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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0章 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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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也太看得起我了,漢中與洛陽好歹只隔了一個關中,但涼州與洛陽,還隔了隴右加關中呢。”

  馮刺史拿著丞相派人加急送過來的公文,“嘖”了一聲,有些沒奈何地說道。

  “又沒說是一定要讓你出手,只是問問你對此有什么看法而已。”

  親自把公文送過來的張秘書把馮刺史擠到一邊,自己獨占搖搖椅,漫不經心地說道:

  “雖然現在大漢不宜對魏賊出兵,但若是能讓魏國內耗,自然也是極好的。”

  “畢竟對手少一分力氣,大漢就相當于多一分把握。”

  “再說了,暗中拱火干壞事,你不是最拿手嗎?”

  馮刺史頓時大怒:

  “不許胡說!涼州誰不知道急公好義馮郎君?再污蔑,我就去告官!”

  張星憶一聽,笑得差點從搖搖椅上滾下來,打了馮刺史一下:

  “說正事呢,不許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

  “好好好,那我們說原先的話題。有沒有辦法趁著這個機會給魏賊添點亂子?”

  “讓孫十萬出兵合肥吧!”馮刺史把腳踏在搖搖椅上,幫張秘書搖椅子,一邊隨口說道:

  “這樣不但能讓吳國損耗國力,同時還能讓魏國東邊不得安寧。”

  張星憶聞言,再一次忍不住地笑出豬叫聲,“孫權若是聽到你此言,說不得要被氣死!”

  馮刺史無辜地一攤手:

  “我說錯了嗎?合肥的守將換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孫權和他的十萬大軍依舊,這不是孫十萬是什么?”

  事實上,曾經有數次機會,讓孫權能輕易得到合肥和襄陽,只是他沒有珍惜。

  等到這兩個地方成為魏國壓制吳國北上最重要的支撐點時,孫權才后悔莫及。

  如果上天可以給他機會再來一次的話,他肯定會說:“我要背刺!”

  如果非要再加一個限制,他希望是領著十萬大軍去背刺……

  張星憶已經笑得不行了,整個人如花枝亂顫,搖搖椅經不住這么劇烈的搖晃,眼看就要翻倒。

  幸好馮刺史眼明手快,伸手幫她扶住了。

  張秘書順勢把頭靠在馮刺史的肩膀上,還有心情斷斷續續地叮囑了一句:

  “這個話……哈哈……也就是在后院說說,可別傳到外頭去。”

  “不然,不然被吳人知道了,只說你破壞兩國聯盟,到時候丞相可饒不了你,哈哈……”

  馮刺史懶洋洋地回答:“知道,我又不瓜。”

  天氣已經開始熱了起來,張秘書身上換了最新款的夏季清涼裝。

  更兼是在后院,她還把外裳給脫了,露出襯襦。

  聞著幽幽體香,馮刺史就忍不住地想動手動腳。

  “啪!”

  張秘書把馮某人的爪子拍開,瞪了他一眼:

  “在屋外呢,也不看看地方!都說了正事要緊,你要干什么?”

  “屁大點正事!”

  馮刺史悻悻收回手,嘴里卻是不干不凈地罵了一句:

  “山陽公沒了就沒了唄,難不成讓大漢再給他舉國哭孝一次?”

  劉備在時,給劉協哭孝倒是正常。

  但現在劉備成了先帝,你讓大漢給劉協哭孝,那把劉備置到何地?

  那豈不是自認非漢室正統?

  所以這么多年來,大伙都是白干了?

  “不許胡說!”

  張星憶踢了馮永一腳,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窩回椅子里:

  “舉國哭孝肯定是不行的,但皇家祭拜一番,還是可以的。”

  “那是天子家私事,自會有人操心,你又不是皇家人,最多一個外戚,輪得到你想這個?”

  馮刺史提醒她,“麻煩你好好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哦?妾是什么身份?”

  張星憶似笑非笑地看著馮刺史,“知道的明白妾是宮里的尚工,不知道的,聽了馮刺史這個口氣,還以為……嗯?”

  張秘書抬了抬下巴,示意馮刺史。

  馮刺史被惡心到了,求饒道:

  “算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張星憶呵地一聲冷笑。

  男人!

  馮刺史就當作什么也沒看到,他故作沉思,強行找了一個話題:

  “雖然知道曹叡極有可能患了消渴癥,只是這么久了,可惜仍未能打探出他的真實身體狀況。”

  “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利用這點,動搖一下魏賊人心。”

  以魏國現在的體量,散布普通流言,最多也就是惡心一下對面,沒什么實際用處。

  要搞就搞大的。

  比如像說上一回,搞得曹叡與夏侯家離心離德的那種。

  那樣才叫輿論戰。

  雖然明知這個男人是個沒膽的,不敢正面回答自己方才的問題。

  但張小四倒也沒有過于逼迫他,仍是把他這個話題接了過去:

  “動搖人心嘛,也不一定是要盯著對面的重要人物看,有機會讓魏賊失去民心也是可以的。”

  “就像是前些日子你從居延郡回來,經過張掖時,不是有人獻上祥瑞嘛!”

  “當地的百姓可是高興的不得了,只言大漢當興,魏賊當滅,這也是民心……”

  “去去去!”馮刺史不高興地揮了揮手,“那家伙就是把我當猴耍呢!也就是你們喜歡,要不然的話,我早就把他給砍了!”

  “不許砍!多好的祥瑞呢!”

  從居延郡巡視回來,路過張掖,郡里有人送上了一塊大石頭,其形如龜。

  還煞有其事地跟馮刺史吹噓:

  靈龜之石是因為山口發大水,被沖出來,立于水中,這才被發現,此定然是上天所賜的祥瑞。

  如果真如所言,這塊如靈龜之石確實算得上是祥瑞。

  因為上面除了有鳳凰、麒麟、白虎、犀牛等動物形狀,還有星宿等圖形。

  最最重要的,是另一面有三個大字:大討曹。

  可是……這尼瑪的!

  反正馮刺史當時是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只是這等事情,馮刺史說了不算。

  因為古人都喜歡玩這一套。

  反正關大將軍看了就很喜歡,也很歡喜。

  對獻上祥瑞的人大加賞賜,再把祥瑞精心包裝,運回了武威。

  再后來,又不惜耗費人力物力,派出一隊官兵,把這塊大石頭運往漢中。

  這件事在涼州很是轟動。

  按理說,在自己出任涼州刺史期間,出了這么一件大事,在這個時代的人眼里,算得上是一個大功績。

  但馮刺史卻不愿意多提起。

  減智商!

  看著整個刺史府上上下下都是歡慶不已,馮刺史覺得自己搞了這么多年的教育都喂了狗!

  丟人!

  除了阿梅對石頭上面的某些劃印產生了懷疑,讓馮刺史覺得有點安慰。

  只是小妾沒人權,學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馮家大婦和張小四異口同聲說這是祥瑞,那肯定就是祥瑞。

  “好好好,不砍就不砍,然后呢?”

  “祥瑞啊!大漢這邊出了祥瑞,魏賊那邊被監禁的孝愍皇帝就駕崩了,緊跟著出了瘟疫,這說明了什么?”

  張小四本是隨口提了這個事,沒想到說著說著,眼睛就亮了起來。

  妖孽!

  馮刺史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里就蹦出了這么一個詞。

  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起來:這特么的莫不成真是祥瑞?

  要不怎么會這么巧合?

  念頭剛一冒起,張小四就已經興奮地湊過來:

  “阿郎,你覺得,若是我們把這幾個事串起來,再添點東西,然后在魏賊那邊大肆宣揚,會怎么樣?”

  心態崩了好嗎!

  反正要是換了馮刺史自己,心態肯定又要崩一回!

  這兩年多來,魏國南敗吳國,北驅胡人,國內也比較安定。

  再加上關中司馬懿的各種舉措,不但從大漢的大宗物資交易里分走了相當一部分利潤,用以支撐關中大軍。

  甚至大漢在九原故地的布局才剛剛開始,就被司馬懿破壞怠盡,讓馮刺史吃了一個啞巴虧。

  馮刺史還道老天娘是偏心了,不愛大漢了,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老天娘還是很公平的。

  “那個祥瑞,還沒送到漢中吧?”

  張星憶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

  “還沒有,不過也差不多了。”

  “立刻派人快馬,給漢中送個急件。”

  “下走明白!”

  張星憶從搖搖椅上站起來,興奮地對著馮刺史拱手行禮道。

  “不,你不明白。”馮刺史跟著站起來,伸手拍了一下女秘書的小美臀,暗示道,“晚上記得留門,我去和你探討一下更深的細節。”

  張秘書嬌媚地看了一眼馮刺史,轉身拿了自己的外裳披上,趿著木屐,扭著小屁股,噠噠噠地走了。

  馮刺史重新躺回搖搖椅里,感受著張小四余留的體溫,心情高興之下,開始依依呀呀地亂唱:

  “我外有大將軍,內有小秘書……”

  人世間的悲歡并不相通,特別是在漢魏不兩立的情況下。

  馮鬼王快樂的源泉,正是建立在曹叡的痛苦之上。

  對于曹叡來說,劉協之死,不是什么大問題。

  畢竟漢禪位于魏,已有十數載,天下人早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再加上這十數載,劉協活得一直很是滋潤,誰也不相信他的死,會有什么蹊蹺。

  就是正常的壽終正寢。

  洛陽流行瘟疫,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畢竟天下大亂這么多年來,蝗災、旱災、水澇、瘟疫,幾乎年年有。

  但如果這兩件事情一前一后,無縫接連發生,那很可能就會出現問題。

  因為劉協的身份,實在是太過于特殊了。

  “洛陽現在怎么樣了?”

  山陽城就在大河北邊,與洛陽隔河相望。

  (感謝書友指正:劉協所在的封地是在山陽城,即現在的焦作市,屬河內郡,不是山陽郡。)

  前腳剛到山陽城,后腳洛陽就開始流行瘟疫,曹叡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覺得自己倒霉。

  “陛下,洛陽現在人心惶惶,不少人家都攜家帶口地逃出城外。”

  尚書郎廉昭似早就料到曹叡會問起這個問題,連忙上前輕聲回答:

  “更有甚者,在城中散播流言,攻訐朝廷,委實可惡!”

  “什么流言?”

  廉昭吱吱唔唔地說道:

  “反正就是一些賊人惡毒之言,聽了只會污耳,陛下還是莫要放在心上……”

  曹叡聞言,臉色陰冷:

  “我現在是讓你說出來!”

  廉昭臉色一白,匍匐在地,哭道:

  “那些賊人,只言陛下不行仁道,逼死山陽公,故上天降警,以示懲戒。”

  “還有人說,大魏篡漢,得國不正,故連年災禍,今涼州出了祥瑞,上寫‘大討曹’,乃是漢室復興之兆。”

  “只言從魏者,與垓下之戰時加入楚軍有何區別?”

  “更有甚者,公然開唱馮賊新作:嚴風吹霜百草凋,筋干精堅虜馬驕。漢家戰士三十萬,將軍兼領霍嫖姚……”

  詩是好詩,但曹叡卻聽得暴跳如雷。

  什么虜?

  誰是虜?

  你全家都是虜!

  但見他大喝一聲:“夠了!”

  同時猛地站起來,盛怒之下,一腳把廉昭踢翻。

  此時的曹叡,已是氣喘如牛,眼珠發紅。

  “賊子,惡賊,馮賊!”

  “巧言令色,心狠手辣,不得好死,定然不得好死!”

  堂堂魏國皇帝,竟是不顧儀態,猶如婦人般咒罵不已。

  也怨不得曹叡這般失態。

  因為前年曹植剛死不久,去年中原就開始流傳起一首《哭曹子建》。

  什么“虛負凌云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什么“竹死桐枯鳳不來”,什么“良馬足因無主踠”。

  就差沒指著魏國兩代皇帝的鼻子罵了。

  曹叡知道,天下人本就有不少人同情自己那位皇叔,憐其才而不能展。

  這么一首詩,簡直就是寫到他們的心坎里去了。

  但對于自己來說,那就是要誅心啊!

  本以為總算是領教了馮賊的心狠手辣,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此賊的惡毒!

  正值如此敏感時刻,突然冒出這么一首“漢家戰士三十萬”,曹叡已經可以想像出洛陽士吏究竟會是一副什么模樣。

  “你這么會寫,是專門寫死人詩的嗎?是吧?是吧?”

  曹叡渾身哆嗦著,連聲罵道,“這么喜歡寫死人詩,怎么不去死呢!”

  六月的中原,已經進入了最熱的時候。

  雖然屋內有冰鑒,但曹叡仍覺得渾身燥熱無比,太陽穴在突突跳動,眼睛開始脹疼起來。

  氣急攻心之下,曹叡突然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開始有些搖搖晃晃。

  原本蜷縮在角落裝死的廉昭,看到曹叡有些不對勁,連忙起身,哭叫道:

  “陛下,陛下保重身體啊!馮賊巧言令色,言辭惡毒,陛下若是為此生氣,那才是中了此賊的毒計!”

  曹叡撐著廉昭的肩膀,跌坐回座位上,閉眼張著嘴,連連喘氣。

  廉昭見此,連忙倒了一碗早就冰好的蜜水:

  “陛下,水來了。”

  曹叡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完,才覺得身體的焦渴減輕了一些。

  廉昭又是撫胸又是捶背了好一陣,曹叡終于把氣喘勻了。

  廉昭這才低聲道:

  “陛下,賊人居邊陲之遠,尚有祥瑞,大魏居天下正中,怎能落于賊人之后?”

  “臣近日得聞一奇事,這大魏的祥瑞,怕是要落在此事上。”

  曹叡猛地睜開眼:“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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