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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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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推開了一個縫隙,一顆小腦袋從外面伸了進來,眨著靈動的眼睛,瞧著鄭安宴。

  楊氏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手里的拳頭握得更加緊了。

  真的是鄭景寧。

  鄭景寧居然沒有去和三皇子私會!

  楊氏覺得有些不對勁,鄭景寧突然看了她一眼,楊氏背后一寒,莫名覺得那雙眼睛帶著一絲不善。

  等她再看的時候,鄭景寧的目光已經移開了。

  是她看錯了吧,鄭景寧怎么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自己對鄭景寧有幾分假意的好,鄭景寧還把她當親生母親呢。

  “爹,景寧進來了呀。”

  景寧推開門就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個盤子,放在了桌子上,就朝著鄭安宴撲了過去,撲進了鄭安宴的懷里。

  景寧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父親,他身著月白色的長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容俊朗,氣質文雅。

  這是年輕時候的父親,看向她的時候,眼神里不自覺帶上一絲柔情。

  “爹。”

  “爹……”

  景寧喊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上輩子,和父親徹底決裂,父親每次看到她都是憤怒和厭惡,每次她叫‘爹’的時候,父親都是冷著臉道‘不要叫我爹,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再到后來,父親干脆避而不見了。

  直到死,她都未曾見到父親一面。

  能趴在父親的懷里撒嬌,這種感覺真好。

  鄭安宴愣了一下,看著可人的女兒,心有些軟,但是想到之前的事,臉就板了起來。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啊,不是有了情郎就忘了爹嗎?還來看爹這個老東西做甚?”

  景寧的眼淚瘋狂地流了下來,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肩膀。

  鄭安宴捧著她的小臉,小臉紅彤彤的,漂亮的眼眸里滿是淚水,心一下軟了。

  “爹,對不起,是女兒魔怔了。爹在女兒的心里是最重要的。爹,景寧不要嫁人,一直陪在爹的身邊怎么樣?”

  鄭安宴看著她小臉哭得眼眶紅紅的,心疼極了,連忙用手帕去擦她的眼淚。

  “傻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

  “女兒就想陪著爹,爹,女兒剛去廚房盛了父親最喜歡的羹湯。爹喝了,就原諒女兒吧。”鄭景寧捧著羹湯,直接跪在了鄭安宴的面前。

  這一跪,是為她上輩子的不懂事,這輩子,她肯定會好好孝順父親的。

  鄭安宴嚇了一跳:“罷了罷了,為父原諒你了,快起來。”

  鄭安宴心里最后一絲芥蒂都消失了,父女哪有隔夜仇,更何況女兒知錯了,還這般誠心道歉,他哪還會再計較?

  這父女情深的樣子,落在楊氏的眼里,就像一根刺。

  她怎么也想不通鄭景寧不是去會情郎,而是來見自己的父親。

  她做的那些事,都白費了嗎?

  景寧突然轉過頭,看了楊氏一眼。

  楊氏身上穿著一件黃色的薄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面上抹著淡妝,明眸皓齒,風韻動人,只是眉目之間帶著一些算計,有些小家子氣。

  在她和父親關系決裂的路上,一直是鄭休寧的母親楊氏在推波助瀾。

  楊氏這人并不簡單。

  父親是在揚州任職的時候認識楊氏的,彼時,母親有舊疾,沒有陪同前往,楊氏是商戶女,和母親長得有幾分相似,對父親有些愛慕,不知怎么就爬上了父親的床。

  父親歸來的時候,并沒有帶回來楊氏,和母親依舊恩愛如常。母親去世后,父親并未續弦。直到兩年前,楊氏帶著鄭休寧找上了門。

  或許是心存愧疚,或許是覺得丞相府該有一個女主人了,父親便有意將楊氏抬進門。

  只是在父親心中,景寧一直是排在第一位的,在這之前,便問了景寧的意見。景寧若是不愿,楊氏和鄭休寧都進不了門。

  母親去世的時候,景寧年紀尚幼,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愛意,楊氏在府中待了一段時間,對她很好。

  景寧看著她們孤兒寡母,便點了頭,卻沒想到引了豺狼進來。

  前世,她懵懵懂懂的,一直覺得楊氏對自己好,鄭休寧和她親厚,直到她被打入冷宮,才一點點回味出來。

  楊氏看似對她好,其實一直在挑撥她和父親的關系。

  比如趙郢的信箋為何還能送到她的手里呢?

  當然是楊氏的幫助了。

  她既然重生歸來了,就不能讓楊氏好過。

  “姨娘是不想景寧來看父親嗎?”景寧眨著天真的眼眸,看著楊氏。

  楊氏嚇了一跳:“怎么會?”

  “景寧一進來,姨娘就一直瞪著景寧,景寧還以為姨娘不喜歡景寧了呢。”景寧一派天真無邪道。

  鄭安宴板著臉道:“景寧,你姨娘一直在擔心呢,怎么會不喜歡你?”

  景寧垂下了眼眸。

  此時,楊氏掌管著鄭府后院,深得父親信任,又討得老太太的喜歡,她要是直接說自己死后歸來,揭露楊氏的真面目,是沒有人相信她的。

  來日方長,她會一點一點揭開楊氏這張皮的。

  景寧抬起頭,小臉上帶著一絲嬌憨:“景寧和姨娘開玩笑的,姨娘別生氣好不好?”

  酒樓二樓。

  少年站在窗旁。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袖口處繪著云紋,腰上系著金絲腰帶,身形高大挺拔,濃眉,眼眸深邃,棱角還未完全長開,但是已經俊美非凡,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他的嘴唇緊緊抿著,盯著一個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的手里握著一根金釵,不知道握了多久,那金釵已經帶上了他的體溫。

  趙郢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會閃過一張明艷動人的小臉,那張小臉撞在自己的胸口上,趙郢忍不住伸手摸摸。笑的時候微憨,就連吸著鼻子的動作都那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抱進懷里揉揉。

  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趙郢相信她也是喜歡自己的,故意落下這金釵不是暗示他繼續見面嗎?

  趙郢的心像是開了花,一想到就甜滋滋的,幾乎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但是也充滿期待。

  趙郢熬夜完成了太傅的功課,提前一個時辰就等在這里。

  但是,到了約定的時間,她依舊沒有來。

  是有什么事耽擱了嗎?

  等到天黑,趙郢方才離去。

  沒見到她,心里空落落的。

  景寧著實乖巧了幾日,就在院子里,吟詩作畫,做做女紅。

  幾日后,景寧寫了一封信,折成了漂亮的形狀,遞給了碧華:“碧華,把這封信想辦法送到三殿下的手里,我想約三殿下明日此時,在飄香樓見面。”

  “小姐,您怎么還去見三殿下!”碧華有些急。

  清月聽到她們的對話,立即湊了過來,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要奴婢說還是三殿下好,那般清俊的人物,又對小姐好,哪里是蕭家那個莽夫能比的?據說蕭家的莽夫人高馬大的,徒手能將人撕開呢。”

  景寧的眼睛里閃過驚懼:“碧華,讓你去就去!”

  景寧說著,突然湊到碧華的耳邊道:“把這封信送給蕭家的蕭二娘。”

  碧華有些疑惑,但是小姐的意思明顯不是想去見三皇子,就松了一口氣。

  “小姐,奴婢馬上就去。”

  碧華離開后不久,清月就悄悄去了楊氏的院子。

  楊氏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笑:“我就說鄭景寧怎么突然轉了性子?要是老爺知道她這幾天的乖巧都是裝的,還一直在騙他……”

  肯定會更加心寒吧。

  翌日。

  “小姐,三殿下最喜歡您穿粉色了,您就穿這一身吧。”清月的手里捧著一條粉色的裙子。

  景寧眼神一凝,趙郢喜歡的?她今生就要把趙郢喜歡的徹底從自己身上剔除。

  景寧看向碧華:“碧華,你去拿一身。”

  碧華有些受寵若驚。

  清月能說會道,一直得小姐的歡喜,她伺候的年歲長很多,卻越來越遭到小姐厭棄,做什么都是錯的。

  小姐居然讓她去挑選衣物。

  碧華拿出一條鵝黃色的裙子。

  鵝黃色,顯嫩,艷而不俗,她才十四歲,就該穿這樣的。

  “好。”

  碧華開心極了:“小姐,奴婢伺候您換上。”

  清月怨毒地看向碧華。

  景寧帶著碧華出了門。

  飄香樓是京城的貴族公子和小姐最喜歡的去處,這里亭臺樓閣,曲水流觴,偶爾還會有詩文書畫比賽,是附庸風雅之人的好去處。

  景寧進入定好的房間,碧華伺候著替她脫下了外面的披風,那婀娜的身形和精巧的小臉就完全展現出來。

  “小姐,蕭二小姐還沒有來,您先吃口茶吧。”

  沒來嗎?

  景寧的眼眸一掃,最終落在房梁之上:“西湖醋藕,糖醋排骨,紅燒肉,既然沒來,就讓小二全上了吧,我一個人吃了。”

  她話音落,一道火紅的身影就從房梁上落了下來,恰好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

  少女紅衣似火,墨色的黑發束著,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目張揚,英姿颯爽,正是蕭家二娘蕭鳶。

  蕭家武將世家,這女兒也養的男孩似的,不學琴棋書畫,只學武。

  蕭鳶有兩好,一好吃,二好清俊的少年。

  這京城大街小巷好吃的,她都了若指掌,尤其這飄香樓的西湖醋藕。

  蕭鳶直接探身,伸出手指,挑起了景寧尖尖的下巴:“美人兒怎不等小爺一起用膳?”

  景寧黑潤的眼眸里眼光水潤,亮晶晶地看著蕭鳶,嫣紅的嘴唇泛著水光,細嫩白皙的皮膚觸感極好,蕭鳶看著,只覺得骨頭都酥了半分。

  蕭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拍著自己的小心臟:“完了完了,要完蛋了,阿兄要是知道我覬覦他媳婦,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故友相聚,茶香彌漫。

  景寧的心也寧靜了下來,抿了一口茶,眼神有些飄忽。

  重生歸來,她不僅要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還要好好享受這生活,沒有趙郢的生活。

  景寧的聲音淡淡的:“我和你阿兄的事,沒譜呢。”

  “怎么沒譜了?婚約擺在那里呢,阿兄這兩日就回京了,到時候估計就要去你家提親了。我阿兄可好了,人長得俊,一只手就可以拿起一百斤中的鐵錘。他以一敵百,有一次遇上一百人的敵軍,他一個人就打贏了。還有一次,他帶著幾個人深入敵營,居然直接摘掉了對方主帥的腦袋……”

  一說起阿兄,蕭鳶就沒完沒了,眼眸里充滿了崇拜。

  景寧喝茶的動作一頓。

  聽著蕭鳶的描述,她絲毫沒有崇拜,反而勾勒出一個修羅形象,忍不住抖了一下。

  上輩子,她和蕭鳶的阿兄蕭凜有過幾面之緣。

  蕭家是武將世家,蕭凜從小就是在軍營里長大的,和鄴城所有的兒郎們都有些不一樣。京城的兒郎,喜歡穿一身白衣,面白如玉,出口成詩,自有一股風流的韻味。

  蕭凜呢?蕭凜的肌膚是蜜色的,少年的身形,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面容硬朗,五官深邃,兇起來的時候很可怕。

  蕭凜并不喜歡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向她的眼神就十分陰森,差點把景寧嚇暈了。

  第二次見面,蕭凜就拔刀相向,又差點把景寧嚇暈過去。

  景寧完全沒辦法想象自己和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找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吧。

  “再說吧。”

  “景寧,你今日尋我來沒有別的事?”

  景寧道:“你這木頭雕刻的匕首挺精致的,給我雕一把吧。”

  “那是,小爺是手藝人。”

  “多久能雕好?”

  “兩三天吧。”

  “等雕好了,給我送去吧。”

  飯畢,景寧離去。

  蕭鳶一只腳搭在桌子上,毫無形象,手里拿著一杯酒,仰著腦袋品酒。

  她腳下的椅子被踹倒了,蕭鳶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蕭鳶只覺得一股火起。

  “誰敢踹小爺的凳子!”

  來人身形高大,留下一大片暗影。蕭鳶一下慫了,連忙爬起來,捏著嗓子道:“阿兄,你怎么回來了?不對,你怎么尋到這里了?”

  蕭凜直接在蕭鳶對面坐下。

  “剛歸來,母親說你又出來鬼混了,讓我來把你揪回去。”

  “阿兄,我才沒有鬼混。你知道我和誰在這里喝茶嗎?你要是早點來,就可以見到嫂子了。”蕭鳶道。

  “景寧?”

  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尤泛著清香。

  蕭凜突然覺得有些渴,生著粗繭的手直接握住了杯子,將那剩下的半杯茶灌進了喉嚨里。

  蕭鳶:“……”

  阿兄,這……這也太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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