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混沌神殿!”
華龍鑲凝目盯住韓天,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
四目相對。
半晌,華龍鑲眼中蒙起一層厚重的霧氣,翻涌不息。
許久才終于漸漸褪去,露出了其下那抹比刀鋒還要冷厲的寒光。
“四百一十二年!二百九十七名族人!”
“什么?”
韓天愣了一下。
華龍鑲死死捏緊拳頭,咬牙道:“建成龍淵中繼站,一共耗時四百一十二年!而我華家,在此過程,一共死亡二百九十七名族人!我記得,我全都記得!”
華龍鑲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會客桌上。
那張厚達半尺的桌面,竟是被他這一拳,生生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沒有發怒。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那道裂痕,像是在看一道橫在生與死之間的天塹。
“容我……再想一想。”
半晌,華龍鑲才嘶啞著嗓子,擠出了這幾個字。
書房之內,落針可聞。
華龍鑲低著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桌面上那道被自己一拳砸出的裂痕,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華副會長。”
韓天沒有繼續施壓,只是將語氣放緩了幾分,“實不相瞞,我們此次前來,時間非常有限。您心里應該也很清楚,大戰,在即——”
他頓了一下,沒有把后半句話說完。
但華龍鑲明白他的意思。
“明天。”
華龍鑲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明天,我會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復。”
華鋒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
然而韓天卻搶先一步,按住了華鋒的肩膀,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好。那華副會長好好休息,我們便不多叨擾了。”
韓天說完,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轉身便朝書房外走去。
“二叔,那我們先走了。”
華鋒深吸一口氣,終究也沒有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華龍鑲一眼,便跟著韓天朝門口走去。
王二柱朝華龍鑲拱了拱手,也連忙跟上。
至于賤驢,這貨從進門起就一直在角落里裝透明人,眼見幾人要走,這才飛快地從窗臺上跳了下來,還不忘回頭朝華龍鑲揮手作別。
“華副會長,告辭啦,明兒見喲!”
他故意把“明兒見”三個字拖得又長又軟,聽得華龍鑲起了一身陣雞皮疙瘩。
四人出了書房,一路沿著來時的長廊原路返回。
快到樓梯口時,華鋒終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韓天的胳膊,壓低聲音道:“韓天,咱們就這么走了?二叔他這明顯還是在猶豫啊!我們剛才應該再加把勁……”
“華鋒。”
韓天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你要知道,對你二叔而言,今天能說出‘明天給答復’這五個字,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華前輩不是普通的冒險者。他是分會的副會長,身后還擔著整個華家。你讓他當場拍板,和混沌神殿聯手對抗裁決會,這不現實。他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理由?”華鋒愣了愣。
“對。”
韓天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低聲道,“你二叔真正擔心的,從來就不僅僅是自己這條命。他怕的,是把華家,都帶進萬劫不復的深淵。所以,我們必須給他一些信心,讓他覺得,冒這個險,是值得的。”
“而這個信心,光憑我們一張嘴,恐怕還不夠。”
韓天說著,抬手輕輕點了點華鋒的胸口,“不過我想,他已經動搖了,今夜之后,我們會得到想要的答復。”
華鋒沉默了。
自己當初之所以會加入混沌神殿,其實也是出于對如風一行人的感激。
但仔細想來,一旦自己身份暴露,必定牽連整個家族。
二叔所考慮的,確實要比自己多得多。
片刻后,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現在,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理由。
并且,還是毅然站在混沌神殿這邊。
不僅僅是因為如風他們的救命之恩,也是為了整個家族。
與其在裁決會的壓榨之下,被抽空最后的一點點剩余價值,倒不如搏一搏。
這個世界,該改變了!
四人不再多留,下了樓,從公會側門離開。
此刻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龍淵中繼站的大街上,比來時空得更厲害了。
那一道道探照光柱從城頭掃下來,將空曠的路面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方塊。
夜風卷著余燼塵埃從街角呼嘯而過,發出猶如鬼哭般的嗚鳴。
四人的腳步聲在暮色中回蕩,格外清晰。
好在一路上也沒遇上什么麻煩,不多時,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老偏僻老巷的庫房。
庫房后門一開一合,四人魚貫而入。
留守在庫房中的晏驚鴻已經將內部簡單收拾了一番。
一張矮桌架了起來,幾塊蒲團鋪在地上,角落里還燃著一盞光線微弱的小燈。
燈焰如豆,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回來了?情況如何?”
晏驚鴻起身問道。
“還算順利,但最終結果,得等明天。”
韓天簡短地將經過說了一遍。
晏驚鴻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約莫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庫房后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三道身影前后走了進來。
正是芙蕾雅三人。
“你們回來的挺快啊!”
芙蕾雅拉下兜帽,朝眾人揚了揚下巴。
雖然刻意掩飾了,但她的臉上還是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
“蕾莎團長,您那邊進展如何?”韓天問道。
“嘿嘿,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
芙蕾雅走到矮桌旁盤膝坐下,接過沙利葉遞來的一壺清水,仰頭灌了兩口,才繼續說道:“我的那幾個舊識,有些是專給各大商行和中繼站內的指揮府牽線搭橋的。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整座龍淵中繼站的戰備情況,一清二楚。”
“他們可靠嗎?”晏驚鴻忍不住開口道。
“放心,之前我做冒險團團長的時候,和這些人合作過幾次,都是救過他們性命的交情。而且這幾年裁決會明里暗里壓榨冒險者公會和各大商會,他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我把話一挑明,他們幾乎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
芙蕾雅說著,又看向銀月女皇,“銀月倒是沒有和我們一起行動,不過她順便摸了一下城內幾處防衛點的情況。之前她派出的蟲族大軍雖然只是佯攻,但守備軍的損失仍然不小。看來,為了修建另外兩座新中繼站,龍淵中繼站這邊能調動 (本章未完,請翻頁)
> 玄幻小說 > > 第5074章 我也越來越佩服凌峰前輩了!
第(2/2)頁 的精銳,不多了。”
“嗯,”
銀月女皇微微頷首,“以現在龍淵中繼站這邊的兵力,我認為都不需要蟲族六部聯軍一起出手,就算是我們神骸荒原的八大女皇一起出動,都足夠拿下龍淵中繼站了。”
“不過寂滅親衛的數量暫時并不清楚,還不可輕舉妄動。”
芙蕾雅打斷了銀月女皇,又看向了韓天和華鋒,“你們呢?情況如何?”
韓天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們順利見到了華鋒兄弟的二叔,華龍鑲副會長。華前輩雖然沒有答應,但也沒有直接拒絕,說是明天給明確答復。”
“他肯定是已經動搖了!”
賤驢在一旁壞笑起來,“實在不行,本神獸的美人計一出,他還不乖乖拜倒在本神獸的石榴裙下。哇咔咔咔……”
韓天一聽,腦海中忍不住浮現一幕極為辣眼的場景,頓時扶額苦笑,“驢叔,你夠了啊。”
晏驚鴻也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少在這惡心人!”
“真是不識好人心,本神獸活躍活躍氣氛都不行啊!”
賤驢揉了揉后背,罵罵咧咧地瞪了晏驚鴻一眼。
韓天搖頭苦笑,“總之,今天總的來說還算順利,如果能爭取到冒險者公會,眾多S級冒險者的力量加在一起,只要能夠占領城防,說不定能兵不血刃地直接拿下龍淵中繼站。”
“不錯不錯!”
芙蕾雅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就等明天那位華副會長的消息了!”
夜色漸沉。
庫房之中,幾道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特別是賤驢,呼嚕聲震天響!
韓天卻沒有睡。
他盤膝坐在庫房的一角,閉目調息,同時回憶當日凌峰借助他的身體,融合體內太古邪龍之力與九殞神劍的力量的場景。
那一劍之威,若能重現,那么,他也算是觸摸到了蟲母級別的門檻了吧。
只可惜,他的悟性雖然也不算差,但是終究沒能觸摸到所謂“創界法則”的層次。
想要通過一次觀摩就達到凌峰的境界,無異于天方夜譚。
不過,即便只是參悟其中的一兩分奧妙,也足夠讓他實力突飛猛進了。
片刻后,他睜開眼,卻發現王二柱正坐在不遠處的墻角,手里摩挲著什么東西。
韓天有些好奇,起身走了過去。
“怎么了,睡不著?”
“是韓天兄弟啊。”
王二柱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想今天在公會門口看到的那些人。那些冒險者,其實和底城的礦工也沒什么兩樣。都是被裁決會壓得喘不過氣,卻又不敢反抗。”
韓天在他身旁坐下,點頭道:“所以,敢于先行者,才是真正的偉大之人,就好比當初如風的父親,凌峰前輩。”
“嗯!了解越多,我也越來越佩服凌峰前輩了!”
王二柱重重點了點頭。
韓天心中忍不住暗暗偷笑:自己佩服自己么?有意思!
王二柱沉默了一小會兒,又低聲說道,“韓天兄弟,我最近總覺得,有些奇怪的畫面會突然在我腦子里閃一下。很模糊,看不清,但就是覺得,我好像以前也見過很多類似的事情。比如……比如那種被逼到絕路的人,最后站起來拼命的樣子。”
韓天心頭微微一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那說明你的神職本源在覺醒之后,正在飛速地提升。你感悟到的那些,可能都是七罪神職之中,憤怒之罪和傲慢之罪相互牽引,帶來的共鳴。這是好事。”
“原來如此。”
王二柱點了點頭,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個包袱,又抬頭道:“韓天兄弟,你能再指點指點我劍法嗎?之前練的那幾招斬天拔劍術,我還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好。反正現在還早,來!”
韓天站起身,從庫房角落拎起兩根廢棄的短鐵棍,丟了一根給王二柱。
“還是老規矩,不用本源,只憑劍意和招數。”
“好!那我來了!”
王二柱握緊鐵棍,深吸一口氣,擺出了太上玉皇傳他的斬天拔劍術起手式。
“來吧,上次你已經順利接下我七成劍意的三劍,今天,我可要用到八成劍意了。”
韓天一邊說著,一邊隨手一棍點出。
雖是棍棒,但卻如劍之鋒芒,刺破虛空,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王二柱連忙揮棍格擋。
兩根鐵棍在昏暗的燈光下撞出一串火星。
“不對,你格擋的時候手腕太僵,力道都撞在骨頭上了。要像流水一樣,把力卸掉。”
韓天搖了搖頭,反手又是兩棍,一快一慢,逼得王二柱連退三步。
“再來!”
夜風在庫房外嗚嗚作響,燈焰在夜風中跳動搖曳。
那一聲聲鐵棍交擊的脆響,便成了這深夜之中,唯一鮮活的音符。
次日。
清晨光微曦,眾人便已經陸續醒轉。
芙蕾雅簡單分配了各人的活動范圍,又留下晏驚鴻一人繼續守在庫房。
韓天則帶著王二柱和華鋒,賤驢,在這條巷子附近轉悠,查探周圍是否有所異動。
不一會兒,三人一驢,便在巷口一間還勉強開著的小茶鋪里坐了下來。
茶鋪的店主對他們這種生面孔也只是多看了兩眼,便自顧自地擦著那幾只已經發黑的茶碗。
這么早能跑出來喝茶的也是少數,畢竟大多數冒險者,更愿意跑去酒館喝酒。
特別是這種緊張的情況下,更需要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一壺粗茶,幾碟點心。
韓天一邊不動聲色地喝著茶,一邊將神念鋪展開來,將周圍兩三條街的情況都納入了感知范圍。
今天最重要的消息,那便是等消息。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從清晨到中午,又從中午到黃昏。
卻始終沒有等到任何消息。
華鋒雖然面上不顯,但已經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來回踱步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這事兒,是不是黃了?”
賤驢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他答應今天給答復。”華鋒皺起眉頭,“二叔他從不食言。”
“嘁,那可不好說,八成是慫了。”賤驢依舊嘴賤。
“他不會!”
華鋒猛地站起身,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二叔他不會!”
可話音落下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因為他的拳頭,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韓天伸手按住華鋒的胳膊,沉聲道:“今日還未過完,我們再等等。”
華鋒咬緊牙關,緩緩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