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愕!
震撼!
驚恐!
血咆不可思議的瞪住凌峰,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四脈星狩,怎么會強成這樣?
他,還是人么?
魂泣原本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此刻又不禁暗自慶幸起來。
凌峰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超出了常理的范疇。
有他在,也許自己真的反而能夠成為十二薨煞之中,唯一存活下來的一個。
“哼哼,給你們機會,不中用啊!”
凌峰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緩緩收回弒神槍,槍尖斜指地面,目光掃過血咆、巖崩、暗瞳,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你們打完了,那么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峰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那金光法相身后的時輪輪盤,又在“咔噠咔噠”的運轉起來。
沒有了暗瞳這個礙手礙腳的家伙,凌峰又可以放心大膽的施展出時輪之力。
剎那間,凌峰整個身軀,仿佛融入了時光的流逝之中,一步踏出,便跨越了整片時空,無比突兀的出現在血咆所化的巨大血狼面前。
“不好!”
血咆心中大駭,來不及多想,利爪撕裂空間,狠狠抓向凌峰。
然而,凌峰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過了這足以撕碎山岳的一爪。
下一刻,弒神槍如同毒龍出洞,一槍刺向血狼的咽喉。
“巖崩!護我!”
血咆暴吼。
“吼!”
巖崩怒吼,雙拳再次砸向地面,無數巖墻拔地而起,擋在血咆身前。
然而――
嗤啦!
弒神槍噴吐而出的霸道槍罡,竟是輕而易舉地就洞穿了層層巖墻,去勢不減,狠狠刺在血狼的咽喉之上。
“呃啊――!”
血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咽喉被一槍刺穿,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飆射。
他龐大的身軀踉蹌后退,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與驚駭。
“血咆!”
巖崩大驚,連忙想要上前救援。
至于暗瞳,神魂本源受到反噬,一時半刻,自是無暇他顧。
“別過來!”
血咆猛地揮手制止,他死死盯著凌峰,猩紅的眼眸中,暴戾與殺意已經沸騰到了極致,但深處,卻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這個星狩,太強了。
強到離譜!
強到……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可惡!可惡!可惡啊!!!!”
血咆嘶啞著聲音,咽喉處的傷口在薨滅之力的作用下緩緩愈合,但那股鉆心的痛楚與恥辱,卻如同毒蛇,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惡狠狠地瞪住凌峰,他知道,自己若是再束手束腳,顧及到溟淵尊主不能對這個星狩下殺手的命令,今天死在這里的,只會是他。
他甚至開始有些相信,也許魂泣說的的確是真的。
從一開始,他們十二薨煞,就是尊主選定的祭品。
如果這就是尊主的意思,他不敢不從。
但即便是如此,他卻不甘心吶!
想要煉化我的薨玉,踩著我的尸體前進,沒那么容易!
我血咆,絕不認命!
“吼!”
霎時間,血咆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周身涌起一團恐怖的血色風暴。
融合著可怖的薨滅本源,將整座山谷,幾乎都絞為齏粉。
“要拼命了么?”
凌峰面色一沉,他能感受到血咆的氣息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
此刻,血咆眸中充斥著冷冽的殺機。
只怕,他要違抗那溟淵尊主的命令,真正對自己痛下殺手了。
也好,若不是拼死一搏,怎能夠真正激發出自己全部的潛力!
他手中長槍一點,凝目瞪住血咆三煞,冷聲道:“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血咆,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巖崩咆哮一聲,巖流匯聚成一條條土龍,盤旋在血咆周身,接著竟是化作一身鎧甲,覆蓋在血咆周身。
然而,血咆渾身氣勢一蕩,竟然將那身鎧甲,直接震碎。
“血咆?”
巖崩一愣,有些不解。
“我說……退下!”
血咆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眸死死瞪著巖崩,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暴戾:“這是老子和他的戰斗!誰都不準插手!”
“可是……”
“滾!”
血咆暴吼一聲,周身血煞轟然爆發,直接將巖崩震飛出去。
“哦?”
血咆此舉,倒是讓凌峰有些意外了。
想不到薨星暗裔之中,也有這樣純粹的戰士。
下一刻,那血咆重新轉過頭,死死盯著凌峰,猩紅的眼眸中,最后一絲理智,終于被無盡的暴戾與殺意……徹底淹沒!
“星狩雜種……”
血咆的聲音,嘶啞、低沉,如同兩塊銹鐵摩擦,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冰冷:“不管尊主大人到底有什么用意,但我血咆的薨玉,沒那么容易被取走!任何人,都不行!”
他緩緩抬起利爪,指向凌峰,一字一句,如同來自九幽的詛咒:“能把我逼到這一步的……你是第一個!”
“你,有資格見證我這一招!”
霎時間,血咆周身血煞之力,開始瘋狂朝他的身軀匯聚。
原本覆蓋整片天穹的血煞火海,如同退潮般瘋狂涌入他的體內。
他龐大的血狼之軀,開始劇烈顫抖扭曲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猙獰的血色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炸開。
但詭異的是,他的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
瘋狂暴漲!
一倍、兩倍、三倍……
“血咆,你瘋了!”
巖崩瞳孔驟縮,雙眸中爆發出驚駭欲絕的光芒:“這一招會把你徹底燃盡的!”
“給我閉嘴!”
血咆暴吼打斷,猩紅的眼眸中只剩下最純粹的瘋狂與殺戮,他仰頭妄想薨星宮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尊主大人,如果這就是你的意思,主要奴死,屬下,不得不死!
但我選擇,死在戰斗之中!
就看看這個星狩,有沒有資格,煉化老子的薨玉!
這,就是我的答案!
“呵呵……呵呵呵呵……”
血咆低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來吧!星狩雜種!今日,我縱然難逃一死,你,也休想活!”
“不惜一切代價,我,要要你死!!!”
“死!!!!”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咆體內那壓縮到極致的血煞本源,轟然爆發!
他龐大的血狼之軀,如同吹爆的氣球,轟然炸開!
但炸開的,不是血肉,而是……
無盡的血光!
那血光,如同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毀滅之光,瞬間吞噬整片天地。
光線、聲音、空間、時間……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血光之中,徹底湮滅消散。
唯有一道身影,自血光之中,緩緩走出。
那已經不是血咆。
而是一尊,完全由最純粹、最暴戾、最毀滅的血煞本源,凝聚而成的,血色魔神。
高大的身軀,擎天撼地,宛如一尊山岳,渾身赤紅,如同凝固的血液鑄造,周身流淌著毀滅的銘文,三頭六臂,每一只手臂都握著一柄完全由血煞凝聚的猙獰兵器。
刀、劍、槍、戟、斧、錘。
六柄兵器,同時指向凌峰。
“主……主人!”
魂泣瑟瑟發抖,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起來。
“血咆瘋了,他徹底瘋了!”
魂泣完全沒想到,血咆竟然敢動用這一招。
這是以生命為代價才能爆發出來的終極之力。
一旦施展,直接將自身的力量,瞬間拔高一整個層次。
此刻的血咆,甚至已經超越了第一薨煞,骸骨!
“主人,他現在是真的要殺了你啊!”
魂泣朝著凌峰的方向,發出了最后一聲歇斯底里一般的吶喊。
“殺我么?”
凌峰緊了緊手中的弒神槍,“曾經有無數人想要殺我,但最終活下來的那個,是我!”
轟轟轟轟轟!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爆發。
緊接著,那尊血色魔神的六只眼睛,同時睜開,眼中沒有瞳孔,只有最純粹的血色光芒,如同六輪血日,死死鎖定凌峰。
“星狩雜種……”
血色魔神開口,聲音如同萬鬼齊哭:“能死在本座這‘焚血滅世’之下……是你,無上的榮耀!”
“現在……”
血色魔神六臂同時抬起,六柄血煞兵器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猩紅:“給老子……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六柄血煞兵器,同時斬落!
刀,撕裂蒼穹。
劍,貫穿九幽。
槍,刺破時空。
戟,粉碎山河。
斧,開天辟地。
錘,震碎星辰。
六道攻擊,融合為一!
化作一道,足以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湮滅的,血色毀滅洪流!
朝著凌峰,轟然降臨!
“主人,小心啊!!!”
魂泣發出絕望的尖叫,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暗瞳與巖崩,也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焚血滅世,這是血咆燃燒薨滅本源,以自身性命為代價,施展出的最終禁術。
一旦施展,施術者必死無疑。
但以此換回來的力量,也足以……滅殺一切。
那個星狩,死定了!
而且不僅是他,在那血光籠罩的范圍之內,所有人,全都難逃一死!
因為在擊殺了凌峰之后,他們,便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直到殺光一切,血咆,也將徹底燃盡,灰飛煙滅!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血色洪流,凌峰卻只是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道轟然降臨的血色毀滅洪流,看著那尊屹立天穹的血色魔神,看著那雙如同血日般的六只眼睛……
他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焚血滅世么?”
他輕輕搖頭,發出一聲嘆息,“血咆,我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我,還不是你的對手。如果死戰下去,毫無疑問,我會死于你手。但,這樣的結局,我……不喜歡!”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峰動了。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對著那道轟然降臨的血色毀滅洪流,對著那恐怖的血色魔神……
輕輕一握。
“所以,我選擇重來!將大局逆轉吧!時輪――倒轉!”
嗡!!!
他身后那尊金光法相所背負的時輪輪盤,陡然間開始逆向旋轉起來。
下一刻,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足以湮滅一切的血色毀滅洪流,在即將吞沒凌峰的瞬間……
忽然,倒流了。
不,不是倒流。
是,時間,被逆轉了!
血色洪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退、收縮、重新匯聚,最終……化作一枚暗紅色的能量球,懸浮在血色魔神的掌心。
而那龐大的血色魔神,也如同倒放的畫面,開始迅速縮小、坍塌、重新凝聚……
最終,變回了血咆原本的血狼之軀。
一切,全部都被重置了!
但與鈞天所施展的時輪之矩不同。
鈞天的時輪法則,他能夠自由地在自己的創界覆蓋的范圍之內,從無數時間線之中,選擇一個最有利自己的未來。
而凌峰方才的時間逆轉,相對則有些取巧,只不過是在自己事先布局的范圍之內,完成十分有限的時光倒流。
他之前釋放出的六道分身,看似是為了攻擊能夠窺破自己時輪法則的暗瞳,實際上,其實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開始了布局。
那六道分身,之所以那般“弱不禁風”,被巖崩輕易擊潰,實則是凌峰想要借助那些分身將自身的時輪之力,分布到整個戰場。
如此一來,才能夠借助那些時輪之力的碎片,將整座戰場,塑造成一個并不絕對完整的,簡易時輪創界!
只有在時輪創界之內,他才能夠施展出時光倒流。
當然,這種倒流,甚至都不能重置掉對手的記憶。
所以,這并非真正的時光倒流,而是一種時空逆轉。
“這不可能!”
血咆那雙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他瘋狂咆哮起來,接著居然再度催動薨滅本源,歇斯底里一般怒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讓時光倒流多少次!”
凌峰的時光倒流,雖然讓血咆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的狀態也被重置。
這也意味著,他完全可以重新再施展一次焚血滅世。
然而,凌峰卻豈會給他重新施展殺招的機會。
“你以為在我提前做好了防備的情況之下,你,還能用出那一招么?”
凌峰目光一寒,冷冷盯住血咆,“我說過,你的薨玉,我要定了!”
“現在……”
他一步踏出,身影驟然出現在血咆面前,手中弒神槍,緩緩抬起,槍尖指向血咆的眉心:“該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