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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章 不能中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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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督監緩步走到蘇子籍面前。

  剛到時,趙督監就注意到了蘇子籍,僅僅半月不見,似乎又變了些。

  “風采出眾,觀者孰能忘之。”

  這身形氣質,說是寒門子弟,反沒人信,難怪尹修潔見了,反而震怒,大凡是可惜。

  這樣氣度,把幾個王爺的世子都比了下去,趙督監在心里,就先將可能性拔高了三分,也因此走到蘇子籍跟前,笑瞇瞇明知故問:“你就是蘇子籍,得過一府案首?”

  這個中年太監一來,蘇子籍就認識,這是十日前,在鄭立軒之處,見到的白面之人,似乎來幫自己。

  因有著前事,蘇子籍并不茫然,反立刻就意識到,這或又是太子血脈的因緣了,也因此一拱手,說話不緊不慢:“學生正是蘇子籍,是得過一府案首。”

  “一表人才。”

  趙督監隨口說了這一句,就走過,徑直來到號舍里,隨手拿起放在木板上的卷子翻閱,笑瞇瞇說:“大凡舞弊,一般都是自知不能科舉之人,咱家很好奇,一府案首為什么舞弊?難道你這一府案首都是假的?”

  說著,就著燈籠看題。

  “趙督監,這不合適吧?”尹修潔皺眉。

  哪怕意識到自己確是過于草率,但這不代表著能看一個太監,拿著省試考生的卷子看。

  這算是什么?

  趙督監朝他看一眼,那泰然自若模樣,頓時就讓尹修潔將后面的話噎了回去。

  想到來時閣臣對自己的叮囑,再想到以皇上的脾氣,是不會允許太監弄權,既然趙督監敢做出這種事,怕是有底氣,而什么底氣,能有皇上給出的底氣足?

  果然下一刻,趙督監就說:“尹大人不必擔心,咱家來前,皇上特準我對秋闈督促一二,現在發生的這事,咱家還是能管。”

  趙督監都說了這話,尹修潔是知道他有著令牌,自然不能多說什么,只能陰著一張臉,沉默不語。

  連尹修潔都不吭聲,副主考官谷文賦這樣的圓滑人,自然都沉默了下來。

  只有知府廖清閣以及白弘致握著拳,就欲發作,不過再是耿直,也不是小年輕了,再說自己僅僅是知府(副考官),要是事情未明就發作,反有著跋扈犯上的嫌疑。

  紙張的摩擦聲,在沉默的氣氛下顯得清晰。

  對面號舍里考生,探頭朝這看著,旁間的考生都不敢吭聲,只能努力聽著這面動靜。

  “去,將蘇子籍的卷子全部拿過來,給咱家和諸位大人過過目。”誰知道,看完一張卷子還不夠,趙督監又這樣吩咐。

  不等別人反對,青衣人就已走開兩個,捧著一疊卷子發下去。

  趙督監也著實不拿自己當外人,當眾人的面先看,又發給在場的大人依次觀看,略顯尖細的聲音,帶著一點譏諷:“諸位大人,你們都是久經考場,自縣試、府試、省試、會試、殿試一路殺出來。”

  “對文章都很熟悉,都好好看看,此文還需要在秋闈舞弊?”

  當物證的紙條上所寫,不過是一些知識點,而這些在縣試時,都頂多對墨義題有幫助,對經義毫無意義。

  “誰覺得,靠著這些抄錄書上句子,就能寫出這樣文章,咱家就將四書五經都搬過來,任由翻閱,讓他現場給咱家寫一篇出來!”

  這話一出,明顯是袒護,譚右山本來不能插話,這時就想魚死網破,不想還沒有來得及,太監的話就激怒了廖清閣。

  雖知府并不能插手秋闈,可事關舞弊,知府真說起來,也不是完全能脫得開關系,更重要的是,舉報舞弊的人,是自己帶來,廖清閣還沒有看文,就冷聲說著:“此話甚謬,就算是文章好又怎么樣?”

  “這紙條就是夾帶,哪怕只寫了一個字,還是夾帶。”

  “雖未必是這考生所埋,但也沒有證據不是他所埋,就該以舞弊論罪。”

  蘇子籍既不能自證清白,就應該按照有罪處理,這就是疑罪從有,雖這時代沒有這詞,可司法原則就是這樣,這話廖清閣說的理直氣壯。

  而白弘致終于忍耐不住,躬身說著:“廖大人說的是,為什么別人都沒有紙條,就蘇子籍有?”

  “號舍是臨時抽簽所得,難道污蔑者,還知道他的號舍不成?”

  “就算知道,三天動靜盡在我們觀看中,巡查也不進號舍,怎么能埋紙在地下去陷害他?”

  “應下官看,不但要革去功名,還要重重處罰,以示效尤。”

  譚右山聽了大喜,左右看看,兩個都是清正的官啊,就是要這等清正之官,才能將蘇子籍趕盡殺絕,報了兒子之仇。

  尹修潔卻沒有作聲,就著帶來的燈籠,仔細看考卷。

  都不用看完,只看了幾行,就知道可能有蹊蹺,不說遣詞造句的文采,就說這書法,沒有下過苦功,絕對寫不出來這樣的字!

  都能苦練出這樣的字,難道,還會偷懶連簡單的四書五經都背不下來?

  正如趙督監所說,紙條上的內容不過是四書五經上抄錄下來,而且字跡也十分普通,與蘇子籍這一手好字,簡直是云泥之差。

  難道蘇子籍舞弊,還要泄露秘密,讓外人幫自己弄小抄?

  “哼,一鞭一條痕,一摑一掌血。”趙督監卻是不怕,冷笑一聲:“爾等先看了文章再說不遲!”

  “等我看了文章,再來與你計較。”廖清閣和白弘致大怒,已經尋思,只要找到錯漏,拼了前程,也將這有辱斯文的學子掃落塵土。

  只是就著燈籠看文章,片刻,不僅僅是尹修潔,連知府廖清閣、副考生白弘致都沉默了。

  平心而論,要是在會試殿試,還可貶落,在省試中,就算是再苛刻的考官,也不能說讓其不中。

  副主考官谷文賦抬起頭來,說著:“此子之文,未必解元,一榜總有。”

  一榜就是前三。

  “哈哈,谷大人看來很懂文才呀,諸位對蘇子籍的才學,應該已無異議了吧?”趙督監聽了,喜上眉宇,尖聲大笑。

  “下官不能昧著良心說蘇子籍的才學不行,可就算這樣,夾帶嫌疑一日不除,就不能中舉。”廖清閣聽了,看不慣太監的猖狂,陰沉的說著:“革不革功名姑且放一放,但把這案子查的清清楚楚,卻是你我朝廷命官的本分。”

  “這就耽擱了。”谷文賦可惜了一句。

  “就算耽擱了,也是他的命。”白弘致跟了一句:“再說,此子今年才十五,太過年少,壓一壓,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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