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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和則增壽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劉備的日常

  樓船分掠,千帆側行。

  婉如重重大幕,徐徐拉開。

  三足踆烏,制霸正中。劈波斬浪,長空碧海。

  恰如眾星攢月,千乘之王。

  兩船交錯,風急浪起。

  薊王矗立通舷甲板,居高俯瞰,朗聲言道:“慈明先生遠來,不及相迎,孤之過也。”

  “王上心系天下,豈能因小失大。”荀爽字字入耳。

  “待南征歸來,再與先生秉燭夜話,促膝長談。”薊王肅容下拜。

  “老朽,恭候王上得勝而歸。”荀爽回拜。

  待起身,三足踆烏已揚帆遠去。

  “如何?”門下祭酒司馬徽,微笑發問。

  “堅船輻湊,帆檣如林。內圣外王,何必多言。”荀爽嘆服。尤其當海船如孔雀屏開,讓出中軍水路。王艦于重重拱衛中出現,更有薊王禮賢下士。此情此景,般般入畫。上應天理昭彰,下合君臣王道。天人感應,莫過如斯。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綱常人倫,尊卑有序。令世間大儒,甘之如飴。

  “古有千乘之國,今有千帆之王。”司馬徽嘆道:“薊國因水而興。大漢承之火德。水火相濟,便是所謂‘意雙則和,和則增壽’。再續炎漢二百年,可乎?”

  “可也。”二人皆高士。以人和增壽喻國祚綿延。比起今漢病入膏肓,薊國年輕力壯,如日初升。

  千帆遠去,波平如鏡。

  海天一色,水鳥蔽空。

  海船往來,連片海田。路上所遇,雖不及橫海大艦,然承載亦十分可觀。皆有千石乃至萬石吞吐。再入上灣,遙見風車綿延,蔚為壯觀。

  問過方知,乃鹽府機關重器。風力驅動,與龍骨翻車齒輪相連,可引海水倒灌。亦可拖拽纖繩,攪拌鹽鹵,防止局部結晶,利于水汽蒸發。還能驅動房內石磨,碾磨青鹽。可謂一本萬利。

  環渤海,百五十座鹽府牢城,安置鹽戶近三百萬口。且還有三韓半島,倭國列島,向化島夷,源源不斷,遷入安居。薊國四百城港,鹽府便有近四成。鹽田大興,鹽戶富足。

  “戶戶有鹽田五十畝。畝產十六石青鹽,年入薊錢四十萬。如農人三十稅一。足可豐衣。”司馬徽笑道。

  “上天果有好生之德。”荀爽欣然笑嘆。

  “鹽田之外,還有海田。”司馬徽亦笑:“乃用多年生毛竹,縱橫排列,浮于海上。竹節下縛細竹絲籠,沒于水下。細竹絲籠,經久耐用,便宜(biànyí)制作。海田自成。漁戶將海捕所得,寄養于此。待禁捕時,取出販賣。一年四季,皆有收獲。且王上言,海田所獲,免收租賦。”

  “漁戶無稅乎?”荀爽驚問。

  “只取‘海租’。”司馬徽答曰。海租即漁稅。換言之,海捕交稅,養魚無稅。

  “原來如此。”荀爽心領神會:“聞王上亦只收田租,不取稻花魚稅。少時,劉氏老族長,特以此事問。王上言,只取田賦三十稅一,足矣。”

  “正是如此。”司馬徽嘆道:“輕徭薄稅,足見一般。”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荀爽言道:“今日所見,方知先賢之言,足可為信。”言下之意,薊王深信。

  “王上子嗣眾多,慈明任重道遠。”千言萬語,匯成一句。

  “自當盡力為之。”荀爽眼中盡是深意。

  言盡于此,二人遂入艙收拾殘局。官船逆入巨馬水路,駛往南港不提。

  洛陽,南宮玉堂殿。

  “報——”便有黃門細作,快馬來報:“薊王已乘船出海,順下日南。”

  “今已至何處。”少帝忙問。

  “中山洲。”細作又答。

  “速取海圖。”少帝大喜。

  “中山洲,位于句章東海。扼嶺南航路之半。海市往來,事半功倍。且距州胡島、倭國列島,皆近。尤其與州胡濟州港,筑紫博多港,熊襲白川津,往來通暢,頗多便利。”細作對海外諸事,知之甚祥:“由水衡都尉辟為江表第四港。截流治水、捍鹵蓄淡。筑堤建港,通渠圩田。吸納越人北上,倭人西來。尚不滿(一)載,已初具規模。臨近列島,皆有揚州漁戶登島安居。民皆以薊人自居。”

  “論種田,天下無出薊王之右。”少帝不以為意:“南陽,情況如何?”

  “一切如故。”董卓答曰。

  “出兵可乎。”少帝目光如炬。

  “可也。”董卓振聾發聵。

  “勝算幾何。”少帝又問。

  “穩操勝算。”董卓擲地有聲。

  “如此,且依令行事。”少帝終于下定決心。

  “諾。”董卓昂首闊步,出宮自去。

  待無外人在場。史夫人進言道:“董卓手握洛陽兵馬,不可不防。”

  少帝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董卓忠心可鑒,斷不會負朕。”

  見史夫人欲言又止。少帝眼中戾芒,一閃而逝。誠如史夫人所言,董卓此人,不可不防。然正值用人之際,少帝豈能自斷臂膀。唯有待日后,再徐徐圖之。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西園,長秋殿。

  何車騎入宮來報:“稟太后,陛下已傳詔命,即日兵發南陽。”

  簾內何太后不置可否:“薊國可有消息傳來。”

  “華云號入南港船塢,細作皆遭禁錮。尚無消息傳回。”何苗答曰。

  “二宮太皇,并舞陽君,現居何處。”何后又問。

  “二宮太皇并舞陽君,皆隨薊王南下。”此亦是何苗所慮:“恐薊王已有所知。故挾之以為質。太后當謹慎,切莫惹惱薊王。累及舞陽君。”

  “舞陽君此去,便為安薊王之心。薊王南征林邑,攜之同行,便有示威之意。”何后深知薊王秉性:“然薊王英雄蓋世,又豈能殘害無辜婦孺。且放手施為,但做無妨。舞陽君性命無憂,無需掛念。”

  “諾。”何車騎這便領命而去。

  東郭殖貨里,洛陽小市。

  金水湯館,后院精舍。

  “子遠,子遠?”車騎府主簿陳琳,星夜來見。

  “何事如此急迫。”許攸披衣下榻,隔窗問道。

  “計成矣。”陳琳難掩激動。

  許攸出舍相見,請入堂內。

  “薊王立冬時節,揮師南下。少帝趁機發兵,攻伐南陽。關東群雄,嚴陣以待。大戰一觸即發。”陳琳乎壓低聲音:“西宮何太后,暗中聯絡黨人并宗室,欲乘機發難,垂簾監國。并已傳命何車騎,離間西涼武夫。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鷸蚌相爭,得利漁翁。亂世將起,我輩當如何自處。還望子遠,不吝賜教。”

  “作壁上觀。”許攸得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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