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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講武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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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中時,黃管事曾往睢寧祝賀大捷,楊河也趁機讓他傳話,書信邀請王瓊娥前來邳州,共襄盛舉。

  最近黃管事回來,帶回王瓊娥的書信,果然對雙方更緊密的合作,她非常有興趣。

  書信上說,她料理完身邊一些事務,就會前來邳州,估計時間在五月份。

  楊河可以理解,隨著雙方交情的深入,他知道這女人負責王閻二家的生計,諸事繁多,自然不可能說走就走。

  算算那個時間也合適,各類消息傳來,他離前往邳州也不遠了。

  早在上月中他兩次大捷的消息送到府城,似乎那邊非常重視,上月底時,巡按御史與道官就下來勘驗功次,還有查勘睢寧典史魏崑崗通賊被斬之事。

  甚至后一件事更為重要,因為當時上報,魏崑崗可稱大明朝第一個通賊的文官,影響極其惡劣。

  而且還伴著紛爭。

  魏崑崗雖只是不入流的典史,但能以白身擔任朝廷命官,也算是有后臺的。

  他的賢妻家族幫他運作這個官位,突然丈夫被殺,還蒙上了通賊的惡名,自然到處鳴冤叫屈。

  還有魏崑崗的兒子在府城讀學,也是鼓噪不休,甚至煽動府學生員鬧事。

  所以巡按御史下來查勘此事,就頗多有心人關注。

  但隨著邸報傳聞,薊遼總督洪承疇投敵的消息傳來,輿論喧然,區區一個典史的事,就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魏崑崗的死,也符合邳州與睢寧官場的利益,誰也不愿此事起什么波折,影響到他們功勞。

  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大事奏裁,小事立斷”,位高權重,但一年一換,那巡按也無意與整個邳州、睢寧官場作對,更別說明面上各類證據確鑿,任誰都挑不起毛病。

  所以此事最終沒掀起什么風浪。

  還有戰功的事,斬獲的流賊人頭旗號琳瑯滿目,就更不可能有假。

  那巡按御史走了一圈,帶著紅包滿載而歸,如式造冊,事情就結束了。

  依著捷報與核繳的功冊,四月中旬,各有功人員升賞的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

  皆會升賞不等。

  如邳州知州蘇成性,睢寧知縣高岐鳳運籌帷幄,終有二次大捷,會授頭功,超格升賞。

  蘇成性會被擢為正四品的官位,高岐鳳更會擢為正五品。

  駐邳州河務同知黃思恩,駐邳州都水分司主事齊尚賢,睢寧主簿鄭時新,睢寧縣丞劉遵和有贊畫之功,都會榮升一級,九品升八品,八品升七品不等。

  睢寧練總楊河兩次大捷,指揮若定,會授奇功,實升兩級,從正九品官位跳到正七品——仍然是散官,只是官位待遇。

  又有捷報名單中鄉勇職官楊大臣,韓大俠,韓官兒,楊千總等人,若愿轉為衛所軍官者,立授官職,不愿者,就賞銀。

  當然傳來消息是這樣,具體的結果,要待京師吏部兵部確定,可能需要幾個月時間。

  兩次大捷,可謂皆大歡喜,很多人會升官,時間的問題罷了。

  然賞銀好說,大明文官職位素來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最后要升官調職,可不容易。特別邳州知州蘇成性,到崇禎十七年就告老還鄉,哪可能還調到別地去任職?

  所以各官仍會暫居原職。

  不過有這功勞在手,通考之后,如高岐鳳等人,肯定會調到某地擔任一個符合五品身份的官位。

  他走后,會升為七品的縣丞劉遵和,說不定就可以接任睢寧知縣的職務。

  還有邳州知州蘇成性,也可以四品的官位風光告老還鄉了。

  看來看去,倒楊河運氣好,一下就有實缺。

  蘇知州舉薦他,邳州正好有這個位子,這個位子還要打打殺殺,沒人跟他爭搶,實是讓人羨慕。

  不過在楊河看來,大明的官位不是沒有,主要看你愿不愿意背負這個責任。

  如現在河南等地,流寇肆虐,一個個城池失陷,當地缺官非常嚴重,如果愿意去河南為官,就是區區舉人功名,要想獲得一個知縣的職務,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然遺憾的是,到了崇禎十六年,因為無人愿往河南各地為官,當年起,吏部就不再往河南整省派遣委任官員。

  所以楊河認為,皇朝末世,機會其實很多,只要表現出能力,自然有人愿意推動你上位。

  亂世存亡,生命本能會尋找出路,有人頹廢,有人茫然,有人麻木不仁,有人則會奮起。

  熱血仁人志士其實也不少,他們本能會抱團,尋找武力旗幟,若他們感覺與楊河志同道合,種種力量就會向楊河這邊匯聚。不論壯大團體,尋找代言,或是豎立標桿,都會想方設法的推動他上位。

  便如黃管事從淮安府城來,就言“河東君”在淮安的盛會時,就極力夸贊楊大人乃當代士子的楷模,還有府城很多人都對楊河兩次大捷之事贊譽有加。

  他的“漢終軍”更在府城內熱傳,甚至傳到江南去。

  楊河聽黃管事說了一些夸贊的人,竟門類黨派眾多,有東林黨,也有閹黨,更有許多奇奇怪怪的小黨派。

  這代表楊河名聲傳出去后,很多人已經對他起了興趣,特別崇禎朝十七年間一直被邊緣化的東林黨與閹黨,更對他起了濃厚的招攬之心。

  這可以理解,十九歲就是七品官,而且武功卓著,能打會殺,這樣的人才,不論什么黨派都是需要的。

  歷史上東林黨更饑不擇食,連人渣左良玉都拼命籠絡。

  楊河穩坐釣魚臺,暫時也在等告身,不過他估計五月份就可以到邳州去任職。

  他信奉的也是手中的實力,所以不管外界如何,他仍然有條不紊的練兵造器,特別培訓軍官。

  經過多次擴軍,他新安莊普通士兵的操練已經沒問題,依著條例訓練便可,關鍵是現在軍官的素質有些跟不上,所以回到北岸后,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放在講武堂的事宜上。

  四月十八日,新安莊承恩街六十八號。

  這邊住的,就是九爺一家人了,一套帶著后院的四合院落,內九爺住正房,邊上有書齋。他兩個兒子錢禮魁、錢禮爵住東廂房。他女兒錢三娘住西廂房,李如婉也隨錢三娘住西廂房,貼身護衛。

  但其實久了,九爺也對她若女兒一樣看待。

  一大早眾人就起來,洗盥打扮,特別錢三娘起得更早,因為要為家人燒水,還有打掃院落什么。

  好在院中就有水井,取水什么還是方便的。

  她還要去伙房端飯,眾人吃食堂,有人喜歡在食堂吃,有人喜歡端回家吃,九爺一家人就喜歡端回來吃。

  每天錢三娘都忙這些事,李如婉自然幫她,她雖五大三粗,干這些活一樣很麻利,這時代的女性素來是干活的主力,外面干農活時也一樣當成男人使用。

  大哥錢禮魁也會幫妹妹,只有四弟錢禮爵最懶,什么活都不干,還喜歡睡懶覺,連吃飯都要叫了又叫。

  今日又是,錢三娘火起,沖進屋去,一腳就將他踹下床。

  眾人圍著桌吃飯,今日吃的是面條與烙餅,錢三娘與李如婉各抱一桶面條吃著。

  六十八號一家食量甚大,錢三娘與李如婉二女食量更大,每次錢三娘等去食堂取食,都是挑兩大桶回來。

  九爺錢仲勇坐在主位,看著女兒安靜的吃著面,總體來說,他對這個女兒還是自豪滿意的。只可惜她娘死得早,自己不知該如何管教,養女便若養男。搞得她從小馬上馬下,比許多男人還犀利。

  女兒又因為長得太高,飽受了許多風言冷語,最后養成了很清冷的性子,更沒有男孩子敢靠近了。

  記憶中,就沒什么媒婆登門的印象,一年年下來,明年,她更十八周歲了。

  女兒愁嫁,素來是九爺的心病,好在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春,似乎楊相公對自己的女兒很有意思。

  雖然楊相公沒有直白的表明出來,但作為老江湖,九爺自然看得出若干端倪。

  顧不得楊相公口胃獨特怪異,對九爺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他現在要求不高,良家子,對女兒好,就行了。

  楊相公肯定是最優良的人選,若女兒能有這歸宿,他沒什么不滿意的。

  特別沒有婆家這點,讓九爺非常滿意。

  當然,九爺有時也患得患失,不知楊相公看中女兒哪點,未來到底是娶妻還是納妾?

  但九爺也有自己的自尊底線,他的女兒,肯定不能為妾!

  有時看女兒揮舞狼牙棒的樣子,他又是嘆息,哪有一點女兒家溫柔矜持的樣子?

  很擔心楊相公不喜,壞了女兒的歸宿。

  但看楊相公每每見之,不以為忤,反露出很欣賞的目光,九爺不能理解,尋思楊相公可能就喜歡這調調。年輕人心思,實在不懂,還是順其自然吧。

  帶著心思,九爺吃著面,旁邊各人都吃得稀里嘩啦的,只有九爺慢條斯理。

  最近他很注意養氣,畢竟身份地位不同了。

  吃完面,錢三娘與李如婉收拾碗筷,九爺則交待大兒子錢禮魁:“過兩天我會出去,這馬隊操練的事,你要上心,有什么好苗子,都記住了,未來就選入騎兵哨探隊中。”

  錢禮魁道:“大,你放心吧,兒子都知道的。”

  九爺點了點頭,大兒子沉穩,讓他辦什么事還是放心的。

  而他要出去,卻是楊相公與他商議,這樣操練騎兵太慢了,按步驟的話,練到練好“騎兵操典”中第三步曲,騎馬劈斬,至少都要兩年多時間,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到外尋覓馬隊就成為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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