仙坐在馬車里,居于中軍而行。秦弈李青君遠遠飄在天上,兩人的眼睛都能透過馬車,看見里面的場景。

  李無仙早已卸下誓師時的戎裝,換上了絲質蟒袍,靠在軟榻上出神。

  她比安陵王有數多了,安陵王都穿龍袍了,她作為事實上的皇帝卻還是按規制穿著王的蟒袍,也是把面上功夫做到了無懈可擊。

  龍袍蟒袍這些東西,制式往往都有些偏大。顯得她手腳縮在里面,整個人也有點蜷著,意外的看著萌了起來,與之前誓師時的英武有了很大的反差。

  終究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她沒有帶著記憶而生,都是后天所學。不管再早慧再聰明,人類的天性、少年的稚氣還是存在的,只是對外被她壓著,不為人知罷了。

  應該說,正因為她太聰明,知道的太多,承擔的太多,所以其實她特別累,真正的在承受與這個年紀完全不符的東西。

  她一歲多就親見父親自焚母親上吊敵兵逞兇,被秦弈救下;過了大半年母親病故,再大半年國破家亡,被姑姑帶著千里逃亡。如果是一般一兩歲的孩子倒是沒什么,畢竟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一切都知道,從頭到尾,什么都知道。

  秦弈簡直無法代入,無法想象她的思維會往怎樣的方向發展。

  可目前看來,她似乎真的在繼承父親的遺志,并且有發揚光大的趨勢。這一點其實是根本沒有人教的……這種教育應該是發生在李青君輔佐她當小國王的那一年多里面,李青君和相國等人教的……

  那算什么教育?

  學前教育?

  結果這種子發芽得讓人無法置信。

  秦弈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她說過將來要竊大乾之類的話,應該是沒有,就算有也是隨口提一句自己都忘了。雖然他的一系列操作確實在鋪這條路就是了……那也是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來推一把,誰想過小娃娃能自己做?結果這小徒弟真就完完全全地借著師父隨手一鋪的橋,大踏步地走到了今天。

  車廂內除了李無仙,還有一個老嫗。秦弈一眼就看出那是巫神宗的巫師,級別果然是騰云巔峰,并不算強。

  能應對普通刺殺就足夠了,事實上她都不是來做護衛的,哪有護衛在王上進車廂后閉著眼睛打坐一言不發的?

  這確實是巫神宗試圖左右李無仙的標志了。

  大軍行了很久,老嫗才結束一次周天打坐,睜開了眼睛。

  見李無仙蜷在軟榻上發呆的樣子,老嫗淡淡道:“王上之前的誓師,可真是慷慨激昂。”

  李無仙甜甜地笑了一下,有少許討好的意味,又不太明顯。

  “那當然是說給將士們聽的,仙長知道,我自己也一直在跟靈虛國師學仙法的,深知差距。”

  “知道就好。”她的態度讓老嫗很滿意。

  人皇?有什么了不起。

  老嫗道:“你這番出來,城北祭壇之事該不會延誤?”

  “不會,國師親自盯著吶。”李無仙笑得越發可愛,露出了編貝般的白牙。

  老嫗點點頭:“我們大事若成,說不定宗主一喜,還能破例收你做個徒弟,那可比幾十年皇帝有意義多了。”

  “那是呢。”李無仙很是憧憬地握著小拳頭:“那可是無相大能呢!”

  老嫗頗為得意地笑笑,又繼續閉上了眼睛打坐。

  李無仙似是有些無聊地轉頭看向窗外。始終旁觀的秦弈和李青君都清晰地看見,她可愛的笑容已經變成了若有若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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