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弟。”
就在凌峰思緒漸漸飄遠之時，淵虛囚牛的聲音，再度將他拉了回來。
“你現在的心境已達神之境界，創世之基也已與你完全融合。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已是這片巨獸之海中，繼我之后的第四位‘永生神明’了。”
“永恒不朽，至高無上。在這片無窮無盡的巨獸之海內，你已站在了巔峰。”
淵虛囚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但若你選擇繼續前行，面對星狩一族……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星狩一族，以創界為食，以星空為獵。它們中最弱的個體，也擁有堪比老七這樣的力量。而他們之中的主宰，實力更是達到了堪比大哥的層次。你現在雖然初掌創世之力，但這股力量尚需時間沉淀才能真正達到巔峰。據我的判斷，你此去尋找星狩一族，九死一生。”
他巨大的牛眼直視凌峰，沉聲道：“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嗎？”
“關于這一點，我已經很清楚了。”
凌峰目光一凝，“多謝三哥好意提醒，但我已經決定了！”
凌峰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如鐵。
“我要去！”
簡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不可撼動的決心。
“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有些人，我必須去救！有些承諾，我必須去履行！”
他想起了還在神跡世界等待自己的女兒如風，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戰的同伴，還有慕芊雪，虞冰清……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回去！
淵虛囚牛深深看了他一眼，牛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贊賞，有惋惜，也有一絲……
期待。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便不再勸你了。”
他龍尾一擺，給凌峰讓開了一條通道：“你去吧！”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在我后面，你還有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凌峰目光一凝，沉聲道：“是那位素未謀面的二哥，這片巨獸之海的第二霸主么？”
“哈哈！”
淵虛囚牛朗笑一聲，點了點頭：“你猜的不錯，九首火鳳凰，八大霸主中排名第二的存在。哦不對，現在，應該是九大霸主了！”
他深深看了凌峰一眼，已經完全認可了凌峰的存在。
而一旁的雷帝暴君熊在聽到這個名字，巨大的熊軀下意識地抖了抖，臉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提醒道：“三眼，那可不只是二哥，也是二姐。”
“啊？”
凌峰愣了一下，怎么還又是哥又是姐的？
淵虛囚牛則開口解釋道：“九首火鳳凰與我們不同，他是我們之中，唯一雌雄同體的存在。”
“雌雄同體？”
凌峰微微一愣，不過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也并非不存在。
即便是在玄靈大陸之中，也有一些妖獸，本身便是雌雄同體。
“二哥姐一共有九個腦袋，便是九種不同的性格，而且每一個性格，都是雌雄同體，可雌可雄，時雌時雄，反正……”
雷帝暴君熊想起那位“二哥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看來，這位第二霸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
就聽淵虛囚牛繼續道：“不僅如此，他還擁有一種極其特殊的能力——自我繁殖。”
“自我繁殖？”
凌峰一愣。
“沒錯。”
淵虛囚牛解釋道：“九首火鳳凰可以分裂出無數個‘子體’，這些子體各自修行成長，將創世之力不斷壯大。當子體達到一定程度后，九首火鳳凰便會將它們重新融合。而每一次融合，都是一次蛻變，一次升華。”
凌峰眼皮猛地一跳，驟然想起了昔日那天白帝尊的“萬道萬化天經”。
而他在玄靈大陸遇到的天白帝法相，其實就是天白帝尊的化身之一。
這九首火鳳凰的能力，倒是和“萬道萬化天經”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不得不說，那天白帝尊倒也算是個怪才了。
當然，這門功法充滿了缺陷，和九首火鳳凰的天賦能力，怕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就聽淵虛囚牛頓了頓，聲音更加凝重，繼續道：“據我所知，二哥至今已經完成了……上萬次的融合蛻變。”
“上萬次？！”
凌峰倒吸一口涼氣，“那得強到什么程度？”
“強到……”
淵虛囚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雖然還比不上老大，但已經遠遠超過我了。我們這些霸主中，除了老大，沒人能接住他全力一擊。”
他看向凌峰：“而這最后一關，與我的弈星棋局不同。九首火鳳凰不會設下什么考驗，你要通過的，是實打實的戰斗。”
“勝，則繼續前進。敗，則魂飛魄散。”
霎時間，星空棋盤上一片寂靜。
凌峰沉默著，消化著這些信息。
上萬次融合蛻變的九首火鳳凰，實力遠超第三霸主淵虛囚牛的恐怖存在！
而且他要面對的，還是全力出手的生死之戰！
潮水般的壓力，頓時如山岳般襲來來。
但——
“那又如何？”
凌峰忽然笑了。
笑容中，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握緊拳頭，周身隱隱有混沌氣流流轉。
“我一定要回去，所以，不管是怎樣的強敵，我凌峰，也絕不會退縮！”
雷帝暴君熊看著凌峰側臉，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的大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敬佩之色。
“好樣的！”
他重重一拍凌峰肩膀，“三眼，你這一路的成長我看著呢，二哥姐雖然不好惹，但你這個怪物，肯定不會輸的！”
淵虛囚牛看著眼前這一猿一熊，巨大的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九弟，若你真的死在了二哥手中……”
“那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凌峰神色凝重道：“如果連二哥這關都過不去，更談何面對星狩一族！我能力竭老大的用心，所以，縱然一死，無怨無悔！但，我絕不會就這樣死去！”
“哈哈！好，既然你已有此覺悟，那我便送你們一程。”
他抬起龍爪，對著星空棋盤某處輕輕一點。
“嗡——”
棋盤中央，星光匯聚，一道巨大的光門緩緩浮現。
光門之后，是一片赤紅如血的星空。
無數火焰星辰在其中燃燒，爆炸，重生，周而復始。
而在那片星空的深處，隱約能聽到九道清越的風鳴，仿佛有九只神鳥在齊聲長嘯。
“穿過這道門，便是九首火鳳凰的界域，涅槃火域。”
淵虛囚牛看向凌峰，最后一次叮囑：“九弟，記住，二哥的九顆不同的頭顱，既是他的優勢，同時，也是他的弱點。好好體悟，或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凌峰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多謝三哥指點！”
“去吧。”
淵虛囚牛擺擺龍尾，“九弟，我開始有些喜歡你這家伙了，所以，千萬不要死了。”
凌峰點了點頭，朝淵虛囚牛深深一躬。
然后，轉身，踏步，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那道赤紅光幕。
“三哥，那我也走了！”
雷帝暴君熊和淵虛囚牛打了個招呼，然后也趕緊跟上了凌峰。
星光流轉，光門緩緩閉合。
淵虛囚牛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許久，才一掃龍尾，消失在虛空之中。
神骸荒原最深處，九神殿廢墟。
如風盤膝坐在那段殘破的云橋上，雙目緊閉，周身有淡淡的混沌氣流繚繞。
她已經在這里坐了整整十天。
十天之中，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父親當年殘留在此地的那一絲“弒神槍意”中。
那槍意凌厲，霸道，一往無前，帶著屠神戮魔，斬滅一切的氣魄。
但在這霸道之下，卻又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那是父親對家人的守護，對同伴的珍視，對這片天地眾生的憐憫。
“原來……這就是父親的道。”
如風心中明悟漸生，心神徹底沉入與這片廢墟殘留意志的共鳴之中。
昔日凌峰在此參悟刑天神職，拔取弒神槍的景象，仿佛跨越時空，在她的精神之海中重現。
那股不屈的戰意，那屠神戮魔的霸道槍意，與她自身領悟的那一絲弒神槍意不斷交融印證。
終于，混沌本源在她體內，仿佛徹底沸騰起來。
那停滯不前的神職雛形，終于開始了最后的蛻變！
“嗡——”
霎時間，如風周身混沌之氣驟然向內坍縮，化作一枚混沌種子，烙印在她眉心深處！
緊接著，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化作參天巨樹！
磅礴無盡的生命氣息，此刻籠罩著她，竟是體內的春滋神力，徹底蛻變為了混沌本源。
和凌峰的情況雖然不太一樣，但，她終于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成了！
她的混沌神職，終于成型了！
區別于凌峰的混沌星神神職，此刻的如風，應該是混沌春滋神職！
“成了！”
如風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灰色光芒一閃而逝。
她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強大的生命氣息，以混沌之力的形態流轉。
這是一個完全嶄新的境界，也讓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從遠處傳來。
黃少天與紫玲飛身而至，臉上滿是驚喜之色。
“如風丫頭，你做到了！”
黃少天哈哈大笑，用力拍著如風的肩膀，“不錯不錯，不愧是凌峰的女兒！”
紫玲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紫色的眼眸中，也滿是欣慰。
“黃叔，紫玲姨。”
如風朝兩人行禮，臉上也帶著喜悅，“我終于……踏出這一步了。總算沒有辜負大家這一年來的教導！”
“何止是踏出一步這么簡單！”
黃少天上下打量著如風，眼中精光閃爍：“你現在厚積薄發，短時間內，實力必定可以達到一級神職的頂點！”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來，讓黃叔試試你現在的實力！”
說罷，也不等如風回應，黃少天身影一閃，已出現在如風身側，一掌拍向她肩頭。
畢竟只是切磋試探，因此他也并未祭出九殞神劍。
而這一掌看似隨意，但憑借著他如今已經堪比梅塔特隆級別的境界，掌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如風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右拳緊握，混沌之力凝聚于拳鋒，一拳轟出！
“轟！”
拳掌相交，氣浪翻涌。
兩人腳下的云橋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黃少天身形一晃，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而如風則連退三步，方才站穩，但卻毫發無損。
不僅如此，混沌春滋神力一涌，氣息不降反增！
“很好！”
黃少天收回手掌，忍不住贊嘆：“這才剛凝聚神職，就有如此威力！等你參悟出神諭，怕是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他大笑道：“虎父無犬女啊！哈哈哈！”
如風平復體內翻騰的氣血，也暗自心驚。
剛才那一拳，她已經動用了七成力量，卻還是被黃少天輕易震退。
神職級巔峰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不過，她也試探出了自己現在的戰力底線。
憑借混沌神職，她已能正面抗衡一級神職者，在這神跡世界之中，也算是真正躋身頂尖強者之列了。
若是動用東皇鐘，就算不敵，也能順利脫身。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也有了新的打算。
“黃叔過獎了。”
如風謙虛一句，隨即正色道：“如今我神職已成，也能隱藏自身氣息了。所以，我打算……出去歷練一番！”
黃少天與紫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丫頭，你想清楚了？”
紫玲輕聲開口：“外界不比神骸荒原。裁決會的眼線遍布各地，一旦你暴露混沌之力，必將引來無盡追殺。”
“我知道。”
如風點頭，目光堅定：“但強者之路，從不是閉門造車能走出來的。父親當年也是歷經無數生死搏殺，才一步步登上巔峰。雖然在這里有這么多姨娘和叔伯們的指點，讓我獲益匪淺，但我若一直躲在這里，心境的修為終究會停滯不前。”
她看向遠方，仿佛能看到那座懸浮在神跡世界上空的天空之城。
“而且，我也需要去了解現在的神跡世界，了解裁決會，才能為將來的復仇……做好準備。”
黃少天沉默了半晌，忽然重重一拍大腿。
“說得好！”
他咧嘴笑道：“不愧是凌峰的女兒，有魄力！我支持你！”
紫玲輕嘆一聲，也知道勸阻無用，便道：“既然你已決定，那我們便陪你一起。”
“不。”
如風搖頭，認真道：“紫玲姨，黃叔，如果一直在你們的庇護之下，我又如何真正的成長起來。”
“什么？”
兩人同時一愣，紫玲更是脫口而出道：“可……”
如風連忙解釋道：“放心吧紫玲姨，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之力。”
她心念一動，東皇鐘從她眉心飛出，懸浮在掌心，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有東皇鐘在，即便是我無法戰勝的對手，也能從容退走。”
“那可不一定！”
黃少天搖頭苦笑，“有些強者的能力，可是能夠封鎖住東皇鐘的！”
他沉默片刻，這才開口道：“這樣吧，我有個折中的法子，我們不跟在你身邊，但必須進入東皇鐘內，大不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絕不會現身便是了！”
他沉聲道：“歷練歸歷練，但現在的神跡世界，危機四伏。你是凌峰唯一留下的血脈，所以無論如何，你絕不能有事！”
如風這才點了點頭：“好吧……”
雖然她并不想在自己的歷練之路上受到太多的庇護，但也不能完全拒絕了這些長輩們的一片關心。
“那就這么定了！”
黃少天朗笑一聲，“走吧，是時候回去，把你晉升神職級的好消息，告訴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