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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回 李貴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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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椒坤殿內,太醫蔣中奇為皇后馮氏請脈。

  待近婢嬋梅收了馮氏腕上錦帕,蔣中奇垂首道:“皇后,您常脈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從容和緩,流利有力,且尺脈沉取不絕,此乃大安之兆。”

  馮氏微微頷首,道:“有蔣太醫隨侍于吾,吾這身子自是無礙。”

  蔣中奇微笑道:“臣得皇后與太師照拂,自當盡心竭力保皇后鳳體康健。”

  蔣中奇祖父蔣孝庭當年受了先太皇太后提拔執掌太醫署,后又因了先太皇太后恩典蔣中奇亦入了太醫署,這些年又因隨侍皇后,便被太師馮熙保舉官至副署令。因了此故蔣中奇自是對馮氏一門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舊年高嬪有孕五月有余而馮氏不得知,反倒令貴嬪夫人李氏于臘日大宴之上道出,博了皇帝贊許。自那以后每每蔣中奇為其請罷脈,馮氏便會令蔣中奇將太醫署之事盡數稟報。

  待醫童收拾罷醫箱,便如往日那般退去外殿等候。

  今日晨起闔宮之人皆已得了貴嬪夫人李氏有孕,皇帝昨夜留宿昌霞殿相伴的訊息。見醫童離去,馮氏便開口道:“蔣太醫,李氏那個毒婦有孕消息可是確鑿?”

  蔣中奇道:“皇后,您晨起著嬋梅給臣傳話,方才臣來之前已查了昨日出藥記錄,若依此看李夫人定是懷了龍胎無誤。”

  馮氏十三歲入宮,這許多年來何嘗不盼能為元宏誕下嫡子。莫說如今皇帝幾乎不踏足其寢殿,便是當年先太皇太后在世之時,常沐天恩雨露,馮氏亦是未得一兒半女。

  此時聽罷蔣中奇之言,馮氏心內自是恨恨:“佛菩薩,這毒婦蛇蝎心腸又怎得令其有孕!”

  蔣中奇見馮氏如此,便道:“皇后,臣窺那藥方里竟有白術與杜仲,許是李夫人體內龍胎并未坐穩。”

  馮氏聞言,似提了精神,忙詢道:“蔣太醫此言何解?”

  蔣中奇垂首道:“這白術味苦性甘,有扶正固本、補脾固胎之效,而這杜仲味辛、甘、溫,有益腎安胎之效。醫書上有云:‘妊娠養胎依賴脾土,木能健脾,故主安胎’,如今喬太醫以此兩味同時入藥,以臣所學,此乃龍胎不穩之癥。”

  馮氏聞言心中甚快,將案上羽扇執于手中,邊輕搖羽扇邊道:“若此事當真,便是大快人心之事。”

  蔣中奇道:“是真是假,不日便知。”

  見馮氏面露疑色,蔣中奇道:“皇后,婦人有孕可否安胎當以三月為期,依太醫署所錄之檔推算,李夫人有孕已近兩月,可否保住龍胎月內便知。”

  馮氏冷哼一聲,道:“吾乃皇后,上承天恩下受黎民,這毒婦卻敢對吾行陷害之舉,上天斷不能饒恕于其!”

  蔣中奇聞言自是不敢接話,馮氏見狀,便揮了揮手,道:“罷了,你先退下吧,若有何消息及時來報。”

  蔣中奇急忙忙應下,繼而行了常禮便退出殿外。

  這蔣中奇離去只不片刻,乳母蕭氏便入了內來。

  蕭氏行了常禮,道:“皇后,太師著三公子遞了消息,十日之后便送娷小娘子入宮。”

  馮氏冷不防得了此訊,疑道:“娷兒入宮?莫不是陛下已下了旨意,定了娷兒為太子嫡妻?”

  蕭氏道:“皇后,陛下舊年便已允了太師娉娷小娘子為太子妃,現下里雖未及下詔,卻是陛下親囑太師將娷小娘子送入宮中。”

  馮氏歡喜道:“陛下還是顧念與吾結發之情,到底是擇了我馮氏之女為太子妃,又愿將娷兒交于吾教養。”

  蕭氏又豈能不知這其中原委,聞馮氏如此言,婉轉道:“娷小娘子乃皇后嫡侄女,不論身于何處亦是與皇后您最親近。日后再入了太子府,與您更是親上加親,定當待您以至孝。”

  馮氏聞蕭氏顧左右而言他,疑道:“吾乃皇后,娷兒又乃吾至親,其若入了宮來自是與吾一宮而居,何來居于他處之說?”

  蕭氏聞馮氏之言心中雖不忍道破,卻亦知長痛不如短痛,于是心下一橫,道:“皇后,娷小娘子入宮是要往永合殿隨昭儀而居。”

  馮氏聽聞蕭氏之言,頓時沉下臉來,拉著蕭氏,急切道:“你所言可真?陛下此乃何意?父親、父親可知此事?”

  見蕭氏點了點頭,馮氏霎時目瞪神呆,只喃喃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蕭氏望之心痛,勸慰道:“皇后,那昭儀亦是以咱們馮氏女兒之身入宮,不論其是否真心,亦不敢委屈了娷小娘子不是?這昭儀如今圣寵正隆,若有其行教養之責,娷小娘子豈不穩坐太子嫡妻之位。”

  馮氏聞蕭氏之言,冷冷道:“吾算聽明白了,只要可保馮氏一族榮寵不衰,這皇后是何人父親毫不在意,亦可全然不顧這父女情分。”

  蕭氏道:“皇后您何來此言?太師所做一切皆是為了皇后。”

  冷哼一聲,馮氏恨道:“為了吾?實乃可笑至極!為了吾父親便該于陛下面前進言將娷兒養于吾膝下而非為了取悅陛下容那再醮之婦奪去娷兒!”

  蕭氏道:“皇后您錯怪了太師啊…當日因李夫人落水您被陛下禁足,是太師令人快馬加鞭著三公子面見昭儀,又允了將娷小娘子養于其膝下,方才解了皇后當日困境…”

  馮氏這般驕傲之人,知了自己是得昭儀相助方解了禁足之令,自是惱羞成怒。不及蕭氏言罷,馮氏便道:“陛下解了吾禁足之令又允了吾遷往洛陽,原非因顧念結發之情,而是因了那再醮之婦…吾處子之身嫁于陛下,可于陛下眼中倒不如一個再醮之婦。”

  蕭氏近前勸解道:“皇后,您是陛下嫡妻,彼此又豈能無半分情義?若陛下當真待您無情便是有昭儀相勸亦是無用。”

  見馮氏不語,蕭氏接著道:“雖說如今陛下偏寵昭儀,然其平日里亦無違拗皇后之意。奴是旁觀之人,如今之勢亦看得明白,皇后如今處境起禍之人乃李夫人而非昭儀,若此番借了娷小娘子入宮而得了昭儀相助,皇后便如同多了左膀右臂,那皇后自可奪回治宮之權。”

  馮氏心內自是知蕭氏所言非虛,雖說心內仍覺妒恨,然較之對李氏切骨之恨,這且可放下。

  蕭氏言語間馮氏已手執羽扇下得塌來,于殿內來回踱步,道:“那依你之見,吾如今該作何打算?”

  蕭氏望著馮氏道:“太師著奴對皇后言,如今陛下雖將這治宮之權予了李夫人,然皇后您乃先太皇太后為陛下所冊,只要您行事周至,莫要再任性而為,許過個一年半載,陛下便會將這治宮之權歸還于您。”

  馮氏幽幽道:“一年半載?如今李氏這毒婦懷了陛下龍胎,若再為陛下誕下皇子,又有李沖于前朝為靠,吾奪回治宮之權又談何容易!”

  蕭氏此時反倒笑了起來:“皇后,婦人懷胎生子那是勞神傷身之事,那李夫人豈不更該交出治宮之權?待娷小娘子入了宮,咱馮氏便有三女于這后宮之中,皇后您又何愁奪不回這治宮之權?”

  貴嬪夫人李氏有孕的消息自然亦傳至永合殿內。

  禾與高嬪一席而坐,案幾之上小爐烹茶,二人邊飲茶邊看元瑛習作女紅。

  禾望著元瑛笑道:“瑛兒心靈手巧,這才學了幾日女紅,所繡花草已圖案秀麗,繡工亦是精細。”

  高氏忙謙道:“昭儀總是夸贊瑛兒,瑛兒且待時日磨練呢。”

  禾道:“高嬪好福氣,生了如此伶俐乖巧的小阿女。”

  高氏淺笑道:“瑛兒這心性亦不知隨了何人,若不改了這伶牙俐齒的性子,日后亦無人敢娶。”

  禾道:“吾倒是喜歡瑛兒這般心性,又懂事聰穎,誰若娶了咱們瑛兒那便是其前世修來的福氣。”

  二人相聊甚歡之際汪氏入了內來,屈身向二人行罷常禮,汪氏道:“昭儀、高嬪,奴擾您二位敘話!”

  禾道:“不妨事,汪嫂,你有何事?”

  汪氏道:“奴方才逢昭儀旨意往承乾殿為陛下送靈粉羹,見宮內諸多嬪妃往昌霞給李夫人送賀禮。”

  禾望著高氏道:“高嬪,我入宮時日尚淺,仍有許多宮規不知,這妃嬪有孕可還需前往送禮?”

  高氏搖了搖頭,道:“除去妃嬪產子足月之日闔宮眾人需備禮相送,余下倒是未曾有過。”

  禾舉盞輕呷一口茶,笑道:“李夫人平日里與人為善,這如今有了身孕,眾姊妹自是為其感高興。”

  高嬪這許多年于宮中雖不盡知李氏為人,卻亦是知其乃口是心非之人。聽聞禾如此言,高氏暗示道:“昭儀,李夫人如今執掌治宮之權,姊妹們又豈能不往?”

  汪氏見禾不語,詢道:“昭儀,那咱們永合殿可需備下賀禮?”

  禾點了點頭,道:“來而不往非禮也,當日吾晉位昭儀李夫人贈吾以稀世琴書,吾滑胎之時亦是其日日為吾煮藥膳,如今李夫人有孕自當該為其送去賀禮,以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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