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娘子早聽夜染說，那一石子，將大娥砸得不傻了，一看大娥這樣，知道她這是有心事了！
她打發一旁的寶山：“你去隔壁二嬸家，找小花玩去。”
“哦！”
謝寶山一蹦一跳的走了，謝家娘子見她一個桃子啃完了，從筐子里揀了個桃子，遞到她咬上。
“水蜜桃甜，多吃幾個，心里舒暢些。”
大娥一愣，拿著桃子不啃了：“靈姐，人這一輩子，要是跟這個桃子似的甜，多好！”
“哪有一輩子甜的？”
謝家娘子看一眼大娥，無奈的苦笑一聲：“以前我嫁來謝家，我幾個哥哥都說我是有福的。結果碰上了服兵役，寶山大伯死活不肯去，寶山爹一身力氣，又怕他哥死在北疆戰場上，便頂替他去了。”
“這一去怎么著，沒音信了！”
謝家娘子打著手勢：“他走時，寶山才這么大，還在我懷里吃奶，現在寶山快六歲了，他爹還沒個音信。”
大娥心里有些觸動：“靈姐，你也是個苦命人。”
“苦不苦，看心里怎么想，若是覺得苦，咽口水都是苦的酸的，若是覺得甜，往開了想。”
趙靈揀了個桃子咬一口：“往開了想，我有寶山陪著，又有染娘那樣仗義的朋友幫著，這日子也能過得像蜜一樣甜。”
趙靈都感覺，有染姐姐幫著，日子過得順心。
她以前又癡又傻，無家可歸，是染姐姐和大娘收留了她，小月兒和星兒更是沒有嫌棄過她，拿她當一家人。
連上山采了野果子，也要留著給她吃。
自己這樣一走，染姐姐和大娘不知道有多擔心，就是月兒，也會急得跟什么似的。
上次她摸出藥莊，去了一趟李家村，還害得大娘淋了一場雨，染上了風寒，還要辛苦做那么多人的飯菜。
大娥于是怔怔的看著趙靈，一時說不出話來。
“妹子，你是不知道，為母則剛，一個女人做了娘親，她的日子就不是一個人了，要顧著孩子活下去。村里人都說，寶山他爹在戰場早死了，我有時候一入夢，都是他一身是血的樣子。”
趙靈移近大娥身邊坐著，拍拍她的肩膀：“夜半醒來，快被夢里的場景折騰瘋了，若是我一個人，早動身去北疆尋夫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可我除了是趙靈，還是寶山他娘，做了娘，我就要為孩子活著，不能不管不顧。”
她感嘆了一聲：“等你到了快被生活逼瘋的時候，你就知道，沒有什么比人還活著更重要了，只要寶山他爹活著，哪怕是個瘸子瞎子，我也認了。”
聽了這一番話，大娥整個人快傻掉了。
只要他爹娘活著，她也愿意啊！
這次赤墨一身是血回來，她嚇得魂不附體，心痛得差點死去。
寶山娘說得對，還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的？
她如今為了躲他，不聲不響走了，讓染姐姐和大娘擔心，太不該了，就算她配不上赤墨，干脆將過去的事情跟他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