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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馳援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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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蒙仲此前所判斷的,由于騎兵的趕路速度遠比步卒快的多,以至于他哪怕在蒙邑稍住了兩日,可最終還是趕在司馬錯、樂進等人率領的大軍面前抵達了彭城。

  為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在抵達彭城后,蒙仲叫蒙虎與華虎二人帶著三千方城騎兵在城外駐扎,而他則立刻進入城內,拜見他的義兄惠盎。

  可沒想到他義兄府上的門人卻說,惠盎近段時間并不在彭城,而是在郯城那邊。

  這就麻煩了,畢竟他麾下三千方城騎兵駐扎在城外,他好歹得跟彭城這邊說一聲,免得發生什么誤會。

  更別說他麾下的騎兵們也需要補充一些干糧。

  本來這些事與義兄惠盎說一聲,惠盎自會吩咐彭城的官員,可眼下該怎么辦?

  蒙仲在彭城這邊,可就認識他義兄惠盎。

  思忖了一下,蒙仲的目光便投向了王宮。

  是的,還有一位可以做到他義兄惠盎能做到的一切,并且,權力比惠盎還要大。

  那便是他宋國的君主,宋王偃。

  想了想,蒙仲只好來到了王宮,對守在宮門處的衛士說道:“我乃惠相之弟蒙仲,有要事請見宋王,懇請衛士代為通報。”

  聽到這一番話,宮門外的衛士們面面相覷,不敢違抗,當即入宮將此事稟告宋王偃。

  而與此同時,宋王偃正在宮殿內的校場光著膀子練劍。

  別看宋王偃如今年近六旬,頭發胡須皆已陸續變得花白,可因為他長期鍛煉武藝,他的體魄依舊健朗,此刻揮舞起寶劍來亦是勁道十足,呼呼作響。

  由此可見,宋王偃當初還未奪取他兄長君位、還在擔任宋國大司馬的時候,必然也是一位猛將,怕不會遜色于戴不勝。

  這邊宋王偃正揮舞著利劍,他眼角余光便瞥見一名宮衛匆匆走入,與伺候在一旁的侍者附耳說了幾句。

  旋即,便有一名侍官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宮門外有一人自稱是惠相之弟蒙仲,求見大王。”

  聽到這話,宋王偃手中的動作一頓,臉上亦露出幾許意外之色。

  輕笑一聲,他隨口說道:“那小子前來請見寡人,這倒是少見……叫他進來吧。”

  “喏!”

  在得到宋王偃的允許后,便有一名侍官親自前往宮門處,將等候在那里的蒙仲請到了這邊。

  待遠遠瞧見跟在這名侍官身后的蒙仲,宋王偃亦收了架勢,拄著利劍站在那里,任由兩名宮內的宮女替他擦拭著背上的汗。

  不得不說,就這氣勢,宋王偃著實不遜色趙主父幾分——至少在蒙仲迄今為止所見過的各國君主當中,論氣勢之盛,當屬趙主父與宋王偃。

  除此以外,無論是燕王職、趙王何、魏王遫、韓王咎,都不及這兩位。

  “大王,惠相之弟蒙仲來了。”

  在那名侍官向宋王偃復命之后,蒙仲亦走上前幾步,拱手拜道:“蒙仲,拜見宋王。”

  宋王偃點點頭,繼而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蒙仲。

  他還記得,當年他第一次見到這小子時,這小子年僅十四歲,看起來還頗為瘦弱,一晃眼六年過去了,這小子已經長得越來越高大,成就也是越來越叫人咋舌。

  忽然,宋王偃注意到腰間掛在腰間的那柄利劍,嘴角揚起幾許莫名的笑意。

  因為他劍鞘他很熟悉,正是前些年蒙仲在蒙邑成婚時,他贈予蒙仲的其中一樣賀禮——縱觀整個宋國,就只有太子戴武、戴不勝、惠盎、蒙仲這四人得到這君主賜劍的殊榮。

  可能是注意到宋王偃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佩劍上,蒙仲當即做出解釋。

  按理來說,無論是在哪個國家,覲見君主自然需要在入宮前解下隨身攜帶的寶劍,蒙仲亦是如此,在他此番入宮前,宮門外的衛士也要求他解劍。

  可當那些宮衛在檢查這柄劍時,他們卻駭然看到了“宋偃命匠人鑄于某年某月”的字樣,為此滿臉震驚。

  隨后,待蒙仲解釋這柄劍乃是宋王偃所賜之物后,那些宮衛誰還敢再要求蒙仲放下這柄劍?

  就這樣,蒙仲才能帶著劍進入宋王的宮殿。

  而對于蒙仲關于劍的解釋,宋王偃一笑置之,畢竟他對蒙仲還是很信任的。

  他笑著對蒙仲說道:“這柄劍,你時常帶在身邊么?”

  “是的。”蒙仲想了想,還是說了一番感謝的話:“這柄劍堅而鋒利,堪稱削鐵如泥……多謝宋王賜劍。”

  “哈哈哈哈。”

  宋王偃頗感開懷地笑了笑,旋即又說道:“蒙仲,聽說你如今在魏國,已經是手握數萬大軍的上將了,怎么,與寡人過兩招如何?”

  聽到這話,蒙仲很冷靜地拒絕:“請恕在下拒絕!”

  “唔?”宋王偃聞言皺了皺眉,故意說道:“怎么?即使成為了手握數萬大軍的魏國上將,卻不敢與寡人過過劍技么?”

  “不。”蒙仲淡淡說道:“在下只是怕傷到宋王。”

  聽到這不客氣的話,在旁的侍官、宮女、衛士紛紛色變,面面相覷之余,皆用駭然的目光看向蒙仲。

  這也難怪,畢竟宋王偃的脾氣素來不好,以至于無論宮內還是在朝中,宋王偃身邊的侍者、臣子,大多都是小心奉承,哪怕是蒙仲那位被稱為正直的義兄惠盎,在不涉及原則問題的情況下,也是盡量撿好聽的說,免得激怒宋王偃。

  世人指責宋王偃暴虐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當這位君主動怒的時候,他確實是會做一些暴虐的事,比如說,殺死忤逆他的臣民,甚至于是用弓箭射殺囚徒來取樂等等。

  關于這件事,孟子曾經就跟蒙仲聊過,得虧宋王偃身邊有惠盎在,且宋王偃也信賴惠盎,因此在惠盎的規勸下,宋王偃總算時能遏制一部分骨子里的殘暴,否則,恐怕與歷史上的夏桀商紂真沒有多大區別了。

  只見在從旁諸侍官、宮女、衛士心驚膽顫的注視下,宋王偃在聽到蒙仲那番不客氣的話后,先是面色陰沉地瞪著蒙仲,隨即忽然哈哈大笑:“你這小子,還是一無既往的不討喜。”

  大王竟是不怪罪此人無禮冒犯?

  從旁的諸侍官、宮女、衛士們簡直難以置信。

  要知道方才,當宋王偃沉下臉的時候,他們怕是作為居外人,亦是被嚇得心驚膽顫。

  可誰曾想到,眼前這位君主最后居然笑了出聲。

  難道就因為這個蒙仲是惠相的弟弟?

  不對呀,就連惠相都不會這么跟這位君主說話。

  就在眾人對此百般不解的時候,宋王偃招招手將一名衛士召到面前,繼而將手中的利劍遞給了后者,旋即,他從一名宮女的手上拿過衣袍,披在身上。

  期間,他仍與蒙仲閑聊著:“前段時間,秦國的魏冉拜訪了寡人,聽他說,魏國派了翟章與你率援軍支援我宋國……陶邑收復了?”

  蒙仲點點頭說道:“已被我方收復,如今正由景敾駐軍。”

  聽聞此言,宋王偃微微點了點頭,旋即又忍不住問道:“陶邑的損失……嚴重么?”

  “所幸并不嚴重。”

  說著,蒙仲便將陶邑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當得知陶邑幾乎是毫無損失被秦魏聯軍收復時,宋王偃微微動容,神色復雜地看著蒙仲。

  以己度人,宋王偃當然知道無論是司馬錯也好、翟章也罷,都不會去管陶邑的損失是否嚴重——可能在這兩位看來,他秦魏聯軍此番幫宋國奪回陶邑,宋國只有感激他們,哪有什么資格去要求他們必須完好無損的奪回陶邑?

  想來,也只有蒙仲這個宋人,才會真正去考慮他宋國的利益。

  想到這里,宋王偃用他的稱贊方式點點頭說道:“你做得很好。……陶邑乃是我宋國的大邑,占得全國稅收的近兩成,若陶邑遭到破壞,我宋國的損失就大了……你做得很好。”

  聽到這話,蒙仲抱抱拳說道:“這是秦魏聯軍以及景敾軍司馬的共同努力,并非在下一人之功。”

  聽到這話,宋王偃微微一樂,在聞言斜睨了一眼蒙仲,似笑非笑地問道:“是景敾托你在寡人面前替他求情?”

  蒙仲沒有說話。

  畢竟,在他率軍離開陶邑時,景敾確實有拜托他在宋王偃面前求情,是故他方才才會提及景敾。

  見蒙仲不說話,宋王偃輕笑道:“看來被寡人猜中了……這個景敾,作戰不力,輕易就被李兌奪取了陶邑,你說寡人要如何處罰他才好?”

  瞥了一眼宋王偃,蒙仲淡淡說道:“幾年前在下便看出,景敾軍司馬并不是很擅長帶兵打仗,不過卻對宋王忠心耿耿……數年過去了,不擅長帶兵打仗的景敾卻還擔任著軍司馬之職,我想其實在下并不需要擔心宋王會因為我替他求情而額外重罰他。”

  “……”宋王偃盯著蒙仲看了片刻,微微皺了皺眉頭:“你還真是不討喜。……你也是這么對魏王說話的么?”

  “怎么會?魏王可不曾得罪過在下……”蒙仲淡淡說道。

  這小子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啊……

  從旁的諸侍官、宮女、衛士們,已被嚇得面如土色,生怕宋王偃被蒙仲激怒,以至于連帶著他們也遭了秧。

  但奇怪的是,盡管蒙仲說話如此不客氣,但宋王偃還是沒有動怒。

  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正在乎他宋國的忠義之士,盡管此人如今在魏國擔任要職。

  宋王偃雖然性情暴虐,但還真沒有殺過心系國家的忠義之士,他以往殺的,要么是那些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家伙,要么就是那些只懂得阿諛奉承的。

  至于像惠盎那種重臣——雖說惠盎少不了在原則問題上與宋王偃起爭執,多次氣得宋王偃直呼要殺死惠盎,但事實證明,惠盎如今還活得好好的,而且依然還是宋國的國相,還是宋王偃最信賴的臣子。

  那些阿諛奉承之徒,殺了就殺了,反正這種人永遠不會缺,召之即來,但像惠盎這等有利于國家的賢臣,卻是傷害不得,這一點,縱使是性情殘暴、暴虐的宋王偃也是很清楚的。

  而蒙仲,顯然也是一位有利于國家的忠義之士。

  在領著蒙仲前往正殿的途中,宋王偃問蒙仲道:“今日怎么想到來見寡人?哦……惠盎不在對吧?看來你是為什么事而來。”

  見被宋王偃看穿了來意,蒙仲也不隱瞞,如實說道:“前一陣子,我去蒙邑看望了族人,因此并未與秦軍一同行軍……倘若不出意外的話,秦軍還得過幾日抵達彭城,而我麾下的騎兵,干糧已所剩無幾……”

  宋王偃點點頭說道:“寡人知道了,待會寡人就會吩咐下去。”

  “多謝宋王。”

  “不必客氣。……再怎么說,秦魏聯軍此番也是為援助我宋國而來,宋國自然要供應糧草。”說罷,宋王偃問蒙仲道:“惠盎不在彭城,你這今日打算在何處落腳?”

  “就住在城外吧。”

  “城外啊……”宋王偃思忖了一下,旋即意有所指地說道:“說起來,你為我宋國奪回了一座完好無損的陶邑,哪怕寡人在城內賜予你一座府邸,也不為過……”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蒙仲打斷了:“宋王好意,在下心領,不過這彭城,在下未必來經常來,與其空著,不如賜予其他有功的臣子。”

  見蒙仲毫不領情地拒絕了自己,宋王偃雖然心中有些懊惱卻也拿蒙仲毫無辦法,輕哼著說道:“即使寡人要與你喝幾碗酒,你也不會答應咯?”

  蒙仲當然不想跟宋王偃喝酒,要不是為了避免他麾下的騎兵驚動彭城,再者他軍中也欠缺糧草,他根本不想來見宋王偃——不是因為他兄長蒙伯的事,其實就連蒙仲也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什么。

  反正,他就是不想跟宋王偃呆在一塊。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他幾次拒絕宋王偃的好意,已使這位君主有些不悅了,于是他稍微婉轉地拒絕道:“這酒,我想還是等我義兄回來再喝吧。”

  宋王偃仔細想了想,覺得蒙仲這個提議倒也不壞,畢竟惠盎在的時候,這小子還不至于幾次三番地諷刺他。

  不得不說,也就是宋王偃知道蒙仲性情忠義,且一心想使他宋國在這個亂世得以安定,因此對他多加寬容,倘若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被宋王偃下令用繩索吊在校場的樹上,遠遠地用弓箭射死了。

  此時,蒙仲忽然問道:“對了,我義兄為何會去郯城?莫非郯城那邊戰況吃緊?倘若如此的話,希望宋王盡快派人供應糧草,在下立刻趕奔郯城……”

  “不必著急。”

  宋王偃暗暗感動于蒙仲對他宋國的熱切,擺擺手解釋道:“目前有太子駐守在郯城,且齊燕聯軍的攻勢也并非兇猛,短時間內應該沒有什么變故,惠盎之所以前往郯城,只不過是那個秦國的魏冉想要去郯城看看……對了,蒙仲,關于這個魏冉,你了解多少?”

  “魏冉?”蒙仲不解問道:“怎么?”

  只見宋王偃瞇了瞇眼雙目,沉聲說道:“寡人觀此人,喜怒不形于色,極有城府,叫人琢磨不透……前一陣子他到彭城時,寡人與惠盎設宴招待他,筵席間,他曾提及過你,說你這些年幾次阻擾了他秦國的戰事,且用此事,旁敲側擊試探我宋國對秦魏兩國事務的態度……當時惠盎便說,秦魏兩國之事,我宋國并不想參合,魏冉當時雖笑而不語,但寡人總覺得,他對此頗為不滿……”

  老師當真有先見之明……

  回想起在故鄉時老師莊子對他的提醒,蒙仲心中暗暗想道。

  他問宋王偃道:“倘若有朝一日,我宋國注定會失去秦魏兩國其中之一的支持,不知宋王會站在哪邊?秦國?或魏國?”

  宋王偃微微一愣,在看了一眼蒙仲后,皺著眉頭沉思說道:“大概……會選擇魏國。”

  聽到這話,蒙仲心中暗暗稱贊,暗贊宋王偃還是有眼力的。

  說著,他便將他老師莊子那一番警告告訴了宋王偃,只聽得宋王偃頻頻皺眉。

  不得不說,此前宋王偃也好,惠盎也罷,都不是沒有考慮過秦魏兩國的矛盾會給宋國帶來什么的影響,但關于秦國放棄宋國暗中與齊國結盟的猜測,這兩位還真沒考慮過。

  然而仔細想想,這個猜測確實并非沒有可能。

  想到這里,他叮囑蒙仲道:“過幾日,待你到了郯城后,將你方才所言之事告訴惠盎,叫他派人盯著魏冉的動向。……倘若他不滿于我宋國的態度,在此戰前后出使齊國,那我宋國……就得對秦國提高警惕了。”

  “我記下了。”

  蒙仲抱了抱拳。

  當日,待蒙仲離開王宮后僅一個時辰左右,宋王偃便派了彭城的官員押運了一批糧草來到了方城騎兵的駐軍點,其中還有不少酒肉,讓諸方城騎兵大感歡喜。

  于是乎,諸方城騎兵埋鍋造飯,吃酒燉肉。

  而次日,司馬錯與樂進便率領秦魏聯軍抵達了彭城,與蒙仲匯兵一處。

  隨后,司馬錯便代表秦國覲見了宋王偃。

  雖然蒙仲其實并不想見到宋王偃,但考慮到宋王偃昨日在聽到他那番話,今日會見司馬錯是否會出現什么變故,蒙仲最終還是跟著司馬錯一同去了王宮。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多慮的,宋王偃當了幾十年的君主,城府自然深得很,哪怕他昨日從蒙仲口中得知秦國或有可能拋棄他宋國、將他宋國作為與齊國結盟的犧牲物,但今日他見到司馬錯時,還是熱切地與司馬錯交談,并且設宴款待司馬錯以及晉鄺等諸位秦將。

  而在宴席期間,宋王偃也曾幾次表達他對秦國、對秦王的感激,仿佛昨日他與蒙仲的對話從未發生過的。

  親眼看到這一幕,蒙仲自己也感覺有些好笑。

  好笑于他也難免被世人對宋王偃的錯誤認知所影響——宋王偃,真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拔劍殺人,毫無胸襟、毫無城府的暴君么?

  怎么可能!

  宋王偃大多數時候殺人,只是為了取樂,且所殺的也只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罪犯囚徒,真正因為一言不合而拔劍殺人的例子,卻反而是寥寥無幾。

  就蒙仲所知,目前就只有在宋國攻伐滕國期間被宋王偃殺死的唐鞅——當時宋王偃與惠盎發生了嚴重的爭執,一怒之下就把唐鞅給殺了。

  看上去那唐鞅挺冤枉的,但相信只要有人聽到唐鞅當時那番混賬至極的話,都不會覺得此人死地冤枉。

  至少蒙仲就這樣認為。

  在彭城修整了一日,司馬錯便率領秦魏聯軍踏上了前往郯城的道路,在經過約四五日的趕路后,大軍抵達郯城。

  當時得知秦魏聯軍抵達郯城,太子戴武親自領著惠盎、戴不勝等諸多郯城的將領、官員,出城迎接,既是為了迎接秦國的國尉司馬錯,也是為了迎接蒙仲。

  期間,蒙仲注意到穰侯魏冉亦在迎接的隊伍中,笑容可掬地與司馬錯說著話。

  在進城時,蒙仲抽了個空暇,將他老師莊子的警告,以及宋王偃的命令,皆轉達給了他的義兄惠盎,只聽得惠盎皺起眉頭。

  他對蒙仲說道:“此事很有可能……我原以為那魏冉只是想看看齊國的虛實,沒想到他在郯城一呆就是將近一個月,我也覺得他有心在戰后出使齊國,不過這件事,我等不好與其當面對質,只能暗中圖之,免得秦人被我宋國識破后,再生變故。……總之,既然秦國為了攻打魏國,不惜與齊國結盟,我等只需設法破壞兩國的邦交即可,不可直接與秦國撕破臉皮。”

  說著,他笑著對蒙仲說道:“好了,這件事為兄會處理的,至于你嘛……我想你得向太子好好解釋一下了。”

  “解釋?”蒙仲有些不解。

  “當然。”惠盎表情古怪地說道:“你曾經形影相隨的兄弟樂毅,為何投奔了燕國,且成為了燕軍的統帥,以及,當初太子派去保護你的士卒榮蚠,何以也搖身一變成為了燕國的大將,這些,你可是得向太子好好解釋一下了。”

  聽到這話,蒙仲亦是頗感意外:“對面燕軍的將領,是樂毅跟榮蚠?……不是劇辛么?”

  “并非劇辛,而是樂毅。”惠盎點點頭,旋即補充道:“此外,還有一名叫做趙奢的大將。”

  從旁,蒙虎與華虎二人聽得滿臉古怪之色。

  樂毅、趙奢、榮蚠……好家伙,感情對面燕軍的將領,都是熟人。

  數萬秦魏聯軍抵達彭城,齊燕聯軍那邊自然不會不知情。

  這不,就當太子戴武設宴為司馬錯、蒙仲等人接風的時候,齊軍的主將田觸立刻在己方軍營的帥帳內召集諸將商議對策。

  當時田觸環視帳內諸將,沉聲說道:“據斥候所報,今日宋國有數萬援軍抵達了郯城,看旗號,似乎是秦國與魏國派來的軍隊。……秦軍軍中多有‘秦國尉司馬’字樣的旗幟,我猜測極有可能是秦國的名將司馬錯帶兵,至于魏軍這邊,則多是‘魏方城’、‘魏方城令蒙’字樣的旗幟……”

  原本環抱雙臂閉目養神的樂毅,聽到這話猛地睜開了雙目。

  在他身旁,榮蚠亦是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魏方城令蒙?

  那不就是……

  彼此對視一眼,樂毅、榮蚠二人皆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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