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1.10 以鼠餌貍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劉備的日常

  海市旗船,爵室。

  “空侯島,因形似胡空侯而得名。海西人稱西特拉(Cithara)島。俗稱‘琴島’。”海市令已將老王所割北島圖卷,鋪展案上。

  西特拉琴,形似胡空侯。流行于地中海沿岸。確與此島頗多形似。

  “空侯島,周回約三百里,可比郁洲島。有港津數處,兼有野市。因與黃支國毗鄰,故常有身毒人,渡海而來。島上豪強多出身毒,各據港津,因成巨富,不遵王命。”海市令又道:“聞奪適(奪嫡)之爭,亦有島上豪強,參與其中。”

  “不出所料。”萬震一笑了之。空侯島何止是雞肋,根本就是已程不國之毒瘤。非但無利可圖,且還尾大不掉。島上豪強,之所以裹挾奪嫡之爭,必然得背后主謀授意。

  主謀何人,不言而喻。

  換言之,因空侯島位置特殊,乃黃支國入侵已程不國,天然橋頭堡。乃至于,黃支國不斷驅民登島,欲經此島,南下已程不國主島。空侯島上豪強,各據港津,除私征關稅,中飽私囊,亦便于身毒人,偷渡登島。更有甚者,假扮海賊,劫掠往來商船,亦常有發生。

  一言蔽之。空侯島,乃牛鬼蛇神盤踞,魑魅魍魎匯聚,逍遙法外之樂土。

  無怪老王,“崽賣爺田不心疼”。

  老王豈止一石二鳥。將此島贈于漢使。借薊王之力,扼守國門。阻斷黃支國利益輸送,防止扶植親信,進而顛覆王位。

  一切皆不出萬震所料。

  “敢問大夫,當作何解?”海市令求問。

  “略施小計可為我主所用。”萬震成竹在胸。

  “計將安出?”海市令急忙追問。話說萬震雖無“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之神算。然施計一群化外野人必有十足勝算。

  萬震笑答:“以鼠餌貍·二桃三士之計也。”

  海市令虛心求教:“愿聞其詳。”

  以鼠餌貍本是“以貍餌鼠”。典出《呂氏春秋·功名》:“以貍致鼠,以冰致繩雖工不能。”捉鼠用貓作誘餌,比喻適得其反勞苦無功。然以鼠餌貍則正中下懷,事半功倍。

  萬震答曰:“以鼠餌貍,謂投其所好;二桃三士,乃誘其自亂也。”

  “原來如此。”悉知詳情海市令幡然醒悟。話說萬震不過一港長。傳聞與薊王荒島偶遇。本以為一介書生,不過了了。豈料竟腹隱珠璣。果有實才。

  想我煌煌天漢。星漢燦爛,名臣輩出。

  更嘆我主,識人之明。加諫議大夫,升秩六百石為正使。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海市令有感而發。

  聞此言萬震含笑執禮。

  海市令,長揖回禮。

  唯恐喧賓奪主。此來乃三千石木蘭舟所組“枝分角市”。萬石大舡所匯“干支大市”,皆泊于殑伽港中。渡海一日可達。

  殑伽又云強伽、弶伽、恒伽、恒架不一而足。又名“枝扈黎大江”。《水經·河水注》:“康泰《扶南傳》曰:恒水之源乃極西北,出昆侖山中,有五大源,諸水分流,皆由此五大源,枝扈黎大江出山,西北流,東南注大海。枝扈黎即恒水也。”

  《史記·大宛列傳》正義引《括地志》作“拔扈利水”、“恒伽河”。皆指此水。

  事不宜遲。海市令遂命快船,返回殑伽港。引萬石大舡渡海。料想,只需無狂風暴雨,三日足矣。薊國新式木蘭舡,飛車槳、翀囂帆。乘風破浪,迅捷無匹。更加船大載重,無需頻繁靠岸,補充淡水輜重。將原本經“夫甘都盧國”需“船行可二月余”到“黃支國”。縮短為十余日。待頓遜海渠鑿穿,十日之內便可抵達。因木蘭舡,船身堅固。甚至有薊海商,嘗試遠離近海,掠海航行。開辟新航線。

  三日后。萬震并海市令,再入王城。

  與已程不國,互呈國書。約為兄弟之邦。上呈國禮甚后。已程不國老王,圣心大悅。遂割北大島互市。島上一切,皆循漢律。生殺予奪,皆憑漢使。自(已程不國)王以降,不得過問。

  敕令一出,滿殿嘩然。然老王心意已決。甚至棒殺數臣于座前,而面色不改。

  見無力阻止,百官三緘其口。大將軍一系人馬,如喪考妣。更有甚者,老王又與漢使相約,遣侍子入朝。

  朝臣如何能不醒悟。

  老王亦如王太師,行“割肉飼虎·狐虎之威”之計也。

  國書亦是券書。擅自毀約,背信棄義,自尋死路。

  時下國書,亦有規格。

  如漢匈國書。文帝六年(前174年),文帝致函冒頓單于,其國書曰:

  “(大漢)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冒頓)使‘系滹淺(人名)’遺朕書,云‘愿寢兵休士,除前事(指匈奴右賢王入侵河套),復故約,以安民,世世平樂’,朕甚嘉之。此古賢王之志。漢與匈奴約為兄弟,所以遺單于甚厚。背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事巳在赦前,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

  其后,還列有所贈國禮若干,便是所謂禮單。

  起初,漢匈國書,規格均為“以尺一牘”。冒頓單于死后,其子老上單于,致書漢帝稱“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敬問漢皇帝無恙”,國書規格改為“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長大”。向漢廷示強。

  是故,太史公斥匈奴:“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茍利所在,不知禮義。”

  元封元年(前110年),武帝率十八萬大軍,巡視北境,以天子名義下戰書:“南越王頭已懸于漢北闕下。今單于即能前與漢戰,天子自將兵待邊;單于即不能(戰),即南面而臣于漢。何徒遠走,亡匿于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

  太初四年(前101年),武帝又以“齊襄公復九世之仇”之“春秋大義”為據,誓向匈奴復仇。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自謂:“我(是)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也。”

  漢宣帝五鳳元年(前57年),匈奴分裂,五單于并立。為得漢廷支持,甘露三年(前51年),呼韓邪單于朝漢,“稱臣”。宣帝賜呼韓邪單于“匈奴單于璽”金印。

  至此,匈奴再無“大單于”。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