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間,原本還涼風錯亂席卷的山巔之地,迤迤然,一縷縷暖流橫生,充斥虛空上下,真空內外,無所不存。
連帶此間的太虛明日都一瞬明耀很多,映照此地,亮堂如盛夏。
天地之變,靈明交感。
寒熱相觸,冷暖相襲。
俄而。
整個虛空之上,一片片稀薄的云霧化生,相隨一縷縷赤焰之光的閃爍,呼吸之間,霧氣濃郁許多。
明日之光,垂落大地。
云騰翻滾,萬丈華光。
是時!
涼亭之內,一道周身上下盡顯妖嬈嫵媚的身影由虛轉實,有感四方之象,很是滿意。
以自己現在的修行,就是放在上古強者如云的歲月,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出入動靜,當有些許聲勢。
別的不說。
在天魔宗內,還是很有威懾力的,還是很有無言的威壓之力的,那些人……需要有敬畏之心。
更需要有畏懼之心!
若然對他們太好了,對他們太親近了,一個個都要翻天了。
一個個都要不成樣子了。
慵懶的伸展著婀娜體態,輕捋鬢間一束稍稍凌亂的秀發,觀亭內數人,弄玉她們還沒來?
掃了一眼亭外大日,時辰還沒到?
還在總督府?
還在看著一個個小家伙?
也當看著,難為她們了。
換成自己,絕對忍不住的,絕對要收拾一個個小家伙的。
雪兒在不住的研墨,公子在寫著什么?
莫不是什么嶄新的真法玄功?
頓時來了興趣。
萬一有所得,自己的修行也能順利一些。
至于是否可以修行?這一點不需要懷疑,合道萬物的境界,取其神邃,足可煉道。
“焰靈姐姐,你有天魔力場在身,還要那么麻煩?真的一株株將那些奇花異草栽種下去?”
焰靈姐姐近來多有忙碌天魔宗的事情。
事情不大,瑣碎的事情比較多。
其中一件,便是將南海之行所得一株株奇花異草,全部栽種下去。
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海的天候、水氣、靈韻……皆和諸夏有些不同,欲要將那些奇花異草全部種植于天魔宗。
所需的手段不少。
尋常的花花草草也就罷了,他們的靈韻尋常,只要扎根之地稍稍合適,只要靈韻充足一些,便可安然生長。
奇花異草,不一樣!
它們本身已經有靈韻在身了。
倘若突然間來到一處陌生之地,沐浴陌生的靈韻之下,呼吸吞吐不一樣的天地氣息。
大可能會靈韻相互沖突。
以植株的孱弱,其身難以長久!
雖有難,但……對焰靈姐姐而言,好像也就還行,也就一般般。
焰靈姐姐的天魔力場太過于神妙了,愈發感知其通玄之處了。
以天魔力場之力,交融一株株奇花異草的本源,直接感知它們的喜好,進而布下諸般手段。
短暫之刻,天魔力場足以演化適合它們的生長之地。
時間長一些,就難了。
唯有借助陣法之力,強行演化適合那些花花草草生長的安逸外在環境,一應細致,皆在其中。
陣法之力。
焰靈姐姐近年來以一身傳承之事,多有琢磨,多有參悟,和曉夢比起來,不為精通,起碼不差。
放在諸夏間,絕對是一位陣法高手!
用來料理那些奇花異草,絕對足夠了。
就是聽起來,焰靈姐姐好像沒有動用那些手段?一株株親自照料的?一株株親自栽培?
太麻煩了吧?
還用了農家之學?
需要嗎?
就算需要,直接交給天魔宗的人處理不就好了,那些長老、弟子也當用心為事。
“嗯?”
“不是真法玄功?”
“宗門弟子太蠢了一些,農家之學,啥也不懂。”
“還是當場翻閱了一些農家典籍為用。”
“讓那些蠢貨去侍弄一株株奇花異草?本姑娘還真不放心,那些東西對本姑娘而言,不算什么,對天魔宗而言,就不一樣了。”
“玄關之下,都是可以用到的。”
“無法!”
“只得專門挑了一些人,同他們一處,將那些小東西一一料理。”
“等它們熟悉了,等一株株奇花異草本源穩定了,本姑娘也就不用操心了。”
“眼下而觀,接下來一個月,本姑娘還要多回天魔宗。”
“一株株奇花異草,太嬌嫩了,若非天魔力場相助,稍有不妥,它們的靈韻本源就會受到沖擊,救治它們,更耗心力了。”
“天魔宗雖有紫府山所得的一二神農氏傳承,還有陰陽家少司命一脈的傳承,時間不足夠,一些人不足大用!”
跪坐在公子身邊,探了探小腦袋,于還在繼續執筆寫字的公子看過去,上面的文字……似乎非修行之法。
而是,世俗之事?
楚地的?
那就沒啥興趣了。
不過,這樣的事情,公子直接交代白芊紅不就行了?還親自動筆?給那些人臉了。
落于己身,還真得好好說道說道。
倘若自己長居天魔宗,眼下倒也無需這般復雜,直接以天魔力場,便可駕馭那一株株奇花異草。
絕對可以造出最適合它們的生長之地,比它們在南海扎根的地方還要上乘。
惜哉。
自己眼下難以長居天魔宗。
唯有采用另外的法子。
以陣法之力,相合農家之力,外加一些資質還不錯的弟子之力,大體也能有成。
前期,自己也難以省心。
南海之行,一路上沒有遇到什么天材地寶,奇花異草卻是一大堆,諸般性屬都有弄清楚。
為了天魔宗,自己還真是用心用力。
就是不知道天魔宗的將來是否能夠爭點氣!
反正,自己還是可以看到的。
等著吧,若是丟臉了,直接賞他們一把火!
“這般手段?”
“這么說來,紫府山和蜀山那里,接下來也得好好看著了。”
“果然有損一些,的確不太好。”
“盈兒她們的學業,三兩日如何看出長進?焰靈姐姐無需著急!”
焰靈姐姐如此細膩的處理那些花花草草,雪兒芳容有動,對比起來,紫府山和蜀山明顯粗糙了一些。
只是布下了一些陣法。
外加安排一些人好生照料。
那些植株從海外而來,能夠被她們取走的,身上都有不俗的功效和作用。
折損一二,不好。
如此,也當傳書給河上,讓他接下來一段時間,多前往紫府山幾次,以免真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蜀山那里,唯有她們姊妹親自前往了。
此外。
有空也可兼修一二神農氏的些許傳承。
“公子,寫好了?”
“我現在就將它帶回總督府處理!”
剛有語落,便是看到公子放下手中毫筆,雪兒連忙道。
“嗯。”
“加印之后,直接發出吧!”
周清點點頭。
“公子,是關于楚地的事情?”
“楚地的事情有變?很嚴重?”
目視雪兒將文書收好便是離去,焰靈姬左右看了一眼,起身準備炮制一二茶水。
“且看楚地接下來的消息。”
周清輕語。
天象之變,可觀諸事,難以洞悉諸事。
以楚地眼下的情形,欲要成勢?不足夠!
遠遠不夠!
“楚地!”
“楚地之事有問題,直接處理那幾個郡縣的官員就好了,一個個辦事不力,還做什么官!”
“換人就是!”
察看亭內一角小火爐旁邊的小木架,其上放了不少茶葉,隨意挑選了一種,便是開始烹茶。
聽著公子提及楚地之事,焰靈姬直接道出一個干脆的主意。
“你個小妖精!”
“這個時候換人,就麻煩了。”
“繼續看他們接下來的行事力度吧。”
“本侯已經給他們加一把火了,若是不能抓住機會,的確該從那些位置上下來,讓更合適的人上去。”
粲然一笑,周清自案后起身,隨意踱步亭內。
有所覺,視線輕抬,看向南昌城所在。
“焰靈姐姐,你回來了?”
“公子!”
那里!
已然有一道熟悉的清越之音透空而來。
“弄玉,你來了。”
“本姑娘剛從天魔宗歸來,就來你一個人,云舒和小家伙們沒來?”
是弄玉的聲音。
焰靈看過去,亭外已然多了一道曼妙勻稱的身影。
“云舒妹妹還在府中看著他們。”
“上午于他們有一個小小的測試,結果……參差不齊,他們待會怕是來不了了。”
來的路上,遇到雪兒了。
原本的打算,待小家伙們的課業有成,一塊前來這里,一塊放松之,一塊用餐。
現在。
這個可能性不大了。
反正,不能輕饒一個個小家伙。
雖有一二測試課業不錯的,但……,還是一同待著吧。
“參差不齊?”
“盈兒是不是又拖后腿了?”
聞此。
焰靈姬有些頭大。
自南海歸來之后,弄玉她們對于一個個小家伙學業的要求就嚴格嚴厲許多。
于此。
自己是沒有意見的。
小家伙們平日里事情不多,與其日日閑玩,還不如多多學一些百家百門之道。
就算以后用不到,也完全不多余。
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這幾日來,自己所知,盈兒那個小東西明顯有些……慢!
聰明是聰明的。
就是一些道理上的感悟,比起姊妹們稍稍慢了一點點。
當然。
也可能現在所學的一些道理,盈兒小東西不太入心,是以有慢,若是感興趣了,或有不同。
“盈兒,還好!”
“上午的測試內容,稍稍雜亂了一點點。”
“寧兒他們,各有所得,各有不足。”
“那些內容以前都是教導過的。”
“公子,您和曉夢是否回府?”
弄玉姍姍細步而入,聽著焰靈姐姐之言,不由抿嘴一笑。
小家伙們都不笨的。
就是擅長的學識不一樣。
因課業之故,小家伙們不能前來,不知公子是否回府用餐。
“難為他們了。”
“卻也無需太著急,學業,是一生的事情。”
“欲要短短數年,就將百家之學全部一覽入心,誰也做不到。”
“本侯就不回去了。”
“你們將寧兒他們的課業梳理完畢,再來此地吧。”
“讓焰靈出手,好好的犒勞犒勞他們,怎么也得勞逸結合一下。”
周清擺擺手,用餐與否對自己而言,可有可無。
小家伙們難得開始受苦了,也當同他們一處。
“嘻嘻,也好!”
弄玉雙手拍合,希冀此事。
“哼!”
“本姑娘就是一個勞累的命格!”
焰靈姬有些無言。
剛忙碌完天魔宗的事情,接下來又要開始忙碌一個個小家伙的事情了?
看在小家伙們多辛苦的份上,就便宜他們了。
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接下來若是不精進,再來收拾他們!
“祭祀!”
“祭祀一脈請來的高人?”
“似乎……還真有些本事。”
“我等族中的祭祀……就從來沒有那般天地異象出現,三畜入鼎,青煙直上云霄!”
“瑯嬛仙樂,仙神之形!”
“異獸相聚,赫赫聲威!”
“這樣的祭祀,可以連通泰皇帝君?”
“可以有用?”
“也不需要我等歃血為用?”
“這樣就好了?”
“盟約就立下了?”
“我等接下來該如何?”
云夢深處,云霧深處。
莫名的山澗谷地,特意尋覓的朗闊高聳之地。
四方有正的祭臺搭建,高五丈五尺,每一道棱長七丈七尺,階梯三十有六!
每一階剛有一尺!
此日。
各色旗幟隨風飄蕩,這里匯聚數百人!
此日。
這里有楚國淪亡之后的第一場正式大祭祀,有楚國祭祀一脈的參與,還有他們請來的高人。
此日。
與列諸人親自領略神異莫測的滾滾異象。
此日。
楚地有心有力之人在這里立下約定,立下一同抗秦的約定,立下一同復楚的約定。
此日。
得見一神秘祭祀之人,在高高的四方祭臺上,施展從未見過的祭祀之禮,一舉一動,天地之音回旋。
非假。
乃是親眼所見。
乃是親耳所聞。
乃是耳聞目睹之真實之景象!
靜靜地看完祭祀之人將一卷盟約之書燒掉,其人……便是消失不見了,就離開了?
遙望此刻空蕩蕩的祭臺,異象消散,異景不存,不多時,整個祭祀之地顯露嘈雜。
這般祭祀和他們先前所歷的祭祀貌似不太一樣。
看上去很簡單,又……絕對不簡單。
畢竟是祭祀一脈請來的高人。
高人。
帶著青銅面具,身著朱紅祭祀禮服,也難以觀其真容。
根據先前同祭祀一脈言談的事情,此般……祭祀就成了?楚地盟約就立下了?
回想起來,稍稍有些怪異。
太簡單了?是否兒戲?
約束?
這樣的祭祀盟約會有約束嗎?
祭祀一脈有說過,祭祀之后,楚地之人當一同抗秦復楚,若然生有異心,盟約之下,自有災禍加身。
真的假的?
無論是否真假,這場祭祀已經過去了,接下來當有正事了,不知這里的楚人是否真的會心力一處!