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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懷疑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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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泓燁眼眸中寒光一閃,對車外道:“龍義,請孫大人下車。”

  孫文杰立馬躺下,兩手緊緊抱住軟榻,大聲道:“不能這么無情無義的,我不就問你借點錢嗎,你不借也就算了,何必要丟我下車呢!”

  紀泓燁本來也沒打算讓他上車,但他剛剛的一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說他曾去瑾園見過阿錦。這本來也沒什么特別,但他就是覺得哪里不大對。

  當初,宗玄奕派去的諜者已經占了上風,彭景的援助也還沒到。后來他們行火攻之術,逼得他不得不退,他還以為天要亡他,卻不曾想,那些諜者竟是撤退了。

  退的毫無理由。

  他本來是要追查原因的,但昨日才回來,他還沒騰出手。之后他又想起,阿錦曾給宗玄奕治過病,而且她回來的時候神情有些反常。難不成他們之間真有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這是他最不愿意想的方向,卻也是他不得不想的。如果,宗玄奕撤掉諜者真的是因為阿錦,那就說明他們一定有更深的聯系。他太了解宗玄奕,那人絕對不是會因為阿錦給他治過病,就對她的夫婿手下留情。

  “你是哪日去的我府上?”

  孫文杰想了一下,很確定的說出的時間。

  紀泓燁的眼眸在那一瞬間變得黝黑,他似乎已經陷在自己的情緒里。腦海里翻來覆去的都是阿錦,從她小時候到了紀府,一直到如今成了他的妻,這其中的反常,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的。

  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這句話流傳了那么久,就有他的道理。阿錦自從被五弟六弟嚇暈過去醒來之后,可以說是性情大變了。也曾對她多有防備,也曾懷疑過她的身份,但最后都經過了他的考察。

  他生性多疑,不可能把危險留在身邊。雖然他對阿錦的感情,對他來說也是的一種東西,但他更清楚的是,阿錦不會害他。

  “你怎么了?”孫文杰明顯感受到他的異常,忍不住問道。

  紀泓燁眼中的黑漸漸退卻,逐漸又恢復了往常的清明,他低聲道:“你說一個人性情與之前截然不同,會是什么原因?”

  孫文杰不知他怎么會問了這么個問題,但也如實回答了:“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怎么說?”

  “人性是最難改變的東西,人心又是最為復雜的東西。當人性改變的時候,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心里的東西變了。”

  “為什么會這么想?”

  紀泓燁這句話問的就更奇怪了,以致于孫文杰反應了半天,才道:“這不是咱們在大理寺,接觸了那么多犯人以后總結出來的嗎?”

  一個人犯罪前和犯罪后,是會變成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而歸根究底,都是他們的心在作怪。

  這種認知讓紀泓燁心中壓下的懷疑變得十分強烈,甚至他已經很確定,阿錦身上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從發現她會醫術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暗示自己,她一心救人,這是好事。

  現在,他不得不問自己,阿錦若真是有目的的接近他,那他要怎么做?他覺得一個人若是逢場作戲,不可能那么逼真,連他都能騙過去,那絕對不是阿錦這個年紀可以做到的。

  可他天生敏銳,現在就是能隱隱感覺到,阿錦和宗玄奕之間,絕對不是大夫和病人那么簡單。而這一次,宗玄奕的手下留情,一定和這個有關系。

  “紀泓燁,你沒事吧!”孫文杰被他這副深沉模樣搞得莫名緊張,要知道同窗共事那么多年,他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凝重的神色。

  “你就在此處下車吧!”

  “我不要!”孫文杰搖頭拒絕,又覺得不夠深刻,說道:“你自己看看,現在這個地方一看就不是能雇到馬車的,你絕對不能把我丟下。”

  紀泓燁卻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對著車外道:“紀小白,送孫大人下車!”

  他這次沒喚龍義,而是叫了紀小白。雖然這兩個都是他貼身的護衛,平時就受他指使,給他辦事。若是別人就會認為他叫這兩個人是沒有差別的,但其實,差別大了去。

  龍義因為心思縝密,而且做事情張弛有度,最講究規矩。即便是要把孫文杰請下去,也一定會以禮相待,而且動作都會比較慢。但如果換成紀小白,那就是截然不同了。

  所以,紀泓燁話音剛落,孫文杰就被人飄飄然的送下了車。他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忍不住大聲喊道:“紀三,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就是卸磨殺驢,也沒有這么快的吧!”

  可他再是怎么嘶吼,馬車也是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留給他的,也只有一襲紅塵。他到現在都莫名其妙,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紀泓燁,讓他這么暴力的解決。

  他仔細回想,紀泓燁開始反常就是因為,他說他去了嫂夫人那里之后。完了完了,這廝不會是吃醋了吧!他怎么可能這么小心眼?但孫文杰屬實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了。

  他這邊忐忑,紀泓燁那邊就更是糾結。在他的認知中,他同阿錦應該坦誠相待,不應該彼此猜忌。因為猜忌久了,就會生出矛盾,矛盾積壓久了,又必然會變成怨懟。

  可讓他如何開口?他又該怎么問?是不是應該直接問宗玄奕應該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為什么會有這么反常的行為?

  若是被人這樣問,她應該是會多想的。尤其是祖母現在還認為她和良山有私,他選擇這個時候問,她會不會覺得連他都不信任她了?

  其實,他如今這般糾結,不就是因為不信任么?

  能讓宗玄奕放他一馬,這是多大的恩情,她又是怎么做到的?他發現自己不能再想了,不然,他真會覺得自己的人不僅不能信任,而且身上一定還有著驚人的秘密。

  本來就是一路,圣上特許他休沐幾日,如今他卻不想回府。他覺得自己應該沉淀一下心情,不然,回去可能也控制不好情緒。

  他遠沒有別人看到的那么淡漠,他也是人,也會有七情六欲。尤其是涉及到和她有關的事,他更容易動怒和生氣。不想把這樣的情緒帶給她,因為他知道她一個人在金陵是不容易的。

  “龍義,先不回府了。”

  龍義不解:“三爺,那接下來去哪?”

  “去刑部。”

  既然自己的事情理不出頭緒,那不如就辦公吧。紀泓燁本是這般想著,卻發現,他拿著案卷看了半天,竟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這讓他感到很挫敗。

  他決定去外面走一走,就帶了龍義外身邊,紀小白在身后趕著車,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現在正是用快用午膳的時候,街上行人多,賣菜的小販猶甚。

  路邊有一處茶棚,外表雖然簡陋,茶香卻是能傳出很遠。他是個愛茶之人,就進去隨意找了個靠角落的位子,然后有個布衣青年來問他要什么茶。

  龍義見主子不說話,就道:“你這鋪子的招牌來一壺。”

  那青年很快就端上一壺茶來,龍義拿出個錦袋,里面是一只造型簡單的青瓷杯。他動手給紀泓燁倒了一盞,頓時茶香撲鼻。

  紀泓燁端起來飲了一口,發現聞著很香的茶,入口竟是苦澀的。他把茶盞放下,準備走了。卻見街上有一個小男孩,兩三歲的模樣,跑起來還踉踉蹌蹌的。

  就在一輛馬車經過的時候,眼看就要壓到那個男孩,紀小白把他抱了起來。小男孩兩手摟著紀小白的脖子,一動都不敢動,想來剛剛也是嚇壞了。

  這時候茶棚里的青年大步跑了出去,接過紀小白懷里的孩子,不停的道謝。本來還一動不敢動的小男孩,突然摟著青年的脖子,哇哇大哭起來。

  “不是讓你和阿娘好好在家里待著嗎?你跑出來做什么?”

  “阿娘一上午都吐了兩次了,她什么都吃不下去,我想讓你去給她請大夫。”

  青年也是一臉愁容,他把孩子抱進茶棚里,剛安置到椅子上,就有個已經顯懷的婦人來了。她看見小男孩好好的待在父親身邊,長出了一口氣,訓斥道:“阿生,阿娘說過你多少次了,不能亂跑,你怎么就是記不住呢?”

  青年見妻子動了氣,嘆了口氣,牽了她的手安置在小男孩身旁,柔聲道:“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不要動氣,不然肯定折騰的更難受。”

  女子一見他這么說,整個人頓時就柔和起來了,喃喃道:“女子有孕哪能不辛苦呢,難受幾個月罷了,生出來、養大了不就這般生龍活虎的了嗎?”

  夫妻兩個相識一笑,看著身邊的小男孩,眼眸都變得十分柔和。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被紀泓燁聽了去。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有閑情來聽人家閑話家常。但到底是在外面待不下去了。

  阿錦還懷著身孕,現下怕也是不舒服,一則是他不舍得她受苦,二則他既回來了,總要盡為人夫婿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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