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小子,倒是快回答本神獸啊!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見韓天發愣,賤驢忍不住抬起驢蹄子猛地晃了晃韓天的身軀。
“你這賤驢!”
黃少天一把拍掉他的驢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韓天還受著傷呢!你就不能輕點!”
“驢叔!”
如風也蹙了蹙鳳目,看著韓天的目光,帶著一絲擔憂。
晏驚鴻,紫玲等人,也都齊齊瞪住了賤驢。
賤驢這才縮了縮脖子,低聲喃喃道:“嘁,我就不信你們都不好奇?”
他繞著韓天轉了好幾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個韓天,繼續道:“你這臭小子,怎么突然變得那么猛?一共就出手三次,一掌重創巫穆,隨手擊飛司幽,又當場震殺拉結爾!你平時連本神獸都打不過,怎么突然就猛成這樣了?”
“你小子快說啊,你要急死本神獸啊!”
眼看賤驢一副抓耳撓腮的樣子,眾人都不禁哭笑不得。
其他人自然也不是不好奇,只是不像賤驢那般急性子而已。
黃少天抱著九殞神劍,目光打量著韓天。
說起來他算是韓天的半個師父,平時指點韓天修煉劍術,也沒見韓天還藏著這么逆天的能力啊。
至于紫玲,那雙紫金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韓天,總覺得有那么一瞬間,感覺就好像是主人回來了。但現在,那種感覺又完全不同了。
芙蕾雅,沙利葉以及龍澤璃月則是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眸中看到了震撼與驚訝。
至于天殺以及一眾邪神君主,他們倒是并沒有太多的懷疑,畢竟說到底,若不是韓天的突然爆發,他們可真要頂不住了。
米迦勒扛著烈焰巨劍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大大咧咧道:“你這黑驢子,急什么,這位小兄弟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大家的。”
“嗯?”
賤驢一聽有人竟敢叫自己黑驢子,頓時來了氣,但看到是戰斗之神米迦勒,又蔫了下來。
沒辦法,打不過人家,關系也不熟,也不好撒潑打滾耍無賴,否則怕是要吃虧。
他只能將怒氣撒在韓天頭上,罵罵咧咧道:“小子,你還要發愣到什么時候?”
韓天心中暗自叫苦,凌峰前輩啊,您真是給我留下了一個大難題啊。
要怎么才算合理解釋呢?
只能臨時現編了……
“驢叔,其實……”
韓天深吸一口氣,眾人的目光,頓時齊齊看了過來。
韓天這才沉聲道:“其實……之前在隕落獄的時候,我在神骸荒原深處歷練,偶然遇到了一座崩塌了一半的遠古祭壇。”
他的語氣盡量顯得坦然,繼續道:“那座祭壇底下,埋著一具殘破的神骸,我看那神骸上還有一絲沒散盡的本源波動,就想看看能不能吸收一點殘余的力量來突破瓶頸。結果觸碰到神骸的時候,一股我完全搞不明白的力量突然涌進了我的體內,直接就鉆進了我的神職本源深處,然后就沉在那里不動了。我試過好多次想把它引出來,但它就是毫無反應,怎么都催動不了。”
他頓了頓,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時間久了我也就沒太放在心上,只當是自己運氣不好,撿了個沒用的玩意兒。沒想到剛才看到如風失控,我心里一急,那股力量突然就炸開了,然后煞血狂龍神職就開始了蛻變,發生了進化!”
“再然后的事情……我也不太能夠解釋了,感覺就像是身體被另一股意志引導著在戰斗,所有的招式都是下意識的反應,我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戰斗就已經結束了。”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神骸荒原的歷練是自然真的,祭壇和神骸是臨時編的,但那種被另一股意志引導的感覺,卻都是他真實的體驗。
只不過那不是遠古神骸的殘存意志,而是大家最想要見到的那個人!
只是眼下,他還活著的消息,卻暫時還不能透露給任何人。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解釋雖然離奇,但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隕落獄那地方本就詭秘莫測,太古神戰的遺跡遍布各處,誰也不知道那些殘骸里還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力量。
更何況韓天的神職確實是實打實地進化了,那股蛻變后的氣息騙不了人。
“狗屎運,絕對是狗屎運!”
賤驢咂了咂嘴,蹄子在韓天肩膀上重重一拍,力道大得讓韓天整個人都往前一傾。
“本神獸在隕落獄轉悠了那么久,怎么就沒碰到過這種好事?你小子出門踩了什么狗屎,運氣好到這種程度?本神獸不服!本神獸身為天選之子,居然沒碰上!”
“哈哈,也虧得如此,此次我們才能逃過一劫啊!”
黃少天搖頭苦笑,回想起剛才的困局,他還兀自驚魂未定。
要不是韓天的爆發,光是如風失控,就已經是無解的局面了。
雖然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韓天說的那么簡單,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直起身,將九殞神劍插回背后的劍鞘中,抬頭看了看四周狼藉的戰場,又看了看遠處那些還在燃燒的煉金塔殘骸,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
“煉金工廠的駐軍雖然被我們打散了,但用不了多久,恐怕就會有更多的援兵趕過來。而且,巫炤那邊,隨時都可能派出更強的高手來報復。我們現在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大家先療傷恢復,再從長計議。”
眾人紛紛點頭同意。
這一戰雖然勝了,但代價也不小。
荒瓏首領,太上玉皇等人,身上的戰袍早已破碎不堪,胸口和后背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痕。
芙蕾雅、沙利葉和龍澤璃月三大女神的衣袍上也都沾滿了血跡和灰塵,她們臉上也都帶著疲憊之色;
天殺和其他邪神君主們更是幾乎透支了邪神法陣的全部能量,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
北冥軍神那邊,剛才被數名寂滅親衛圍攻,也是僥幸撿回一條小命,麾下那些戰斗智械,更是被損毀了一大半。
所有人傷勢都不輕,必須好好休整一番了。
“咳咳咳……”
就在此時,一陣輕咳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眾人凝目看去,卻是那個一直如同石像般呆立的王二柱,居然蘇醒了過來。
“我……我剛才是怎么了?戰斗已經結束了么?”
王二柱滿臉疑惑的看著周圍,雖然入眼而來,皆是一片狼藉,但似乎戰火已然平息了。
他方才被某個聲音召喚,然后就失去了意識。
至于后面發生的事情,就全然不知了。
“二柱!”
威利斯連忙上前扶住了王二柱,“你小子,剛才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王二柱撓了撓后腦勺,一臉茫然。
韓天看著眼前的王二柱,只覺得心臟猛地一跳,面上卻不敢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看來,正如凌峰前輩所說,這王二柱雖然是他的宿體,但是卻并沒有任何記憶和力量。
“八成是被嚇傻了唄!”
賤驢嘀咕了一句,咧嘴笑道:“嘿,小子,現在后悔了吧?跟著咱們混沌神殿,以后這么刺激的日子怕是少不了,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威利斯一聽,眼前頓時一亮,拽了拽王二柱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二柱,我也覺得咱們區區凡人,就不要湊這個熱鬧了吧?”
王二柱眸中的茫然,漸漸消散。
雖然已經記不清方才發生的事情,但目光卻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就絕不會后悔!”
他緊了緊拳頭,咬牙道:“我不會離開的!”
“呼……”
韓天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氣。要是這王二柱真要離開了,自己還得想辦法留住他。
畢竟,自己想再次借用凌峰的力量,王二柱這個宿體,卻是必不可少的。
“嘿嘿,好樣的!”
一旁的華鋒朝王二柱豎起了大拇指,“說實話,我都有點不想再趟這趟渾水了,但二柱兄弟都不怕,我好歹也還是個裁決級,就更不能掉隊了!”
如風也微微點了點頭,雖然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里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清亮。
深淵邪紋從她的臉頰上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眉心處還有幾道淡淡的暗紅色印記沒有完全消散。
“各位!”
她的聲音還很虛弱,但卻透出身為領袖的決斷力。
“黃叔說得對,我們眼下需要盡快撤離休整,底城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先撤回隕落獄。”
隕落獄是夜母的地盤,再加上深淵區的余燼塵埃,即便是裁決會的那些神職強者,也不愿意輕易踏足。
但對他們而言,卻反而是最佳的藏身之處。
“北冥叔,一號倉庫的方格斯晶體……”
“放心,全部到手了!”
北冥軍神淡淡一笑,“此次雖然損毀了大半的戰斗智械,但也記錄了不少珍貴的數據,加以改進之后,實力還能大幅提升。另外,這幾座倉庫的方格斯晶體庫存,夠我們用好一陣子了!”
希斯也笑著道:“我這次回收了大概一千二百多架毀滅蜂群,還有近五千多架殘骸,修復之后,也是我們的一大殺器!至于之前的那個基地,暫時就不用管了。”
“好!”
如風點了點頭,“那就這么決定了,大家先撤退到隕落獄!”
話音落下,如風一抬手,東皇鐘從她掌心緩緩升起。
古鐘在虛空中輕輕一旋,鐘口對準了眾人,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色光幕。
她先是將混沌神殿的眾人,都收入東皇鐘的小世界之內,旋即才看向紫玲,黃少天等人,沉聲道:“紫玲姨,夜母前輩那邊……”
“放心吧,只要是和裁決會作對的事情,夜母大人都會支持的!”
紫玲深深看了如風一眼,沉聲道:“如風,你體內的深淵之力,也正好讓夜母大人看看,既然已經暴走了一次,就很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必須想辦法解決才行。”
如風咬了咬銀牙,回想起之前發狂似的攻擊紫玲的場景,忍不住低下了頭,“對不起,紫玲姨,我剛才差點……”
“好了,那也不是你的本意!”
紫玲溫柔的安慰了如風幾句,如風也沒有多耽擱時間,再度催動東皇鐘,開啟傳送通道。
下一刻,光幕籠罩而下,所有人只覺得身體一輕,周圍的景象開始飛速流轉。
廢墟殘骸,還有那些燃燒的煉金塔,灰暗的天穹,一切都在扭曲變形,緊接著被一道溫暖的金光所取代。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金光散去時,他們已經站在了神骸荒原的入口處。
踏過無盡回廊的通道,時隔多年之后,眾人終于又回到了神骸荒原之中。
此刻,大部分人都已經被安置在了東皇鐘內,跟在如風身邊的,也只剩下了黃少天,紫玲,晏驚鴻,韓天,賤驢,北冥軍神,芙蕾雅三大女神,以及戰斗之神米迦勒。
外加上一個想要見識一下神骸荒原的“普通人”,王二柱。
如風本來是說什么也不愿意的,畢竟神骸荒原之中充斥的余燼塵埃,就足以殺死普通人了。
但韓天卻表示讓王二柱見識見識也無妨。
畢竟,他是知道這個王二柱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凌峰的,雖然沒有記憶,但也得趁機多多討好一番。
是以,在韓天的堅持下,王二柱也留了下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如風還是將那套輝金圣衣暫借給了王二柱,有了輝金圣衣的凈化功能,他留在神骸荒原,也沒什么大礙了。
“終于到了!”
如風長舒一口氣,收起東皇鐘,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
紫玲上前扶住如風,溫聲道:“如風丫頭,我已經派出暗影蟲族去通知夜母大人她們了,想來緋夜姐姐她們,很快就會來接我們了……”
她口中的緋夜姐姐,自然便是夜母麾下的八大女皇之一,緋夜女皇。
誰也沒有注意到,王二柱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隱隱只覺得,周圍的環境,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與此同時。
天空之城,至高神殿。
神殿的穹頂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神紋,那些神紋按照某種古老的規律緩緩運轉,散發出柔和卻威嚴的金色光芒,將整座大殿映得圣潔無比。
而此刻,司幽跪在冰冷的星曜石地面上,低著頭,嘴角還掛著一縷沒有擦干凈的血跡。
她的暗影雙刃已經重新掛在腰間,但刃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還沒有完全彌合,那是被韓天震傷時留下的。
她跪在殿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在她身后,維羅妮卡和月見初夜跪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大殿盡頭,第一神座高高矗立在九十九級臺階之上。
那神座的造型比巫穆召喚的偽神座更加古樸莊嚴,椅背上銘刻的上古神紋數量是偽神座的數十倍,每一道神紋都在緩緩流轉,散發出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壓。
而在神座之上,一個身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坐著。
他的面容冷峻得近乎不真實,眉宇之間自有一股久居高位,執掌生死的威嚴。
正是第一神座,至高之神,巫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