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次日。
凌峰(王二柱)一早便醒了。
嚴格來說,是一宿就沒睡著。
自從加入混沌神殿之后,這還是他的第一個任務,心情難免有些激動。
他就站在夜母為混沌神殿眾人安排的別苑的院子里,看著那株參天的古樹發愣。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完全是另一個人的輪廓。
直到此刻,他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卻原來,為了能夠順利潛入龍淵中繼站,昨日同盟會議結束之后,芙蕾雅便將整支小隊的所有隊員,都進行了從頭到腳,徹頭徹尾的改頭換面。
用的,也正是之前血玫瑰冒險團成員的身份。
當初如風等人身份暴露之后,并未對血玫瑰冒險團成員進行滅口。
一念之仁,如今倒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首先是他們的身份識別銘牌可以直接用,除此之外,一些生命特征,也都可以對照著進行調整。
應該能夠混過龍淵中繼站的檢測。
總之,經過芙蕾雅的一系列操作之后,眾人都完成了自己的喬裝,就連賤驢,現在也都偽裝成了一名女性冒險者。
“喲,小子起得夠早的啊!”
賤驢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身旁,用肩膀蹭了蹭凌峰,嘿嘿笑道:“緊張呢?”
這家伙雖然模樣已經變成了女人,但一身賤氣,卻絲毫沒有半點遮掩。
“神獸前輩。”
凌峰打了個招呼,旋即搖頭苦笑道:“也不是,就是有點擔心會拖了大家的后腿。”
“嘿嘿嘿……”
賤驢被這一聲神獸前輩叫得心理美滋滋的,一陣眉飛色舞道:“放心,到時候有本神獸罩著你,你只管混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誰罩誰。”
晏驚鴻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不一會兒,就見晏驚鴻快步也走了出來。
他則是易容成了一個濃眉大眼,身材高大的男性劍客,眨眼功夫,已經走到了凌峰跟前。
“賤驢,王二柱現在的實力,可是已經超越你了。”
晏驚鴻毫不客氣地直接戳破了賤驢吹的牛皮,把賤驢氣得夠嗆。
“實力是實力,經驗是經驗,本神獸帶新人呢,你別摻和!”
賤驢雙手叉腰,瞪著晏驚鴻一陣罵罵咧咧。
但也僅局限于罵罵咧咧了。
沒辦法,真動起手來,他可打不過晏驚鴻。
而且晏驚鴻的性格不像黃少天,黃少天雖然強,但是賤驢和他打打鬧鬧的,也不怕黃少天來真的。
而晏驚鴻畢竟是曾經要殺凌峰的狠人,賤驢心里對他還是有點陰影的。
“晏前輩,其實神獸前輩很好的,也指點過我他的神驢七十二式呢。”
凌峰笑著打圓場,晏驚鴻瞥了他一眼,也沒有多言。
而此時,其余要和芙蕾雅一同前往龍淵中繼站的成員,也已經陸續到齊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位華府的少主華鋒。
事實上,在華鋒得知自己被委以重任的時候,還是相當開心的。
畢竟,他也是鐵了心要加入混沌神殿,能夠出一份力,自然會盡力而為。
“好了,看來人都到齊了。”
卻是芙蕾雅,沙利葉以及如風,聯袂走來。
只見芙蕾雅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韓天、晏驚鴻、銀月女皇、華鋒和賤驢,最后落在王二柱身上時,多停留了一息。
“王二柱,你雖然是第一次行動,但此次任務非常重要,大家也是不會遷就你的,明白么?”
王二柱挺直了腰板,重重點頭:“芙蕾雅前輩放心,我一定不拖大家的后腿。”
“不,從現在開始,要叫蕾莎團長!大家也都一樣!”
“是,蕾莎團長!”
芙蕾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好,大家準備出發!”
不多時,一行人便穿越了神骸荒原,進入了外圍的隕落回廊。
之后,如風借助東皇鐘,直接將眾人傳送到了距離龍淵中繼站只有不到半日路程的一處荒原之中。
暗紫色的天幕下,一條早已干涸了不知多長時間的巨大河床橫亙眼前。
河床兩側的巖壁被余燼塵埃經年累月地沖刷出蜂窩狀的孔洞,風聲穿過這些孔洞時,發出高低不一的嗚咽,恍若鬼哭。
“師父,還有大家一定小心,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如風朝著芙蕾雅深深一躬,神情凝重道。
“可別!”
芙蕾雅連忙扶住如風,“都是總盟主了,我可受不起了。”
“師父!”如風一陣嬌嗔。
“哈哈。”
芙蕾雅這才忍俊不住,大笑起來,“好了好了,回去吧,這種小任務,我分分鐘就搞定回來了。”
“嗯!”
如風點了點頭,與眾人辭行之后,又深深看了韓天一眼,沒有過多的語言,一切已在不言中。
下一刻,如風再度開啟東皇鐘,便返回了隕落獄。
看著如風的背影,韓天緊了緊拳頭,心中暗道:放心吧如風,我會以自己的方式,成為你可以依靠的人的!
“舍不得啊?”
芙蕾雅走到韓天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然你回去吧,我們這人手也夠了。”
“不。”
韓天搖頭笑笑,“如風師姐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總盟主,我,也不能落后了。否則,怎么配得上她!”
“算你小子有點志氣!”
芙蕾雅面色一肅,旋即看向眾人,高聲道:“裝甲車,咱們這次就不坐了,還有半日路程,咱們腿著走,盡量都搞得狼狽點,明白了么?”
“是!”
一眾隊員齊喝一聲,荒原之上,風聲呼呼。
一路疾行。
芙蕾雅特意帶著眾人,闖入了好幾處湮獸領地與余燼風暴的活躍帶。
總之,就是盡量折騰,讓這支隊伍,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慘烈廝殺的模樣。
大家也都配合,基本上只是動用接近裁決級到真理級的實力,和大批湮獸,打得有來有回。
甚至為了以假亂真,還刻意弄傷了好幾處。
總之看起來,就像是九死一生,僥幸逃過一劫的落跑冒險團。
有這樣 (本章未完,請翻頁)
第(2/2)頁 一層偽裝,也能減少很多懷疑。
如此操作之下,原本本日的路程,眾人耗費了足足一整天才終于走完。
直到第二日晌午,前方的地平線的盡頭,才終于出現了一片與整個深淵區截然不同的顏色。
那是一座巍峨的鋼鐵雄城,宛如臥伏在地面上的巨龍。
龍淵中繼站,終于到了。
天空之城。
至高神殿。
那張象征著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至高神座,便高懸于大殿的正前方。閃爍著,幽冷,威嚴的至高氣息。
而神座之上,空無一人。
至高之神巫炤,此刻正立于星曜石鋪就的地面上,雙手負于身后,神情漠然地注視著前方,一片緩緩旋轉的金色光繭。
光繭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具半透明的軀體正在成形。
那軀體之上,金色的神紋與暗紅色的天道紋路交錯纏繞,如同兩股互不相讓的洪流,在虛空中撕扯融合、又不斷重組。
每一次碰撞,都令光繭表面炸開一串串細密的符文火花。
殿內的空氣,也隨之震顫,發出低沉而綿長的嗡鳴。
十天。
巫炤已經站在這里整整十天了。
他的面色沒有一絲疲憊,那雙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始終牢牢鎖定在光繭中那具軀體上。
忽然,一聲輕微的脆響從光繭內部傳來。
緊接著,所有交錯纏繞的神紋同時一滯。
像是暴風雨中忽然降臨了一瞬絕對的寂靜,緊接著,光繭的表面開始瘋狂旋轉,金色與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合成一種沉郁而厚重的黑金色。
“轟!”
一道黑金色的光柱沖破了光繭,直上神殿穹頂,將滿殿星曜石都映得一片暗沉。
光柱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踏出。
正是巫穆。
他的面容依舊年輕,俊朗,但眉宇間已多了幾分過去從未有過的沉凝。
黑金色的長發垂落至肩,每一縷發絲中都仿佛流轉著微不可見的天道紋路。
他的雙眼已經異變為一金一紅,目光開闔之間,竟連身前的空氣都被扭曲出細密的裂紋。
他赤裸著上身,白皙的肌膚上,一道道黑金色的紋路如藤蔓般纏繞而上,從腰腹一直延伸到兩頰,最終匯聚于眉心,凝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天道神紋。
而這道神紋,就仿佛是一只閉合的豎瞳,似乎隨時就要睜開。
巫炤的目光微微一亮。
“好!很好!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在這空曠而森嚴的大殿中回蕩開來。
“巫穆,你終究是沒有讓本座失望。”
巫炤微微點頭。
融合了天道之血后,現在的巫穆,已經成長為他的最強武器。
這也是迄今為止,巫炤最滿意的杰作。
巫穆緩緩抬起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指尖輕輕一握,一道黑金色的閃電便在他掌中噼啪炸開,將周圍的空間撕出數十道細細的裂隙。
這股力量,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生出了一種,是否能夠將眼前之人,狠狠踩在腳下的沖動。
但一瞬間,他便將這種天真的想法,拋諸腦后。
“父親大人!”
巫穆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地,右掌按在左胸,聲音虔誠而低啞:“多謝父親大人愿意再給孩兒一個機會。巫穆,必不辜負您的期望。”
巫炤沒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么,你要如何報答本座的期望?”
巫穆低頭道:“孩兒定會盡快為父親取回最后的混沌本源,助太一大人,成就大業!”
“嗯。”
巫炤抬手,輕輕按在巫穆的頭頂,像是在觸摸一柄剛剛鑄成的神兵,“那么,你可以開始行動了!神職司院內,自司幽以下,所有人員,你可任意調遣!”
“多謝父親!”
巫穆的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一個月!”
下一刻,巫炤抬起一根手指,“本座,只最后再給你一個月時間,帶著凌峰之女回來,否則,就把你的腦袋帶回來。”
“這……”
巫穆愣了一下,“父親大人,底城環境復雜且不說,若是那凌如風逃往深淵區,一個月時間恐怕……”
巫炤瞪住巫穆,寒聲道:“那是你的問題!你,只有一個月!”
“是!”
巫穆咬了咬牙,這才緩緩起身:“孩兒,必不辱命。”
巫炤走到神座前,卻沒有坐下,只是背對著巫穆,語氣忽然變得淡漠而幽遠。
“你心里在想什么,本座一清二楚。”
巫穆的身形微微一滯,“怎……怎么會,孩兒不敢亂想。”
“呵呵……”
巫炤似乎笑了笑,又仿佛沒有笑。
他只是喃喃低語道:“你若是以為融合了天道之血,就可以和本座掰手腕了,那就未免太過天真了。巫穆,你且記住,你此刻所擁有的一切,本座能給你,自然也能拿回來。永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是!”
巫穆垂下眼瞼,黑金色的睫毛遮住了他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陰鷙。
他恭敬地彎了彎腰,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兒子的一切都是父親給的,絕不敢有一絲一毫不該有的念頭。”
“很好。”
巫炤揮了揮袖。
“去吧,去找司幽,她會幫你得到你想要的情報。這一次,本座不希望再得到任何失敗的消息!”
“是。”
巫穆行了一禮,身形如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瞬間沒入殿門之外。
至高神殿的巨門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攏,發出一聲震徹天際的悶響。
巫穆飛出殿門后,速度不減,一路穿過天災之城上空的層層禁制,如一道黑金色的流星朝西方疾掠。
那正是司幽的駐地。
而此刻,他的臉上已無任何恭謹之色,那雙一金一紅的豎瞳孔中,翻涌著冰冷而熾熱的野心。
“父親……呵。”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稱呼,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到底誰,才配坐在那張神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