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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風云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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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寢殿之內,太師馮熙來向皇后馮氏做臨行辭別。

  待馮熙行罷禮,父女相對而坐。只聽馮熙開口道:“皇后,臣此番隨同太子返平城祭祖,因多山路,待臣歸來,恐已至立夏時節。”

  馮氏點了點頭,道:“女兒知曉。”

  待馮氏應罷,馮熙又接著道:“臣不在鄴城之時,皇后行事當多做思慮,萬不可任性而為。”

  馮氏最不喜馮熙對自己如此言語,心內雖說生厭,卻不敢露于面上,口中只得應道:“父親放心,女兒凡事定當三思而后行。”

  畢竟是親生之女,馮熙又豈能不知馮氏心性。

  馮熙板正了面色,望著馮氏,肅色道:“老臣生養皇后二十三載,雖說這十余年來皇后入了內宮,并未與臣朝夕相處。然皇后自幼便弄性尚氣,常言道‘江山改易,秉性移難’,這些年來,皇后多蒙先太皇太后庇護,方得以安居鳳位。如今,先太皇太后已然薨世,這深宮之內再無人可保皇后于萬全。”

  馮氏聽馮熙又是這番言論,心中厭煩至極,起身離席,不耐煩道:“父親既知吾之脾性,當初何須將吾送進這爾虞我詐、不得見人的地方!”

  馮熙聞馮氏之言,強壓心中怒火,提醒道:“馮氏一族人口雖眾,然臣之血脈方為族中嫡支,亦只皇后為臣嫡出之女,故而仰賴先太皇太后之德,方幸及熙夫婦,令皇后承曠古之恩,得立中宮。”

  馮氏斜著瞧了一眼馮熙,冷冷道:“這十余年來父親總是將此番言語掛于嘴上,女兒明白,吾不過是父親用以鞏固家族勢力之棋子。”

  行了幾步,馮氏停下,接著冷哼一聲,道:“吾非先太皇太后,既無能執掌朝綱,亦無能弒皇子,滅人倫…”

  不待馮氏言罷,馮熙已起身離席,俯跪于地,顫抖著聲音,道:“皇后,您怎可如此胡言亂語,竟,竟妄議先太皇太后!您這是要令馮氏遭滅族之災啊!您入宮這許多年,怎的就不知‘禍自口出’呢?”言罷,便落下淚來。

  馮氏見馮熙如此,亦知自己失言,不免心中懊悔,行至馮熙身旁,俯身攙扶起馮熙,輕嘆口氣,道:“罷了,罷了,女兒此生許是命該如此。父親只管安心陪伴太子祭祖,吾自當小心行事,不令父親擔憂。”

  馮熙聽聞馮氏如此之言,方才安下心來,點點頭,囑道:“你兄長為黃門侍郎,近侍陛下,出入宮禁倒是便利些,遇事定要與其相商,切莫沖動而為。”

  見馮氏只點頭不語,馮熙心內亦是嘆了口氣,繼而道:“陛下已知會于臣,待平城祭罷祖,便與太子不再返鄴城行宮,而是徑直去往洛陽,先行安置遷宮以及太子開府事宜。如此,臣便琢磨著,是時候將娷兒送進宮了。”

  馮氏扶馮熙復又回至案邊,待二人皆坐定,馮氏無奈道:“娷兒小小年紀,便要蹈吾之覆轍,亦是可憐!”

  馮熙只冷冷瞧了一眼馮氏,亦不再多言語。

  喬懷德至貴嬪夫人李氏宮內請平安之脈。

  待環丹收了搭于李氏腕上的錦布,喬懷德便起身,立于一旁,道:“夫人可是因協理宮中之事過于勞累?”

  李氏歪于榻上,幽幽道:“吾不過擔協理之職,何來勞累之說。喬太醫如此一問,可是吾有何不妥之處?”

  喬懷德搖了搖頭,答道:“夫人一切皆安,并無甚大礙。只夫人當少思慮,多安神,如此便可身安體健。”

  李氏咧了咧嘴,冷哼一聲,道:“吾雖非生事之人,卻不愿做待宰之羊。這內宮之中,各個虎視眈眈,倘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見喬懷德只垂首不語,李氏停了一彈指,便轉了話題,道:“喬太醫,那含羞之草既可至高嬪胎死腹中,緣何其他有孕之人至今無礙?”

  喬懷德心知李氏所指之人為昭儀,于是垂首作揖,不緩不急道:“夫人,依臣之方所制香包,本就殺胎兒于無形,豈可急得?”

  見李氏面有不悅之色,喬懷德微微搖頭,道:“昭儀日日有太醫令與侍醫令問診隨侍,只有此法,才可避過此二人之眼。”

  喬懷德看了一眼李氏,見其依舊面無喜色,便接著道:“至于高嬪,臣那日觀二皇子、五皇子與長樂公主皆佩此荷包,許是他們常伴高嬪身側,故而草毒于高嬪身上先行發作。”

  見李氏微微頷首,喬懷德繼而又道:“臣推時日,昭儀滑胎便該臨近,夫人當早些預備下了。”

  李氏聽罷喬懷德之言,狐疑道:“昭儀滑胎,與吾何干?緣何要吾備下?”

  喬懷德急忙解釋道:“倘若昭儀滑胎,陛下必行問責。以太醫令之術,縱是無從辨認碾碎之花草,卻亦不難判斷是中毒滑胎。加之高嬪先前產下死胎,若此二事被其關聯,定可尋得根源,如此一來,豈不累及夫人。”

  李氏聞言,心內一驚,停了十個彈指,繼而直起身子,冷哼一聲,道:“如此吾倒是該好好籌謀一番,所謂謀定而后動,方可成其事。”

  喬懷德點了點頭,恭維道:“夫人萬事周全,定可如愿而成。”

  李氏此時轉了臉色,又以往日之色,面露微笑示人:“喬太醫行事妥帖穩當,最得吾心。”

  喬懷德見李氏如此神情,便知其心中定是有了主意,便提醒道:“若以外力令昭儀滑胎,便可眾人皆安。”

  李氏心知喬懷德恐自己牽涉其中,便微微頷首,寬慰道:“喬太醫隨侍吾多年,又豈能不知吾待人之心?吾斷不容眾人有失。”

  言罷,李氏揮了揮手,示意喬懷德離去。

  喬懷德行了禮,正欲離去,便聽李氏淡淡道:“自今日始,便于吾停了那避子湯吧。”

  見喬懷德一怔,李氏喃喃道:“如今昭儀享專房之寵,吾又何需多此一舉。”

  待喬懷德離去,李氏行至香爐旁,親手燃了新制之香,復又歪于榻上,微閉雙目,深深地吸了口氣,空氣中彌漫著新香之氣,那是一種張揚的、放縱的、野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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